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铁生先生小说,这不是哭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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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真快,路遥已经去世十五年了。十五年里常常想起他。

我当年插队的地方,延川,是路遥的故乡。我下乡,他回乡,都是知识青年。那时我在村里喂牛,难得到处去走,无缘见到他。我的一些同学见过他,惊讶且叹服地说那可真正是个才子,说他的诗、文都写得好,说他而且年轻,有思想有抱负,说他未来不可限量。后来我在《山花》上见了他的作品,暗自赞叹。那时我既未作文学梦,也未及去想未来,浑浑噩噩。但我从小喜欢诗、文,便十分地羡慕他,十分的羡慕很可能就接近着嫉妒。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北京。其时我已经坐上了轮椅,路遥到北京来,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看我。坐上轮椅我才开始作文学梦,最初也是写诗,第一首成形的诗也是模仿了信天游的形式,自己感觉写得很不像话,没敢拿给路遥看。那天我们东聊西扯,路遥不善言谈,大部分时间里默默地坐着和默默地微笑。那默默之中,想必他的思绪并不停止。就像陕北的黄牛,停住步伐的时候便去默默地咀嚼。咀嚼人生。此后不久,他的名作《人生》便问世,从那小说中我又看见陕北,看见延安。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西安,在省作协的院子里。那是84年,我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回陕北看看,路过西安,在省作协的招待所住了几天。见到路遥,见到他的背有些驼,鬓发也有些白,并且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听说他正在写长篇,寝食不顾,没日没夜地干。我提醒他注意身体,他默默地微笑,我再说,他还是默默地微笑。我知道我的话没用,他肯定以默默的微笑抵挡了很多人的劝告了。那默默的微笑,料必是说:命何足惜?不苦其短,苦其不能辉煌。我至今不能判断其对错。唯再次相信“性格即命运”。然后我们到陕北去了,在路遥、曹谷溪、省作协领导李若冰、和司机小李的帮助下,我们的那次陕北之行非常顺利、快乐。
第三次见到他,是在电视上,“正大综艺”节目里。主持人介绍那是路遥,我没理会,以为是另一个路遥,主持人说这就是《平凡的世界》的作者,我定睛细看,心重重地一沉。他竟是如此地苍老了,若非依旧默默的微笑,我实在是认不出他了。此前我已听说,他患了肝病,而且很重,而且仍不在意,而且一如既往笔耕不辍奋争不已。但我怎么也没料到,此后不足一年,他会忽然离开这个平凡的世界。
他不是才42岁么?我们不是还在等待他在今后的42年里写出更好的作品来么?如今已是“人生九十古来稀”的时代,怎么会只给他42年的生命呢?这事让人难以接受。这不是哭的问题。这事,沉重得不能够哭了。
有一年王安忆去了陕北,回来对我说:“陕北真是荒凉呀,简直不能想象怎么在那儿生活。”王安忆说:“可是路遥说,他今生今世是离不了那块地方的。路遥说,他走在山山川川沟沟峁峁之间,忽然看见一树盛开的桃花、杏花,就会泪流满面,确实心就要碎了。”我稍稍能够理解路遥,理解他的心是怎样碎的。我说稍稍理解他,是因为我毕竟只在那儿住了3年,而他的42年其实都没有离开那儿。我们从他的作品里理解他的心。他在用他的心写他的作品。可惜还有很多好作品没有出世,随着他的心,碎了。
这仍然不止是一个哭的问题。他在这个平凡的世界上倒下去,留下了不平凡的声音,这声音流传得比42年要长久得多了,就像那块黄土地的长久,像年年都要开放的山间的那一树繁花。

