仇连怨结,神秘救星

“讨债人”声音一冷,道:“白儒,区区知道你为了孩子被劫持,以及‘玉琶妖姬’之死,同样在向百花会主讨债,说实话,凭单打独斗,我们都比她差了一筹,武功并不代表一个武人的全部,阅历与机智同样重要,力并非绝对可恃,因为武林中没有真正无敌的高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勇而无谋,不足以保全羽毛,你以为然否?”话说得极有道理,可惜“讨债人”把不择手段当成了机智,而忽略了武道二字,方珏根本就不齿他的为人,不拟争辩,略一拱手,道:“对不起,在下得先走一步!”说完,飞驰而去。奔了一程,突然想到竟忘了向那女的询明百花会主的来历,这真是大大的失策,但现在回头已经太迟了,那女的可能已离开,如果回头,说不定还会与百花会主等遭遇。解救人质,削其羽翼,是值得冒险的行动。于是,他继续前奔,目标指向山外。奔着,奔着,天色突然昏黑下来,方珏大为吃惊,算时辰,天黑前可以出山的,天不会黑得这么早,抬头一看,暗道一声:“糟了!”朵朵乌云如山般堆涌,天空突然变得很低,云层似乎要直压而下。一条银蛇从天际划过,接着是一阵惊心动魄的郁雷,山风随之刮起,风中带着浓重的泥土气息。山间的雷雨是可怕的,方珏有这经验,他必须马上找到避雨的地方。羊肠小径盘旋在山腹间,林木一望无际,这种地方,很难找到洞窟之类足资藏身的地方。山风更强劲了,银蛇窜空,给山林带来刹那间的光明,紧接着便是一声象要撕碎大地的霹雳。下望是涧谷,雷雨会带来山洪,任何在山里呆过的都有这警觉。方珏想了想,不下山,朝横里奔去。奔雷骇电加剧,天昏地暗,山风卷起了树涛,如万马齐奔。这场即将来到的暴风雨,狂暴到什么程度,简直无法想像,方珏展尽身法飞掠,绕过峰侧,眼前是个山坳,形势像把大交椅,突地,他发现前面出现一团昏黄的光晕,不是火炬,因为在狂风中火炬会被吹灭,那该是气死风灯之类,这种时辰,会有灯光出现,莫非那里有人家?想到人家,不由精神一振,现在不单是要亟于避雨,饥肠也告绞扭了。于是,他朝灯光奔去。奇怪,那灯光始终保持-定距离,无法接近,难道那不是灯火,该是什么?会移动的活物,还是……“我不信这个邪,非看个究竟不可!”方珏白语了一声”心里一发狠,把身法展到极限,逐渐到了椅背方位的峰脚,灯光停住了,眼前出现巨木栏栅,牌坊式的巨木门,吊着一盏琉璃灯,灯光仍是昏黄的,与远看差不多。方珏迫近,止了步,这时他看出琉璃灯罩里是珠光,并非灯焰,难怪不怕风,可是这灯光分明是移动的,而且是有意引他来此地,为什么?巨光乍闪,照得木棚门一片蓝,蓝光消失,接着是-个暴雷裂空,沙沙声自远而近,暴雨已开始横扫山区。方珏再无考虑的余地,举手敲门,门却是虚掩的,应手而启,他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里面是个很大的木石庭园,看布置,住的不是高人,定是雅士,花径尽地,是栋精舍,隐透灯光。大雨倾盆盖下,声势惊人。方珏纵步弹到精舍门边的廊沿,只这么-瞬的工夫,衣衫已湿了一半,他深深透了口气,向厅里望去,布置得十分洁雅,居中设了供桌,配以乌光闪亮的八仙桌,素烛清香,供着一样牌位似的东西,却用布套蒙着,静悄悄地不见人影。气氛透着诡秘。这不像是修真之地,也不类寻常住家。方珏心里大为嘀咕,定了定神,发话道:“在下山行遇雨,冒昧惊扰,请贵主人恕罪。”风雨声太大,掩盖了他的声音,连自己也听不清楚,于是放大了嗓子,重述一遍。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秀垂髫小童,自里转出,望了门外的方珏一眼,并无意外之状,从容躬身道:“公子请进!”方珏心中虽狐疑,但既来了。则安之,口里道了声:“打扰!”便举步进人精舍堂屋。小童憨态可掬地笑了笑,道:“公子请坐!”说着,掩上门,狂暴的风雨声被隔在门外,小了许多。方珏并不就坐,期期地道:“小兄弟,请问这里的主人……”小童道:“家主人马上出见,请稍坐。”
“贵主人是……” “马上出来!” “小兄弟似乎知道在下会来打扰?”
