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赢正规网址岁月与性情

  在第二学年末,我们年级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批判“反动学生”曹秋池。曹一直担心x案会殃及他,终未能逃脱。

在第二学年末,我们年级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批判“反动学生”曹秋池。曹一直担心x案会殃及他,终未能逃脱。根据当时的标准和所公布的材料,曹是够得上反动的。他的父亲是历史反革命,解放初病死在监狱里,他针对这一经历写道:“巨大的历史车轮碾碎了路旁无辜的紫罗兰……我心中升起了一种事业感。”这无可辩驳地被解释为阶级仇恨。他还说过:资本主义是地狱,共产主义是天堂,而社会主义是横在其间的炼狱。这当然是对社会主义的恶毒攻击了。定性的主要根据是x,据揭露,他出席了x的成立会议,虽然表示自己不参加这个团体,但充当了军师的角色,提出不成立有形组织、不出版有形刊物、不制定成文纲领、订立保密规则等建议,均被采纳了。在批判会上,我和小早作为受害者发了言。小早发言时有点儿慌乱,我忘记他说的内容了,只记得他宣读了曹不久前写给他的一封威胁信,开头两句是:“希望是妓女,舆论是娼妇。”我和曹接触不多,其实算不上受害者,但我心中想着郭世英,相信郭是最大的受害者,站在这个立场上声讨了一番。人们事后评论说,我的发言有力量,但暴露了对郭仍有温情。我的确爱憎分明,对郭有多爱,对曹就有多恨。我恨的是,对于郭世英这样一个纯粹的人,曹与他来往时仍怀着强烈的功利心,开始时利用他,最后出卖他。不过,尽管如此,我现在感到遗憾的是,众口一辞声讨一个人而同时剥夺他的申辩权,这种方式根本就是丑恶的、非正义的,批判“反动学生”的斗争本身就是强化思想文化专制的一个步骤,可是,由于偏激和无知,我在客观上充当了这场斗争中的一个工具。曹秋池人缘不好,公平地说,原因不在他思想反动。他的才气使他十分自负,曾经说,他们班只有一个半大学生,这种话当然得罪了一大片。人们还有一点看不惯的,便是他热中于拜访教授名流。在北大,他走得最勤的是宗白华家,但听说宗并不喜欢他。一班还流传着一个笑话,说刚入学时,他知道郭沫若的儿子在我们年级,便使劲靠拢他们班上一个姓郭的同学,不久发现弄错了目标,马上和那个同学疏远了。我不知道这是否事实,只知道后来他到我们班来结交郭世英是非常主动的。他给郭的见面礼是一篇关于黑格尔美学的论文,我看见过,厚厚一叠。郭对我说:“完全看不懂。”不过,郭很欣赏他的才华,交往逐渐密切起来。在第一学期末,因为一件事,他们的交往达于顶峰。曹让郭借来郭沫若的七种史论,据说几天就读完了,并写了一封数万言长信与郭沫若商榷。那是一个星期天,世英例外地不回家,我看见他伏在桌边不停地抄写,有时去找曹争辩几句,熄灯后又在走廊的灯下继续工作。之所以要誊抄一遍,是因为曹的字迹十分潦草,怕郭老不能辨认。下周一,郭回到学校,我发现他情绪激动,面容痛苦。在寝室放下书包,他立即去找曹。