随着新版《平凡的世界》的热播,路遥在羊年过后已经成为一个新的热点话题,而传统媒体、新媒体的介入也一定会使这一话题在各个层面展开,充满变化,不可预测。

  想起在延川的一个山头上,他指着山下的县城说:当年我穿着件破棉袄,但我在这里翻江倒海过,你信不!我当然信的,听说过他还是少年的一些事。他把一块石头使劲向沟里扔去,沟畔里一群鸟便轰然而起。想起在省作协换届时,票一投完,他在厕所里给我说:好得很,咱要的就是咱俩的票比他们多!他然后把尿尿得很高。想起他拉我去他家吃烩面片,他削土豆皮很狠,说:我弄长篇呀,你给咱多弄些中篇,不信打不出潼关!想起他从陕北写作回来,人瘦了一圈儿,我问写作咋样,他说:这回吃了大苦咧,稿子一写完,你要抽好烟哩!想起《平凡的世界》出版后一段时间受到冷落,他给我说:狗日的,一满都不懂文学!想起获奖回来,我向他祝贺,他说:你猜我在台上想啥的?我说:想啥哩?他说:我把他们都踩在脚下了!想起他几次要我调到省作协去,而我一直没去,当又到换届的时候,正是我在单位不顺心,在街上碰着他去购置呢绒大衣,我说了想去作协的想法,他却说:西安那地盘你要给咱守住啊!想想他受整时,我去看他,他说:要整倒我的人还没有生下哩!我生病住了院,他带着约烟来看我,说:该歇一歇了,你写那么多,还让别人活不活?!想起他的虎背熊腰。想起他坐在省作协大院里那个破藤椅打盹的样子。想起他病了我去看他,他说:这个病房好吧?省委常委会开了会让我住进来的。想起他快不行了,我又去医院看他,他说:等他出院了,你和我到陕北去,寻个山圪崂住下,咱一边放羊一边养身子。

顺便说一句,陕北在不久的将来也一定会再次红起来。可以肯定,在所有关于路遥的话题中,一定有路遥之死。

  他是一个优秀的作家,他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他是一个气势磅礴的人。但他是夸父,倒在干渴的路上。

1992年11月17日,年仅42岁的路遥因病医治无效,驾鹤西去。绝大多数人对路遥之死,是惋惜、慨叹和追怀,包括学术研究领域,也是如此。但是,我觉得,路遥之死的意义远没有得到认真的对待,用已故作家史铁生的话说,“这不是哭的问题”。

  他虽然去世了,他的作品仍然被读者捶读,他的故事依旧被传颂。

今生今世离不开那个地方

  陕西的作家每每聚在一起,免不了发感慨:如果路遥还活着不知现在是什么样子?这谁也说不准。但肯定是他会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他会干出许多令人佩服又乍舌的事来。

路遥在世时,史铁生见过他三次,最后一次是在电视上。路遥辞世不久,史铁生写了《悼路遥》。用“书短情长”四个字,庶几可以概括史铁生对路遥的深情。史铁生说,42岁的路遥,正处在我们可以对他未来的写作有更多、更高期待的年龄,却就这么撒手而去,“这事让人难以接受。这不是哭的问题。这事,沉重得不能够哭了。”接着,史铁生说起王安忆曾经跟他说到的关于路遥对黄土地的感情的话,王安忆说,荒凉的陕北,“简直不能想象怎么在那儿生活”,而路遥却告诉她,“他今生今世是离不了那地方的”。

  他是一个强人。强人的身上有他比一般人的优秀处,也有被一般人不可理解处。他大气,也霸道,他痛快豪爽,也使劲用狠,他让你尊敬也让你畏惧,他关心别人,却隐瞒自己的病情,他刚强自负不能容忍居于人后,但儿女情长感情脆弱内心寂寞。

我不知道王安忆怎么理解路遥这句话,而曾经在路遥的故乡陕北延川县插队三年的史铁生说,“我稍稍能够理解路遥,理解路遥的心是怎样碎的”。“这仍然不止是一个哭的问题。”史铁生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路遥之死“不止是一个哭的问题”?而这“不止是哭的问题”又究竟是什么问题?

  陕西画界有人以为自己是石鲁,我听到石鲁的一个学生说:他算什么呀,不要说石鲁的长处,他连石鲁的短处都学不来!

贾平凹在路遥十五年祭的时候所写的文字中说,路遥既不是累死的,也不是穷死的,“扼杀他的是遗传基因”,他的四个弟弟在他死后都在与他差不多的年龄患上“同样的肝硬化腹水病”,而且,已经去世两个。

  路遥是一个大抱负的人,文学或许还不是他人生的第一选择,但他干什么都会干成,他的文学就像火一样燃出炙人的灿烂的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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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们很少能看到有这样的人了。

“这是一个悲苦的家族。一个瓷杯和一个木杯在一出来就决定了它的寿命长短”。也许从“科学”的角度看,贾平凹此说或有其合理性。但遗传学和基因论在多大程度上是绝对正确的,例外在什么时候成立等问题,也是这些相关的科学正在攻克的难关之一。

  有人说路遥是累死的,证据是他写过《早晨,从中午开始》的书。但路遥不是累死的,他昼伏夜出,是职业的习惯,也是一头猛兽的秉性。有人说路遥是穷死的,因为他死时还欠人万元,但那个年代都穷呀而路遥在陕西作家里一直抽高档烟,喝咖啡,为给女儿吃西餐曾满城跑遍。