笑了笑,小僮没接腔。方珏有些失措-个须眉俱白的黄衣老人自侧边房门现身。方珏赶紧施礼道:“在下方珏,山行忽然遇雨,冒昧惊扰,请老丈恕唐突之罪!”老人打了个哈哈道:“哪里话,能相见总是有缘的,少侠请坐!”方珏谢了座。老人自在主位坐下,小童入内端出两盏香茗奉上。方珏欠身道:“请教老丈尊称?”老人目中奇芒-现而隐,拈须道:“最难风雨佳客来,继光,你去准备酒菜。”说完,才又沉声道:“老夫‘百悔老人’,姓氏早忘,少侠莫怪。”方珏漫应道:“岂敢!”口里说”心里却在想:“这外号很别致,从没听说过,但从此老刚才的目芒看来,定是位武林遁世奇人。”小童应命而去。屋外仍然风雨狂暴,雷电交作,每当电光-闪,屋内便有强烈的光影划动,方珏暗自庆幸碰上了这么个极佳的避雨处所。既是武林先进,方珏改了称呼道:“老前辈很少在江湖走动?”“百悔老人”白眉一轩,道:“老夫在此韬光养晦,此生已誓不离此山!”
“啊!世外高人,晚辈幸甚!” “什么高人,一个罪债难赎的老朽而已!”
“……”方珏接不上话,只好默然。目光不期然地又转向供桌上用布蒙盖的牌位,心中十分困惑,但却不便动问。“百悔老人”又道:“老夫预知山雨欲来,所以才命小徒龙继光接引少侠来此。”方珏心头一震,原来那小童是老人的高足,怪不得灯光会移动,从速度来看,那小童已具有惊人的身手,则这老人的功力便难测了,心念之中肃然起敬地道:严晚辈谨此致谢,令高足的造诣,令晚辈心折。”“百悔老人”哈哈一笑道:“比你白儒可差多了!”方珏陡然一震,惊声道:“老前辈怎知晚辈的贱号?”“百悔老人”淡淡地道:“老夫虽不过问江湖事,但对山中所发生的大小事,却不能不理,比如说,少侠与‘讨债人’、百花会主等之间的纠葛,老夫尽知其详。”心头又是一震,方珏略显不安地道:“这么说,老前辈特意相召,是有所指教的了?”“百悔老人”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方珏目芒一闪,道:“老前辈有什么指教?”“百悔老人”道:“容老夫略尽地主之谊后再谈如何?”
小童龙继光端出了酒菜杯箸,就当中的八仙桌上摆设整齐,尽是些山珍野味,所用的器物相当考究,全是上等的,斟上酒,挪了座,然后垂手侍立。“百悔老人”肃客,宾主对坐,然后转头道:“继光,先见过南宫方珏少侠,以后你仰仗之处甚多。”方珏不是惊而是骇了,老人竟连自己的本姓都知道,真是匪夷所思。龙继光上前作揖道:“见过南宫大哥,请多指教!”这大哥二字的称呼,可以说十分唐突,双方见面才只这么一会儿,但论年纪,倒也恰当,方珏笑笑道:“那我就叨长叫你龙小弟了!”“百悔老人”抚掌大笑道:“很好,身为武林人,原不该拘俗套的,继光,你去做功课吧!”龙继光恭应一声,施礼告退,人小,但却老成。
酒过数巡,“百悔老人”神色一肃-,道:“老夫倚老,直呼你名,方珏,老夫恪于誓言,足不出山,劣徒入门不过三年,年纪也小,艺业才算起步,有件事想劳你代办。”方珏怔了怔,道:“请吩咐,只要晚辈力所能及。”“百悔老人”目中奇芒再现,但只是一瞬,沉声道:“劣徒继光,身世十分可怜,父母都不是等闲之辈,三年前,家遭凶祸,父亲惨死,母亲也受重伤,也算是缘法,老夫收留了他,准备以之为门户继承人,他母亲自遭惨祸之后,生死下落不明,继光思母情殷,但他目下尚无法出江湖寻母,所以老夫请你代为留意查访。”方珏吐了口气,道:“晚辈乐于效劳,但不知他母亲……”“百悔老人”立即接话道:“四十不到的年纪,外号叫‘赛红线’。”
“晚辈记下了,但不知他的仇家……” “不知道,那只有待他日后自行清理了。”
“如果能找到他母亲‘赛红线’,也许能知道端倪。”
“可能,老夫曾托友人打听,但迄无她的下落,也说不定仇家没放过她。”
“晚辈尽力打探就是。”
外面的风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百悔老人”劝了酒菜之后,又道:“方珏,你是否觉得你不是百花会主的对手?”方珏心中一动,道:“是的!”“百悔老人”道;“其实,你应该打得过她的。”方珏有些茫然,期期地道:“老前辈……此话怎讲?”