后来听说,郭老看了长信很生气,不准世英再与曹来往。从曹那里回来,郭的眼角留有泪痕,他发疯似地抖落床铺,找出纸笔,立即埋头写起来,写了揉掉,揉掉了再写。一会儿,他抓起写完的两页纸匆匆离去。我把他揉掉的纸团展开,那是一封给父亲的信的废稿,其中感情冲动地说,他发现了一个天才,但爹爹不理解,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曹,而且关系到他自己的一生,他的命运是与曹联系在一起的。此后若干天里,他与曹几乎形影不离。他对曹的遭遇充满同情,还以之为素材写了一篇小说。但是,蜜月的时间不长,不久后就起了冲突。一年级下学期,他们的关系相当冷淡。原因之一,是上述事件之后,曹经常在郭面前辱骂郭老是宫廷文人、御用学者,伤害了郭的爱父之情。一次上课时,郭把刚写的一张纸片递给我们传阅,曹在上面批道:“不要像父亲似地乱叫了,还是认真研究一些问题吧。”郭脸上顿露不快之色。原因之二,是郭认为曹虚伪。一次下课后,我们在一起走,他对我说:“我现在很讨厌曹,不想和他说话了。他说他要共产主义,他要的是什么共产主义啊。他还要一块招牌。”据我所知,曹最推崇的是卢卡契,而郭直接欣赏西方流派。郭还对我说:“他总是在演戏。演给别人看还可以,演给自己看就太恶心了!”他讲了一件事。有一次,曹向他借手枪,他问曹想干什么,曹指着自己的右胸说:“你不是想退学吗?你用手枪打我这里。”“这倒好,”郭继续对我说,“我打他右胸,他反正死不了。他去住院,吃得好好的,而我去蹲监狱。这种人居然还天天想着要写他的《人,岁月,生活》。”曹的演戏冲动的确令人费解,小早说的追求东语系女生是一例,我也遇到过类似例子。1963年5月上旬,郭刚出事,有一天,我与曹在校门外散步,他突然决定立即去郭家一趟。回来后,他向我叙述经过。据他说,他见到于立群,开口尊夫人,闭口贵公子,使于大为气恼。他还把郭沫若又娶新妇并遭到周总理责备的谣传告诉了郭本人,并指出人们一致认为他现在写的诗根本不像诗。几天后,我从陈老师那里知道,事实是他吃了闭门羹,郭沫若和于立群拒绝见他。当时,因为做郭世英的工作之需,陈老师与于立群保持着密切联系,他应当是了解真实情况的。我看不出曹有什么必要向我编造这种故事,只能解释为这是他自己的一种心理需要吧。不过,即使在最讨厌曹的时候,世英坚持认为,他确有很高的才分,现行教育体制对他这样的人是一种摧残。批判会之后,曹被判劳教三年,因为文革,实际上也是到七十年代末才获自由。此后他留学剑桥,研究量子力学,据国内媒体报道,一度成为三一学院的签约研究员。在牢中度过十多年,出来后很快就有这种状态,证明了他的毅力和才分。我不喜欢他的为人,但现在我倾向于认为,在当时中国的特殊环境中,他必须经历特别艰难的生存斗争,他的一些毛病也许部分地可以由此得到解释,是人性在非正常条件下的扭曲。写郭世英,无法不涉及与他有密切关系的曹秋池。听说曹现在定居美国,如果他读到这本书,发现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我希望他指正。我很愿意通过这个机会,澄清我的一段重要生活经历中的疑点。