而且,根据现代医学的研究成果,虽然肝硬化的治愈率不高,但早期的治疗和休息可以有效地控制病情的恶化,甚至可能发生逆转,其中休息特别重要,这也是民间一般称肝病为富贵病的主要原因。然而,路遥之死并不是一个纯粹医学的问题,医学领域的争论有待进一步深入的研究,且也不是我能置喙,但贾平凹对累死和穷死的反驳并不具有不可辩驳性,甚至令人难以接受。曹谷溪就说,“肝硬化,那不是一下就硬化了的,他一直顽强地与疾病斗争,并坚持在病痛中创作……”

  扼杀他的是遗传基因。在他死后,他的四个弟弟都患上了与他同样的肝硬化腹水病,而且又在几乎相同的年龄段,已去世了两个,另两个现正病得厉害。这是一个悲苦的家族!一个瓷杯和一个木杯在一做出来就决定了它的寿命长短,但也就在这种基因的命运下,路遥暂短的人生是光彩的,他是以人格和文格的奇特魅力而长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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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陕西,有两个人会长久,那就是石鲁和路遥。

向这个“平凡的世界”郑重地告别

  平凡的世界》长销不衰 路遥不为人知的艰辛

事实上,路遥最迟在1987年夏天就知道自己的病。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特别是其身体的状况已经明确告诉他,不能再这么拼命了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支撑他在未来五年的时间里完成了《平凡的世界》第二部和第三部,以及其实并不能简单地视为《平凡的世界》的创作谈的《早晨从中午开始》?

  谜团:种种疑团向我们袭来

要知道,那时中国还没有电脑,更没有什么网络写作,全靠手写。仅仅就70万字这个工作量,一个字一个字地填进格子里,也就需要付出巨大的劳动。路遥自己就说,文学创作不仅仅是脑力劳动,也是体力劳动。而之所以说《早晨从中午开始》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创作谈,是因为在那7万字的字里行间,你会发现,路遥其实是在对自己的“人生”做总结。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路遥是中国最有影响的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影响了整整两代人,他的《平凡的世界》长销不衰,人们无法理解,在路遥去世之后,他的家人为什么陷入如此的绝境?路遥为家人留下多少遗产?这些遗产又去向何方?记者辗转陕西榆林、清涧、延安
、西安等地,对此展开了调查。

虽然,他曾经将《平凡的世界》当做向他的导师柳青致敬的习作,他此后还有更大的计划,但显然这个时候,他已经隐隐地意识到死神的逼近。他需要对导师曾经的嘱托有一个自认为还说得过去的交代,需要向这个“平凡的世界”郑重地告别。

  1992年11月王卫国(路遥)患肝硬化腹水去世

  1996年路遥弟弟王卫军患肝硬化腹水去世

  2007年4月路遥弟弟王天乐患肝硬化腹水去世

  2007年5月弟弟王天笑患肝硬化并出现轻度腹水

  2007年7月17日路遥父亲在瘫痪半年之后去世

  目前路遥的母亲、弟弟王天云、妹妹王英王萍也患有与路遥同样的肝病

  种种疑团向我们袭来

  无论是在榆林、清涧,或者延安、西安,记者都能感觉到陕西文人对路遥创造的精神财富的肯定,在很多文学刊物中,路遥的名字依然放在陈忠实和贾平凹
之前,路遥出生地清涧县还在路遥亲父母的窑洞前立下“路遥故里”的大碑,提醒每一个路过的人,这里曾是一位伟大作家童年生活过的地方。

  这些评价在路遥家人困难的生活面前,显得虚无而无助,在大家对路遥一片赞扬声之中,离路遥最近的亲人却少人关注。路遥的养母李桂英于2004年2月去世,在她去世前的2003年6月,延川县决定给李桂英每月补助150余元,当地报纸当时的报道是:半瘫在炕头的老人激动地说:“我真是感激不尽,卫国(路遥)地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了。”李桂英获得的150元补助对路遥亲父母而言仍是奢望,这两位生活在清涧乡下的老人一个瘫痪在床,一个有病在身,生活自理已成问题。如今,在陕西日报当记者的儿子王天乐刚刚因病去世,在榆林的小儿子王天笑重病在身自顾不暇。