“动武如用兵,用之得当,则可以克敌致果,不当,则战力必减。”
“晚辈……仍然不解!” “你的那招剑法,攻则可以摧坚,守则无懈可击……”
“难道老前辈见过晚辈出手?” “见过!” “啊!请老前辈赐教。”
“凡属一招的武技,自然有其霸道之处,换句话说,出手一击,就可判定高下,在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时,出手一次尽够。”
“这……遇到技高一筹的对手时,难道……” “你并没完全发挥你那一招应有的威力。”
方珏骇然,这老人凭暗中观察,就能看出霸剑绝招的破绽,但自己在感觉上,并没有破绽,要有,该是内力的关系,但那并非一蹴可就的,必须假以时日苦练。心念之中,道:“晚辈恭聆高教。”“百悔老人”沉凝地道:“一个剑道高手,最主要的一点,是在出击时,必须形、意、剑、气四者合而为一,如巨石投江,如巨锤破釜,心意中只存破柔摧坚之一念,若搏浪巨锥之一击,这就是所谓的气势,你懂老夫的意思么?”方珏深深一想,突然领悟过来,陡地起身离座,长揖道:“老前辈精辟高论,令晚辈茅塞顿开,谨受教。”“百悔老人”哈哈一笑道:“坐下,坐下,人中之龙,不枉老夫饶舌。”方珏再次长揖回座,对老人万分心折。“百悔老人”又道:“缘之一字,皆因前定,方珏,老夫要成全你,使你内力更上层楼。”方珏惊喜地道:“晚辈怎敢受老前辈如此厚赐。”“百悔老人”起身道:“走,随老夫到静室!”方珏站起身,一个意念冲上脑海,剑眉一紧,沉声道:“晚辈先请教一件事,请老前辈明示,否则……”“百悔老人”眸光大盛,道:“否则如何?”方珏以断然的口吻道:“盛意只好心领,恕不敢接受。”

老妪在二老者出手拦阻之下,向后退了-个大步,道:“两位这是做什么?”老者之-道:“情况未明之前,你不能伤他。”
“谁说老身要伤他?” “那你……” “让他睡着了好上路,两位忘了……”
“哦!哦!是的,老大疏忽了。”
方珏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一切只有听任摆布,老妪再次抬手,点了他的“黑憩穴”,脑海-沉,失去了知觉。
经过一段没有时间,没有意识的历程,方珏神智复苏,醒了过来,人是虚飘的,感觉上似乎在腾云驾雾,睁开眼,景物由模糊而逐渐清晰,他发觉躺在-个小房间的木榻上,这房门似曾相识,但-时想不起是什么地方。他开始想,被三个蒙面男女老人援手,救离百花会主魔掌的,-幕闪现心头,他起身。下榻。整个人是虚浮的,有些晕眩,他又坐回榻边。再审视房内的布没。他陡地想起来了,这是“百悔老人”精舍中的功房,他曾在这房,户接受“百悔老人”的施功。这使他震撼莫名,“百悔老人”曾自称谢绝江湖,为什么还有手下人在江湖上活动,还是在自己昏迷叶,又发生了变故。人已能活动,想来禁制已解,他试行运功,真气竟然提不起来,这使他大为骇震,难道“百悔老人”无法完全解开百花会主的禁制?抑是武功根本被废了?蓦在此刻,-个小小的身影出现门边,赫然是“百悔老人”的高足龙继光。方珏激动地唤道:“龙小弟!”龙继光脸色铁青,目泛杀芒,狠盯住方珏,闭口不语。方珏惊震地道:“龙小弟,你……怎么了?”龙继光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你的命!”方珏站起身,栗声道:“为什么?”龙继光抬起手厉声道:“你身边为何有这东西?”他手中拿的,赫然是被蒙面老妪搜出来的那三颗铁弹,方珏深深吐了口气道:“龙小弟,你认识这东西?”龙继光暴声道:“当然,说,这东西因何在你手上?”方珏和声道:“愚兄受一个垂死者之托,把这东西交与令堂‘赛红线’……””龙继光睁大了眼,激颤地道:“受人之托?”
“是的!” “谁?” “不知道,他交代了一句话之后便断了气。” “这……”
方珏把在百花会总舵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龙继光的神色缓了下来,作揖道:“是小弟误会了大哥,刚才言语冒犯,请大哥包涵。”方珏笑笑道:“这没什么,谈不上包涵,龙小弟,这东西是……”龙继光两眼一红,悲声道:“三元伏虎珠,是先父生前所用的独门暗器……”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方珏恍然道:“原来如此,龙小弟,那三位蒙面的老人是谁?”龙继光上前两步,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道:“请大哥原谅,那三位的身分小弟不能泄露。”方珏吐口气,道:“令师呢?”
“出去办事。” “噢!” “大哥,小弟……” “怎么样?”