对于我来说,1963年5月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日子,许多场景在四十年后的今天仍历历在目。五一节前一天,下课后,回到寝室,郭世英对我说:“五一我不回家,看他们怎么样!”他眯缝着眼凝视窗外,眼中闪烁着一丝冷笑。“不过,你可别告诉人家。”他补充说。一会儿,他抓起书包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深深的不安之中。我在他的长篇小说中读到过家庭餐桌上的冷战场面。譬如说,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他会发出挑衅的感叹:“唉,要是把这些菜带回学校里慢慢吃,该多好。”这明显是对家里特权生活的讽刺,结果会出现一阵尴尬的沉默。然后,母亲开始重复他早已听腻的训话,姐姐附和,哥哥向他投以鄙夷的目光。在这种场合,父亲总是沉默无语。妹妹和小弟还小,与他同病相怜的只有大弟民英。我由此知道他和家里的关系有些紧张,但没想到紧张到了这个地步。5月3日和4日,他没有来上学。5月5日晚上,曹秋池突然来找我。这是很不寻常的,他和郭世英关系密切,和我却不曾有单独的来往。刚在床沿上坐下,他开口便说:“喔哟,真紧张,出事了。”接着告诉我,五一期间,郭世英一直没有回家,他们试图偷越国境,被发现了。这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在此之前,世英虽然说过有一天他要出国,但我只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放在心里。现在回想起来,他最近的一些反常行为有了答案。例如用钱紧张,他和张鹤慈老去旧书店卖书,他还把食堂的菜票退了,吃白饭或者和我合吃一个菜。又例如格外热心地锻炼身体,天天早起练双杠和举哑铃。那么,这是在为出国做经费和体力的准备了。“现在他在哪里?”我问。“听说在张鹤慈家里。”曹秋池答。曹秋池一走,我立即去陈老师家里,想从他口中了解一点情况。他刚送走叶蓉青,得意地说:“过去你们不来找我,现在出了事,都来找我了!”我坐下后,他接着说:“即使你们不找我谈,我就不知道情况了?我都知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呢,不就是x嘛。”我听了心中一惊,知道x之事已经暴露。他对我进行了一番教育,中心意思是要我相信组织,组织上了解郭世英,一定能够挽救他。第二天早晨醒来,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世英!我不知道张鹤慈的家在哪里,只知道他的父亲是教授。北大南校门对面有一个蔚秀园,听说住了许多教授,我就去那里寻找。我在那个不大的院子里瞎转了整整半天,遇人就问,见门就敲,一遍遍狂喊着郭世英的名字,当然没有结果,筋疲力尽而返。那两天里,我心中充满担忧,想世英想得几乎要发疯。在我心目中,全世界只有一件大事,就是见到世英,亲眼看到他是平安的。不见到他,我是无法生活下去的。8日那一天,张鹤慈自动出现在了我面前。他和蔼地说:“你想见郭世英吗?在我家里——中关园某号。”然后把一张小纸条塞在我手里,匆匆离去了。我展开纸条,上面是那熟悉的笔迹:“因为你聪明,我才给你写这封信。以后我们会有机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语气之平静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想不明白他说的改变关系是什么意思。当天下午,我去中关园,途中遇到曹秋池。他刚去过张家,扑了一空,遇见我后折回与我同行。他坦率地说,他的全部努力是为了让事情平息,自己不受牵连。“你劝劝他,现在谁的话他都不听,你说他会听的。”他对我说。中关园由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平房组成,每户门前有草坪。我们到时,孙经武和叶蓉青坐在张宅门口的台阶上,谈论着花的名称,黄刺梅、紫藤等等。曹秋池跟孙搭讪,说起郭世英:“他是装英雄。”孙懒洋洋地纠正:“他是装英雄玩儿。”等了一会儿,世英回来了,后面跟着张鹤慈。世英像精神失常似地瞪着眼睛,慢慢朝我们走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吓坏了,心砰砰乱跳。不过,我很快发现,他是在瞪孙经武。他对曹秋池极为冷淡,完全不理睬。见到我,他的神情立即放松了,和善地一笑,说:“真倒霉,谁叫你认识我的。”在草坪上坐下,他轻描淡写地告诉我说,我们差一点儿见不着面了。后来我知道,在这些天里,他曾企图卧轨自杀,被张鹤慈察觉和跟踪,从铁路边拉了回来。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又去张宅看世英。有一回,我们俩坐在草坪上,张、孙二人在屋里烧毁文稿,他们进进出出,显得十分忙碌。张鹤慈从屋里出来,举着那一叠未完成的长篇小说问郭世英:“你这个烧不烧?”郭答:“不烧,我还要写下去呢。”张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满的表情。我还听见孙经武说,他也想留下那些读毛选的笔记。我走时,张对我说,以后不要上这儿来,弄脏了洗不干净。那几天里,学校、家庭、朋友都在努力,目的是让郭世英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终于回自己家住了。5月中旬的一天,他来到学校,重返学生生活。看上去他的精神很平静,只是完全不愿意谈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他今后的打算,他说,反正哲学系是不能读了,因为他读哲学必然会背叛家庭。我看出来,他极厌恶曹秋池。有一次,他问我:“你要不要我搞曹秋池一下?”我说:“算了吧,就让他混,反正也混不久。”他说:“你倒还挺善良。”还有一次,我看见他和张鹤慈一起把曹叫出去,曹一脸晦气。我隐约感到,是曹告发了x,后来陈老师向我证实了这一点。陈老师还说,5月初,郭世英给家里留下绝命书,说他走了,他们再也不可能找到他了。于立群来找陈,哭了。张鹤慈到北大替郭拿衣服,被扣住,才知道郭在张家,陈陪于到张家见了郭。三十六年后,我见到张鹤慈,从他那里知道了稍微详细一些的情况。据他说,1963年三、四月间,曹写信给郭沫若的秘书,可能还给公安部写了信,告发了x小团体之事。其后风声甚紧,郭世英和他便筹划从云南方向偷越国境,但事实上并未实施。世英回校后不几天,5月18日,我们俩正在寝室里下象棋,有几个同学在旁观战,突然来了两个人,把他叫了出去。那两个人是学校保卫组的。他这一走出寝室,就没有再回来。