  谁来照顾他们?从榆林到西安,没有人给出答案。将路遥带上文学之路的曹谷溪说:“我们是有心无力。”路遥的好朋友高建群被记者追问这个问题时数次沉默,他最后说:“你可以凭你的感觉去判断。”陕西作协党组书记雷涛说:“我们关注的是路遥的直系亲属,比如他的父母(养父母)和妻女,如果是其他亲属,我们就不好拿这个向政府汇报。”

  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路遥弟弟、父母的困难都不愿意告诉在北京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的路遥女儿,甚至当路遥女儿从记者口中了解到父亲家里困境表示要“尽力去管”的时候,却遭到了王天笑的拒绝。而关于路遥当年的婚姻,路遥周围的人都知道路遥和林达婚姻出现了严重问题,但15年过去了,知情人对此仍三缄其口。当我们思考怎么帮助路遥家人的时候,关于路遥的种种疑团也向我们袭来。

  实际上,在惠建宁发布倡议书后,有网友跟贴捐款,但也有网友对此发出质疑:路遥这么有名气,他的书卖了这么多年,作为他的弟弟,难道还会缺钱看病么?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路遥生前虽然创作了《人生》《平凡的世界》等经典作品,但他去世后只留下1万元的存折和近万元的欠账。为了赚钱,他还炒过股,甚至开价5000元给企业写报告文学。而路遥的作品版权现在属于路遥女儿路茗茗,因为以前缺少版权知识,作品并非按版税而是稿费计算,收入也极为有限。

  生前穷困

  刚刚去世的路遥弟弟王天乐生前曾撰文说,路遥当年因为《平凡的世界》获得茅盾
文学奖的时候,却为到北京领奖而发愁———路费是借到了,但到北京还要请客,还要买100套《平凡的世界》送人,这需要一大笔钱。

  王天乐随后帮他找了5000元钱送他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在车站,王天乐对路遥说:“今后不要再获什么奖了,如果拿了诺贝尔文学奖,我可给你找不来外汇。”当时路遥只说了一句话:×他妈的文学。

  王天笑也告诉记者,路遥名气是有了,但钱的确是没有赚到多少,“比如路遥百万字巨着《平凡的世界》,当时出版社给的稿费大概是千字30元,一百万字的稿费就是3万元,这3万元其实在路遥作品出版前就已经预支得差不多了,家里的开支和供养养父母、亲父母,加上他又要抽烟,实际上并没有赚到什么钱。”

  陕西作家李天芳也曾回忆说,为了赚钱,路遥想了很多办法,1992年夏天,西安刮起股票热,路遥也拿了家里仅有的现款去排队买股票,路遥在住院的时候还对朋友说:“我现在是有股票的人啦,我买了某某公司的股票……”实际上,他只不过买了总值2500元的股票。

  而在由路遥好友曹谷溪提供的一份由延安大学路遥研究会编辑的内部期刊中,还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路遥对前来看望他的朋友张晓光求助,路遥说:“我实在穷得可怕,你认识那么多企业家,能不能帮我找一个经理厂长,我给人家写篇报告文学,给我挣几个钱。你知道,《平凡的世界》那点稿费,还不够我这几年抽烟的钱。茅盾文学奖的奖金除了应酬文学界的朋友,就是还债。我不怕你笑话,给女儿买钢琴,我还是借的钱。”张晓光问他写一篇报告文学要多少钱,路遥伸出五个手指:“5000吧!这是我第一次卖自己的名字给别人……”张晓光后来帮路遥联系了一个企业家,这也是路遥惟一一次卖自己的名字,那篇文章刚发表,路遥就病倒了,而且再也没有起来。

  版税去向

  版权归女儿,但是钱很有限

  路遥去世的时候,他的妻子林达正在北京,路遥的弟弟王天乐和父母兄妹开了一个家庭会议讨论路遥财产的分割问题,路遥一切财产包括作品版权都归林达和女儿路远(现改名路茗茗),路遥的一切欠账则由王天乐负责还清。

  因此王天笑他们虽然是路遥的亲人,但在路遥去世之后,他们并没有通过路遥作品拿到一分钱。

  说起作品的版权归属,王天笑说,虽然路遥没有立下遗嘱,但他的妻子和女儿是法定继承人,路遥又这么疼爱女儿,无论从任何角度,他们都不想去争路遥的作品版权。在继承路遥作品版权后,路遥的妻子林达对出版方面很不了解,导致路遥作品出版的混乱,一些出版社超过了专有出版权的期限却仍在销售路遥的作品,而且一些出版社与林达签约时并不是支付版税而是支付稿费。比如林达1997年6月与太白文艺出版社签订的出版《路遥全集》的出版合同,协议有效期为10年,稿酬仅为每千字30元。在这种方式下,即使路遥作品再畅销,路遥妻女拿的钱也非常有限。路茗茗说:“我父亲的书虽然一直都在卖,但这些书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收入。”