“家师本来已为大哥解除了禁制,是因为这三粒铁弹的关系,小弟误会大哥是杀父凶手,所以……”
“所以小弟你又制住了愚兄?”
龙继光红着脸点点头,讪讪地道:“失礼之至,容小弟替大哥解穴!”说完,趋前在方珏身上戳了三指。指点之下,真气霍地开始流转,方珏松了一口大气。龙继光拉了方珏一把,道:“大哥,我们去吃饭,这几天你都是靠药丸维持,恐怕……”这-说,方珏突然感到十分虚弱,点头道:“好!”出了房门,方珏的目光又触及居中桌上供的那块蒙着布的牌位,疑云又被勾了起来,牌位为什么要蒙着供奉?但他不能问,这是别人的秘密,问了便是犯忌。厨房里有现成的酒菜,方珏因为饿久了,腹内空虚,不敢喝酒,只吃了些饭菜,七分饱便停住,食毕,又回到堂屋中。龙继光心情沉重,拾回原先的话题道:“奇怪,那人临死托大哥把‘三元伏虎珠’转交家母,如果他是凶手,便不会如此做,他该是谁?家母……”
“令堂怎么样?” “不知是否还在人世,唉……” “如果健在,会查出下落的。”
“可是……家师说小弟年幼,艺未成之前,不许出山。”眼圈又红了。”
“这点,愚兄当效微劳。”
“不,这件事……小弟要亲自去办,这铁弹出现在百花会的人身上,凶手可能就是百花会的人。”方珏点头道:“极有可能,愚兄出山之后,还要找百花会主算帐,一定代为追查。”龙继光瞪着小眼望空处,脸色不停变幻,不知在转什么念头。人,都有好奇心,武林人更为强烈,而有一个共通点,愈是不知道的,愈想知道,即使是毫不相于的事物,由于好奇一念的作祟,平凡的也变成了神奇。方珏的目光不期然地又扫向那蒙着布的神牌,明知不会有答案,仍忍不住脱口问道:“龙小弟,这……蒙着的牌位,是贵门的祖师神位么?”龙继光怔了怔,才道:“不是!”方珏追问道:“那是什么?”龙继光摇头道:“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严命不许问,也不许偷看,只是……”
“只是什么?”
“师父有时会对这神秘的牌子流泪,喝醉了还会捶胸顿足,小弟初来时……真怕,现在习以为常了。”
这一说,更增加了方珏的好奇心,主要的原因是上次“百悔老人”命龙继光引他来此,金言训诲,还以灵丹增加他的功力,彼此素昧平生,毫无渊源,老人这样做,必有原因,但,是什么原因呢?就在此刻,一个老人悄没声地出现堂屋中,不知如何进来的,似乎他本来就站在那里,龙继光赶紧叫了一声:“师父!”方珏也忙着施礼道:“晚辈见过老前辈,敬谢回天之德。”“百悔老人”落座之后,沉缓地开口道:“继光,关于那铁弹子的事,你们谈过了?”龙继光恭应道:“是的!”接着,把听自方珏的重述了一遍。“百悔老人”目芒一闪,点着头道:“好,为师的自有安排!”这句话令人莫测高深,顿了顿,转注方珏道:“你这一次栽在百花会主手下,应该归因于临敌经验不足,在孤剑对敌,高手虎伺的情况下,你不该造成比拼内力的态势,这不啻自寻绝路。”方珏赧然欠身道:“是的,晚辈计不及此。”“百悔老人”接着又道:“还有,一个真武士,操守与原则固然必须维护,但对那些奸狡凶残之徒就不能太拘泥,必须运用智慧,置自己于有利之地,坚与忍二字是武士的座右铭,能坚而不能忍,将流于匹夫之勇,忍而不坚,则近乎怯懦,如何能恰到好处,全在你方寸之间,因形取势,你懂老夫的意思?”方珏惶悚地道:“暮鼓晨钟,警冥醒迷,晚辈谨受教。”“百悔老人”掀髯道:“你资质超人,自然一点即透,老夫不再赘言,关于继光生母‘赛红线’的下落,仍盼你继续代为留意。”龙继光目含悲愤,乖下了头,方珏沉声应道:“晚辈不忘此事。”“百悔老人”默然了片刻,又道:“有个叫‘无胆书生’的是你好友?”方珏心头一震,挑眉道:“是的,老前辈有何指示?”“百悔老人”道:“他目前重伤在山中……”方珏星目大张,栗声道:“重伤在山中?”“百悔老人”道:“不错,已有数日了,老夫为了保持蜗居的清净,不便带他来此治疗,所以把他安置在后面第三座峰头的石洞中.如果不是巧遇老夫,他活不了,经老夫悉心治疗之后,算保住了他人命。不过还得假以时日,才能复原。”方珏想起“无胆书生”是在自己出山之时相遇,他正受“阴灵手”的胁迫,自己解了他的危。他说奉命入山探查“断肠花”马月娇的下落,双方遂又分手,想不到他会在山中受了重伤,心念之中,激动地道:“晚辈可以去照顾他么?”