  根据当时的标准和所公布的材料,曹是够得上反动的。他的父亲是历史反革命,解放初病死在监狱里(一说被镇压了),他针对这一经历写道:“巨大的历史车轮碾碎了路旁无辜的紫罗兰……我心中升起了一种事业感。”这无可辩驳地被解释为阶级仇恨。他还说过:资

  本主义是地狱,共产主义是天堂,而社会主义是横在其间的炼狱。这当然是对社会主义的恶毒攻击了。定性的主要根据是x,据揭露,他出席了x的成立会议,虽然表示自己不参加这个团体,但充当了军师的角色,提出不成立有形组织、不出版有形刊物、不制定成文纲领、订立保密规则等建议,均被采纳了。

  在批判会上,我和小早作为受害者发了言。小早发言时有点儿慌乱,我忘记他说的内容了,只记得他宣读了曹不久前写给他的一封威胁信,开头两句是:“希望是妓女,舆论是娼妇。”我和曹接触不多,其实算不上受害者,但我心中想着郭世英,相信郭是最大的受害者,站在这个立场上声讨了一番。人们事后评论说,我的发言有力量,但暴露了对郭仍有温情。我的确爱憎分明,对郭有多爱,对曹就有多恨。我恨的是,对于郭世英这样一个纯粹的人,曹与他来往时仍怀着强烈的功利心,开始时利用他,最后出卖他。不过,尽管如此,我现在感到遗憾的是,众口一辞声讨一个人而同时剥夺他的申辩权,这种方式根本就是丑恶的、非正义的,批判“反动学生”的斗争本身就是强化思想文化专制的一个步骤,可是,由于偏激和无知,我在客观上充当了这场斗争中的一个工具。

  曹秋池人缘不好,公平地说,原因不在他思想反动。他的才气使他十分自负,曾经说,他们班只有一个半大学生,这种话当然得罪了一大片。人们还有一点看不惯的,便是他热中于拜访教授名流。在北大,他走得最勤的是宗白华家,但听说宗并不喜欢他。一班还流传着一个笑话,说刚入学时,他知道郭沫若的儿子在我们年级,便使劲靠拢他们班上一个姓郭的同学,不久发现弄错了目标,马上和那个同学疏远了。我不知道这是否事实,只知道后来他到我们班来结交郭世英是非常主动的。