  救助

  陕西省作协——“我们有困难”

  对于路遥家人遇到的问题,曹谷溪在延安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们是有心无力,路遥当年的一些朋友,都是搞文学的,经济力量有限,虽然他们想帮助路遥家人,但却“没有这个经济能力”。

  在陕西省作家协会大院里,作协党组书记雷涛的回答能代表官方看法,他告诉记者,路遥弟弟的情况作协此前就知道了,在上次王天笑到西安看病的时候,陈忠实还代表陕西作协为王天笑送去3000元钱。“作协经费有限,更多的钱的确拿不出来。”雷涛说,“陕西有很多生活困难的作家,比如瘫痪的《关中匪事》作者贺绪林,不久前确诊为双肾衰竭、尿毒症、重度贫血的青年作家蒋峰等等,我们作协都尽力拿出经费资助他们。”

  作协没有更多的钱,能否将情况汇报给政府呢?雷涛说:“这个事情我们还没有往上汇报,路遥的家人我们主要关注的是他的直系亲属,如果是其他亲属,我们不好拿这个向上汇报,也没有相关文件规定要照顾作家的非直系亲属。当然,因为路遥的影响,政府也许会考虑优先帮助他们,但是,谁能保证,不会有人发出质疑:比路遥弟弟困难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要对他优先,就因为他是路遥弟弟?所以这里面也涉及到一个社会公平的问题。”

  雷涛表示,他们不会对路遥弟弟的情况不管,在今年下半年召开的路遥研讨会上,作协会就路遥家人面临的问题向参加者发出呼吁,“资助的方式有很多,除大众捐款外,也可以呼吁那些研究机构、慈善机构、企业来帮助,渠道多了,帮助的力量也会增加。”

  路遥女儿

  帮助——家人不接受

  尽管路遥的作品没有给后人带来多少收入,但这方面毕竟也有收入。

  2003年元旦,林达与路茗茗签订了一份《遗产继承协议书》,双方就路遥生前所有作品着作权的继承事宜达成协议,由路茗茗全部继承路遥作品的权利。此后,路遥的作品也由稿费改变为版税,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获得授权出版《平凡的世界》,该社发行部主任李春凯告诉记者,这几年路遥作品销售约有27万册。尽管他没有透露支付版税数额,但可以肯定,版税收入将大大超过稿费收入。

  路遥作品版权拥有者路茗茗会帮助自己的叔叔和爷爷奶奶吗?记者致电路茗茗,当把情况告诉她时,她显得很吃惊,“五叔(王天笑)得病的事情我是去年知道的,当时我就想尽自己能力帮助他,但天乐叔叔说陕北的事情他来负责,叫我别管,我还不知道今年五叔到西安治病的事情。”路茗茗表示,她不会对叔叔、爷爷奶奶不管,她会立即和五叔联系,了解详细情况,并计划近期回陕北一趟。但在7月13日,记者到北京欲面对面采访路茗茗时却被婉拒。

  就在记者给路茗茗电话联系之后,王天笑也给记者打来电话,他认为记者不应该将此事情告诉路茗茗,“茗茗对我很好了,去年夏天还陪我到成都附近一个的地方看中医,茗茗在北京有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伤害到她。”记者问他路茗茗帮助父亲的兄弟有什么不可以,王天笑坚持说:“我是长辈,茗茗是晚辈,我不能用晚辈的钱,(如果那是路遥的版税收入呢?)那也不行,如果哥哥在,我会接受,哥哥不在,这个钱就是茗茗的钱,大城市的开支是很大的,我不能收。”

  路遥离去以后,生活发生了新的转折,文学创作渐渐步入了适者生存的崭新渠道,名家与名作也会成为名牌商品,一旦成名,身价百倍,这样的作家会彻底摆脱穷苦的困境,也会彻底摆脱穷苦的屈辱,甚至会有幸登上福布斯排行榜,享受超级富豪的荣耀与尊崇。以路遥的实力,他不难跃入这种行列与位置,但是上帝没有给他安排这种机会,他带着种种遗憾与缺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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