“当然可以!” “如此……晚辈告辞。” “记住,不许提说老夫的事,也不能带他来。”
“是的,晚辈遵命!” “还有,记得那三个蒙面人么?”
“记得,是他们三位救了晚辈。”
“在江湖中,他们可能给你助力,但不要勉强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是的!”
“你可以走了!”
“晚辈拜辞!”说完深深一揖。龙继光翻着小眼道:“大哥,我送你一程,顺便指引你地点。”说着,目注老人道:“师父,可以么?”“百悔老人”点了点头,两人出门,朝后山方向奔去,到了第二重峰头,停了下来,龙继光遥指正面的峰头道:“大哥,人就在前面峰顶向阳的石洞中,小弟要回转了。”
“龙小弟,谢谢你指引!” “大哥,小弟问您句话……” “什么?”
“百花会总坛在什么地方?”
方珏心中一动。道:“你……问这干什么?”龙继光淡淡地道:“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方珏想了想,正色道:“龙小弟,百花总坛地形复杂,该会高手如云,且擅用毒,是个非常险恶的地方,你千万可别……”龙继光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道:“管他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又不去,只是想知道而已。”方珏急着要见到“无胆书生”,不遑去深想其他,脱口道:“百花会总坛就是三年多前神剑帮总舵原址,在枣阳城外约十里之处。”
“谢谢指教!” “再见了!” “大哥请便,愿不久再见!”
方珏匆匆弹身,越过马鞍形的谷地,登上第三座峰头,略-顾盼,便发现了“百悔老人”所说的石洞,迫不及待地扑奔前去。口里道:“胡兄,小弟方珏来了!”
一条蓝色人影靠坐在洞底,一点不错,正是“无胆书生”胡行宜,他身边放了水罐食物,人已瘦得脱了形,方珏进入洞中,蹲坐下去,激声道:“胡兄……你伤得不轻。”“无胆书生”张着失神的眼,激动,但很费力地道:“兄台……怎会到此地来?”方珏含糊以应道:“在下是受一位老前辈指点来的,胡兄……是怎么受的伤?”
“嗨!小弟……算再世为人了,若不是那位老人家……就死定了。” “谁下的手?”
“断肠花……马月娇!”
方珏像触电似地一震,栗呼道:“马月娇?”“无胆书生”咬着牙道:“是的,就是那毒妇!”方珏星目电张,厉声道:“她人呢?”“无胆书生”喘息着道:“她……就是百花会主。”百花会主是“断肠花”马月娇的化身,的确太出入意料之外,方珏忘其所以地-把抓住“无胆书生”的手,狂吼道:“她就是马月娇?”“无胆书生”被抓得龇牙咧嘴,方珏立刻警觉,松开了手,本想说几句道歉的话,由于太激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胆书生”深深透了几口气,才又道:“这是巧合,小弟才……看破了对方的真面目……”方珏声音打抖着道:“怎么样的巧合?”“无胆书生”道:“小弟入山不久,盲目乱闯,发现她在涧水边净面,才揭开这谜底……”方珏迫不及待地道:“以后呢?”“无胆书生”闭了闭眼道:“小弟被她发现,施杀手击倒小弟,抛入涧中,幸而碰上那位老前辈,得以死而复生。”方珏思绪如潮,把先后的事连起来想——她本是神剑帮主裴震的妻子,裴震伏诛之后,神剑帮瓦解,她成立了百花会,所以仍以神剑帮总舵为总坛。蒙面是怕人认出真面目。由于她与葛祖荫私通,被神剑帮主断了一臂,因为她的左臂是假的,怪不得断臂无血,一直虚垂着。惨死的“鬼秀才”是她埋伏在神剑帮的棋子。她的手下能用毒……心念之中,脱口大叫道:“我早该想到是她的!”很多事,在事后分析,觉得头头是道,焉怪其然,但事先却令人迷惑,莫衷一是。百花会主的真面目被揭穿,许多不可解的谜算有了答案。“无胆书生”声音带激地道:“如果小弟死了,这秘密在短时间内将无法揭开,敝门五老三少被杀的血案,不知要拖到几时,兄台来得太好了,万一小弟不治,这讯息还可以传出去。”方珏沉声道:“在下曾经答应过‘五岳大帝’的老侍僮鲍承宗,追回‘无极宝典’,姓鲍的老人惨遭横死,对死者不能失信,是以在下要寻到马月娇之心并不亚于贵门索讨血债的急迫……”说到这里,突地想到一件事,放大了声音道:“对了,‘讨债人’该是谁?