  他给郭的见面礼是一篇关于黑格尔美学的论文,我看见过,厚厚一叠。郭对我说:“完全看不懂。”不过,郭很欣赏他的才华,交往逐渐密切起来。在第一学期末,因为一件事,他们的交往达于顶峰。曹让郭借来郭沫若的七种史论,据说几天就读完了,并写了一封数万言长信与郭沫若商榷。那是一个星期天,世英例外地不回家,我看见他伏在桌边不停地抄写,有时去找曹争辩几句,熄灯后又在走廊的灯下继续工作。之所以要誊抄一遍,是因为曹的字迹十分潦草,怕郭老不能辨认。下周一,郭回到学校,我发现他情绪激动,面容痛苦。在寝室放下书包,他立即去找曹。后来听说,郭老看了长信很生气,不准世英再与曹来往。从曹那里回来,郭的眼角留有泪痕,他发疯似地抖落床铺,找出纸笔,立即埋头写起来,写了揉掉,揉掉了再写。一会儿,他抓起写完的两页纸匆匆离去。我把他揉掉的纸团展开,那是一封给父亲的信的废稿,其中感情冲动地说,他发现了一个天才,但爹爹不理解,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曹,而且关系到他自己的一生,他的命运是与曹联系在一起的。此后若干天里,他与曹几乎形影不离。他对曹的遭遇充满同情,还以之为素材写了一篇小说。

  但是,蜜月的时间不长,不久后就起了冲突。一年级下学期,他们的关系相当冷淡。原因之一,是上述事件之后,曹经常在郭面前辱骂郭老是宫廷文人、御用学者,伤害了郭的爱父之情。一次上课时,郭把刚写的一张纸片递给我们传阅,曹在上面批道:“不要像父亲似地乱叫了,还是认真研究一些问题吧。”郭脸上顿露不快之色。原因之二,是郭认为曹虚伪。一次下课后,我们在一起走,他对我说:“我现在很讨厌曹,不想和他说话了。他说他要共产主义,他要的是什么共产主义啊。他还要一块招牌。”据我所知,曹最推崇的是卢卡契,而郭直接欣赏西方流派。郭还对我说:“他总是在演戏。演给别人看还可以,演给自己看就太恶心了!”他讲了一件事。有一次,曹向他借手枪,他问曹想干什么,曹指着自己的右胸说:“你不是想退学吗?你用手枪打我这里。”“这倒好,”郭继续对我说,“我打他右胸,他反正死不了。他去住院,吃得好好的,而我去蹲监狱。这种人居然还天天想着要写他的《人,岁月,生活》。”

  曹的演戏冲动的确令人费解,小早说的追求东语系女生是一例,我也遇到过类似例子。1963年5月上旬,郭刚出事,有一天,我与曹在校门外散步,他突然决定立即去郭家一趟。回来后,他向我叙述经过。据他说,他见到于立群,开口尊夫人,闭口贵公子,使于大为气恼。他还把郭沫若又娶新妇并遭到周总理责备的谣传告诉了郭本人,并指出人们一致认为他现在写的诗根本不像诗。几天后,我从陈老师那里知道,事实是他吃了闭门羹,郭沫若和于立群拒绝见他。当时,因为做郭世英的工作之需,陈老师与于立群保持着密切联系,他应当是了解真实情况的。我看不出曹有什么必要向我编造这种故事,只能解释为这是他自己的一种心理需要吧。

  不过,即使在最讨厌曹的时候,世英坚持认为,他确有很高的才分,现行教育体制对他这样的人是一种摧残。批判会之后,曹被判劳教三年,因为文革,实际上也是到七十年代末才获自由。此后他留学剑桥,研究量子力学,据国内媒体报道,一度成为三一学院的签约研究员。在牢中度过十多年,出来后很快就有这种状态,证明了他的毅力和才分。我不喜欢他的为人,但现在我倾向于认为,在当时中国的特殊环境中,他必须经历特别艰难的生存斗争,他的一些毛病也许部分地可以由此得到解释,是人性在非正常条件下的扭曲。

千赢正规网址,  写郭世英,无法不涉及与他有密切关系的曹秋池。听说曹现在定居美国,如果他读到这本书,发现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我希望他指正。我很愿意通过这个机会,澄清我的一段重要生活经历中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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