什么来路?”“无胆书生”喃喃地道:“他会是谁?”方珏栗声垣:“非设法揭穿他的真面目不可。”“无胆书生”道:“这件事家师会办,上一次恪于江湖规矩,没挖他的根,事情既又牵涉到本门血案,就不能再放过他了。”方珏陷入了沉思:“照事实来推论,事涉情与仇,可能性最大的是裴震和葛祖荫两人之一,但葛祖荫被裴震等迫落绝岩,是自己亲手送他的终,而裴震也已伏诛,师姐与师姐夫曾起尸装棺重葬,死人当然不会复活,该是谁?”“无胆书生”口中发出了轻轻的呻吟。方珏猛省过来,歉然道:“胡兄,对不起,只顾谈这件事,忘了你身负重伤,伤势如何?”“无胆书生”强忍住痛楚道:“可能死不了,那位老人家的丹药和手法……极有效验,对了,还有三粒药丸,老人嘱咐-个时辰后吞服,现在……差不多了。”说着,取出药丸纳入口中,取过身边水罐,喝了几口,送丸入腹。方珏道:“在下助胡兄行功助长药力如何?”“无胆书生”点头道:“很好,那就有劳兄台了。”方珏趺坐到“无胆书生”身后,右手掌附上“命门”,缓缓迫入真元。“无胆书生”以初苏的内元接引。半个时辰之后,“无胆书生”已能自行运功,方珏感觉出来,收了手,起身出洞,让“无胆书生”一人静坐。
方珏在洞外仰望云天,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百花会总坛。突地,他恍悟了一个道理,百花会主马月娇,能有今天这份惊世骇俗的功力,定是从“无极宝典”得来,记得她曾扬言,百日之后,何惧于人,当是指完全参悟而言,准此而论,她还没竟全功。忽地,又一件事浮上脑海,不自禁地脱口道:“糟了!”一个声音道:“什么事糟了?”方珏转过身,只见“无胆书生”站在面前,双目神光已经重现,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忙道:“胡兄已经复原了?”“无胆书生”苦苦一笑道:“五成,要完全复原得假以时日,不过能行动了,兄台刚刚说什么糟了?”方珏沉重地道:“找到马月娇也追不回那部血案肇因的‘无极宝典’!”“无胆书生”惊声道:“为什么?”
“如在下猜测不错,宝典已落人一个叫施小芸的百花使者手中。”
“这……兄台根据什么如此猜测?”
方珏把“讨债人”向施小芸苦追一个小纸包,以及百花会主向“讨债人”追问东西下落的经过说了一遍。“无胆书生”沉吟着道:“看来事实已可认定。”方珏喘了口大气,道:“早知道的话,施小芸飞也飞不了。”“无胆书生”道:“这得立即采取行动,找到那姓施的使者,如果东西被对方追回,或落入第三者之手,麻烦便大了。”方珏点点头,道:“胡兄如果行动方便的话,我们这就出山!”“无胆书生”低头想了想,道:“小弟得向那位老前辈叩谢救命之恩。”

“讨债人”乘百花会主率会中精英在桐柏山中对付他之际,悄然掩回,造成窝里反,动摇百花会主的根基,这也是讨债人手段的一种,方珏想了想,道:“那姓施的使者带走的是什么东西?”“讨债人”阴阴一笑道:“你说过与你无干,不谈也罢。”方珏顿时哑口无言。“讨债人”接着又道:“白儒,希望你从今以后,别再找区区的麻烦,各行各道,河水不犯井水。”方珏淡淡地道:“很难说,那要看你的行为而定。”
就在此刻,数条人影从不同方向电掠而至。方珏心中一动。“讨债人”弹身便待离开,但随即被一个蒙面女人截住,其余的飞快地围了上来,各占方位,连方珏也被圈在当中。方珏-看来人,登时血脉贲张,激动无比,来的,赫然是百花会主与两名使者,另外-老一中年,-个是“红黑双妖”之-的“黑妖”,-个是在桐柏山下被方珏气势所迫,不战而败的剑客“阴灵手”,想不到他也是百花会一分子。无形的杀机,立即弥漫开来。方珏的目芒紧盯在百花会上的蒙面巾上,“玉琶妖姬”为了救玉郎而死,他发誓要代她报仇,外加上劫子之恨。由於“红妖”之死,“黑妖”双目杀机暴现,有迫不反待之势。想不到对方这么快便回到了枣阳。方珏的霸剑仍握在手中,捏得很紧。百花会主幽幽开了口:“‘讨债人’本会主真不知道该让你如何死才称心。”声音冷得像极地玄冰,怨毒溢于言表。“讨债人”倒沉得住气,冷冷地道:“怎么死都-样区区不在乎!”百花会主厉哼了-声,转向方珏道:“白儒,你不会插手这档子事吧?”方珏寒声道:“在下讨的是另一笔血债,芳驾来得正是时候。”百花会主道:“你儿子毫发未伤,平安回去,什么血债?”
“玉琶妖姬柳香娥不能白死!” “她?嗯!她是本会叛逆,死有余辜!”
“在本人的立场而言,她是女中之英,也是本人父子的恩人。”
“很好,长话短叙,你准备怎么办?”
方珏一字一句地道:“杀人或被杀!”“黑妖”似已按捺不住,粗声暴气地道:“会主,事情一件一件解决,卑座要喝‘讨债人’的血,吃他的心!”百花会主点点头,道:“白儒,你的事暂缓一步,请退出圈子之外。”方珏心念一转,道:“可以!”一个倒掠,退站三丈之外。他想到如果坚持不应的话,将予“讨债人”以可乘之机,而双方都是武林之疣,谁除去谁,都对武林苍生有益。百花会主这才正对“讨债人”,冷厉地道:“讨债人,你实在够狠,乘本座等在山中的空隙,闯舵杀人,流的血够多了,今天你将付出代价。”“讨债人”狞声道:“当然,那要看芳驾是否能讨得回去。”“黑妖”挪动脚步,似已等不及地要出手。百花会主抬手道:“护法请稍作忍耐。”“黑妖”止住脚步,狠盯住“讨债人”,“讨债人”视若无睹,仍正对着百花会主,连头都不曾转一下。百花会主又道:“讨债人,你杀人还带偷窃?”
“什么意思?” “本会主珍藏在密室的东西哪里去了?”
“哦!这个……会主可以问问贵心腹施小芸。” “什么?是施小芸窃走的?”
“非常正确。” “她人呢?” “芳驾可以派人去找。”
百花会主阴森森地一笑道:“你说谎,施小芸不敢。”
“敢也好,不敢也好,反正东西她带走了。” “你亲眼看见?” “当然!”
“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会不杀她,而乖乖任她带走?讨债人,这一套少来,你偷了东西,杀了人,隐藏了尸体,然后一句话推在她头上,对不对?”
一旁的方珏大为困惑,施小芸带走的,到底是什么宝物?“讨债人”冷冷地道:“不错,区区是有这打算,不巧被白儒破坏了,使施小芸得以两度脱走,人在此地,他不会为区区作伪证。”百花会主转头道:“白儒,有这事么?”方珏很不耐烦地道:“没错!”百花会主默然了片刻,向两名随侍的使者摆摆手,道:“立即出动所有人力,把那贱人逮回来,她如反抗,格杀勿论。”两使者衔命疾奔而去。百花会主遥顾了方珏一眼,然后阴声向“讨债人”道:“你应该有遗言交代的吧?”“讨债人”嘿嘿一声冷笑道:“芳驾说这句话,未免太无情了!”“黑妖”与“阴灵手”各取位置,与百花会主成了鼎足之势,“讨债人”的功力还差了百花会主一筹,再加上两名功力与他相伯仲的高手,可以说取胜一点门儿都没有,但看他的神态,似乎有所恃而毫无怯意。百花会主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讨债人,本会主要你的血一滴一滴流尽,一寸一寸地死。”“讨债人”寒声道:“芳驾别忘了,咱们的事应该私底下单独解决!”
“不必做梦了!” “芳驾不计后果?” “你死定了,没什么后果不后果。”
“未必见得吧?” “事实马上便可证明。”
方珏心中狐疑万分,双方不止一次提到后果与私下解决,而且双方从没在口头上提到过彼此来历,似乎利害相关,而彼此心照,这当中定有极大的文章。“讨债人”阴恻恻地道:“区区就算死定好了,但芳驾也可能活不了多久,只消区区抖出一句话……”百花会主咬着牙道:“此地不会有活口把你的话带出江湖,省了吧!”言中之意,方珏也不会活着离开,方珏当然听得出来,他只是不想走,要走,他有的是机会,现在就是,没人能截得住他。“讨债人”淡淡地道:“如果白儒现在离开,谁能阻得了?”
“他不会!” “为什么?”
“堂堂‘武林至尊’的传人,不会怯敌而逃,何况他与本会主有帐要结。”
“这是芳驾一厢情愿的说法,只要区区-句话,他马上会走。” “那你将死得更惨。”
“区区说过不在乎如何死,只是……区区一句话,白儒如果不走,定会出手,二对三,情势就会改变……”
百花会主暴笑了-声道:“也许,可惜你没有任何机会!”会字声中,双掌划出。同一时间,“黑妖”与“阴灵子”如响斯应地剑掌齐出,三个不世出的高手,联手合击,威势之强震世骇俗。方珏也不由为之心弦剧颤。在这种态势之下,“讨债人”可以说丝毫无隙可乘。眼看“讨债人”就要毁在剑掌之下,但事:实却又大大出人意料之外。“讨债人”的应变能力令人惊叹,就在这生死立见的电光石火之间,“讨债人”全身贴地,-个急翻滚,到了“阴灵手”脚边,“阴灵手”剑已划出,脚前数尺之地是死角,回剑绝对不及,何况人是贴地翻滚。百花会主与“黑妖”掌力已击出,互撞之下,发出一声震耳巨响。同一时间,“讨债人”已自“阴灵手”脚旁标出,再翻,到了三丈之外,挺身而起,险极,算是死里逃生。当然,这种滚地求生的举措,正派武土是不屑为的。百花会等三名特级高手,反应当然神速,一击落空之下,齐齐暴喝-声,弹身扑击,“讨债人”已有闪避的余地,不差先后地再退三丈。方珏立身之处,已被远抛在十丈之外。“讨债人”双手倏扬,手中分持了-样梭形之物,口里大喝道:“别动!”三人倏刹身形,百花会主栗声道:“天雷梭,本会主倒是忽略了你身边有这东西。”“讨债人”哈哈-笑道:“区区是不准备同归于尽,不然刚才就已经万事大吉了,现在……”百花会主似有怯意,不期然地后退丈许,“黑妖”与“阴灵手”当然不敢造次,天雷梭威力无比,谁敢以血肉之躯去碰。“讨债人”自然了解三人心中的反应,阴恻恻地道:“不必紧张,区区不收足利息是不讨本金的,后会有期了!”说完,口里发出一阵狂笑,如鬼魅飙风般飘掠而去。三人眼巴巴望着这既鬼诈又狠毒的敌人离去,不敢追截。
方珏疾闪而前,冷厉地道:“现在轮到在下了!”一副豪气干云之态,望着百花会主的蒙面布,心里在想:“她到底是谁,可惜‘讨债人’始终没抖出来。”“黑妖”与“阴灵手”各占方位。形成了刚才对付“讨债人”的态势。百花会主沉声道:“白儒,你一定不肯放弃这过节儿?”方珏断然地道:“绝不放弃!”百花会主一字一顿地道:“你毫无机会。”事实不容否认,方珏心里也明白,面对三个劲敌,他的确没有制胜的把握,但说什么他也不愿放过百花会主,劫子之恨,杀“玉琶妖姬”之仇,再加上-个正派武士应有的志节,他非面对现实不可。当下冷沉沉地道:“三位照样是联手?”百花会主冷哼了一声道:“对你,本座不愿授人以口实,单刊独斗。”这句话倒是在方珏意料之中。因为她是-会之主,不能不顾身份,这与对付“讨债人”不同,更重要的一点是方珏曾栽在她的手下,所以她在心理上认为可以收拾方珏而不须别人助力,她所不知道的是方珏自受“百悔老人”指点,与赠灵丹增加功力之后,已先后判若两人,百尺竿头,更进了一大步。“阴灵手”曾在方珏手下屹亏,余悸犹存,忍不住开口道:“会主要……单独对付他?”百花会主充满自信地道:“不错,两位稍退!”“阴灵手”与“黑妖”依命后挪数步。百花会主正视方珏道:“白儒,我们先谈个条件。”方珏心中一动,道:“什么条件?”
百花会主道:“本座不想结仇树敌,如果你败了,愿打消过节儿,永不为敌么?”方珏寒声道:“在下的目的是索仇。”百花会主道:“本座是说你落败的话,过节儿便算了结,如果你有能耐,胜得了本座,你可随心所欲,不受此限,如何?”言中之意,她有必胜的把握,方珏深深一想,毅然道:“可以!”百花会主向“阴灵手”做了个手势,“阴灵手”立即上前,双手把剑奉上,然后退回原处。方珏心头下意识地一阵紧张,这可能是百花会主第一次用长剑对敌,而这一战,他能赢不能输,大丈夫一言九鼎,如果败了,便无法再替“玉琶妖姬”报仇。
太阳已升起老高,原野一片璀璨。双方各占位置,两支剑扬了起来,寒芒映日,泛出夺目的霞光,然而这霞光一点也不美,它代表着死亡与血腥。凝注,对峙,如两尊雕塑。方珏牢牢把握住“百悔老人”的剑道至高铭言,自信,攻击的意志,凝成了无坚不摧的气势,如迅雷之待发。百花会主同样无懈可击;气势迫人。僵持着,这是意志力的对抗,只要谁有丝毫的松懈,胜负立分。“阴灵手”与“黑妖”屏息而观。百花会主单手扬剑,左臂虚垂,这在武林中是罕见的现象。方珏心无旁鹜,不去想它,人、剑、气已融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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