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献给新娘的摇篮曲

“我要结婚了。”冢川亚由美听了之后,“啥?”发出了有点不文雅的声音。当然,亚由美今年也是二十岁的淑女了。她并不是老是发出这种声音,平常吓一跳的时候是“啊!”一下,顶多也只是“嘿!”地发出诸如此类的声音。但是……这时候,并不是一般的惊讶。以“鳗鱼饭”比喻的话,不是“中等”,而是“特上”级的惊讶。“我说……久惠啊,你刚才说什么?”亚由美并不是重听,但却不禁如此反问。“我要……结婚了。”佐伯久惠以更羞涩的声音重复,满脸通红地低下头。“你说要结婚……久惠,是你吗?”亚由美说完之后,往旁边一看,“喂,唐璜,可以舔一下我的脸颊吗?”这里是冢川家亚由美的房间。亚由美和久惠坐在地毯上聊天,躺在亚由美身旁权充护花使者的是,有着光鲜亮丽的茶色外表的唐璜……尽管如此,它并不是去晒黑的,而是原本就是茶色的了它是一条叫做这个名字的腊肠狗。这条狗是以前亚由美插手管某件教人案件时,为了纪念而得到的奖赏。亚由美把头低下,伸出脸颊,唐璜立刻就明白似地抬起头,伸出舌头往上面舔。“好冰哦!”亚由美慌张地站了起来,“原来不是梦啊!”碰巧那边的门开着,“什么不是梦啊?”说着说着进来的是亚由美的母亲……冢川清美。“哎呀,妈,你在啊?”亚由美说。“我没说我要出去呀。”清美端起托盘上的红茶杯,说:“我把红茶放这里哦。”“嗯。”也难怪亚由美会问母亲“你在啊?”,因为清美原本就很常外出,所以不在是很正常的。“好久不见!”佐伯久惠向清美问候。“久惠小姐还是那么漂亮。”清美微笑地继续说:“而且又非常文雅,很有女人味……真希望亚由美能向你多学习。”“不要动不动就拿我做比较好不好?”亚由美瞪母亲一眼。“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家里就你一个孩子。”清美若无其事地这么说之后,“要是你爸爸在外面没有生孩子的话……”附加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亚由美睁大眼睛说:“爸爸?”“开玩笑的啦。你爸爸的情人应该是阿尔卑斯少女和小甜甜才对。”久惠惊疑地直眨眼睛。“怎么回事?”“没事,别管它。”亚由美慌张地说。亚由美的父亲虽然是个技术方面的上班族,但兴趣却是看电视的卡通影片。而且是少女爱看的伤感卡通,还录起来反复地边看边感动地掉眼泪,是个兴趣有点奇怪的人。“我告诉你,“妈,久惠说她要结婚了。”“哎呀!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呀!”清美边鼓掌边大声地说。亚由美心想,败给她了。久惠是个美人。从念小学起,就长得一副有点显眼,又肤色白皙的美人样了。不能说是很健康的样子,事实上,她以前时常生病请假。现在也是,依然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印象。从以前就带点叛逆味道的亚由美,自认是久惠的“保护者”。而那个久惠要恋爱结婚了。难怪亚由美要泄气了。“那么,你们要在学结婚-?”“就是这么回事吧。”久惠点头说:“大概……就在最近吧。”“你还真大胆!竟然没跟我商量一声!”“对不起,不要生气嘛:”久惠当真在担心。亚由美嘻嘻地笑,“你不要小看我了。你以为我会为这种事生气吗?”“老天保佑!我想要是你不认我这个朋友的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怎么可能!是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亚由美挺出身子问道。“下次我会第一个介绍给你认识的。”“这样才对嘛!”“等他……”“咦?到底怎么啦?”“等他……正式离婚之后。”久惠说了之后,浮现出暧昧的微笑。这时候,没有追根究柢地详细追问男方的事,使得亚由美在日后感到十分懊悔。十天后,佐伯久惠自杀了……

“喂!唐璜!可不可以不要来烦我!”冢川亚由美急躁地骂道。“呜……。”唐璜──如此奇怪的名字,但却是一只短腿、纯正血统的名犬──“我可是在赶时间哟!聪子在做什么呀?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亚由美嘟嚷地说着,不过说实在的,由于自己也是动作慢,所以就松了一口气。“亚由美。”和往常一样,母亲清美擅自把门打开了。“妈妈呀!不是告诉过你要先敲门的吗?我可是女大学生!”“好啦!好啦!”清美总是没把话听进去。“神田小姐来了。──哎呀!你打扮得很可爱嘛。”“哪有对自己的女儿说“很”的!”亚由美说。的确,亚由美今天穿的是有点露肩、且曲线毕露的紧身洋装,连自己都不得不认为很棒、“魅力十足”。“怎么样?会不会抢了新娘子的风采?”“你放心好了,才不会!”“真的,因为妈净是保证一些怪事。”亚由美苦笑着说。“你跟聪子说一下,我马上就过去。”“好啦好啦。──亚由美,要是在典礼会场发现合适的对象,就把他灌醉,然后结婚,如何?”“别胡说八道。”亚由美抓起手提包。“我要走了。──咦?”没看到唐璜的影子,大概是挨了骂使性子吧(腿虽短自尊心倒很高)!亚由美咚咚地走下楼梯。“久等了。”往玄关走去,亚由美的知己神田聪子穿着有蕾丝边的可爱连身洋装站在那里,等着亚由美。“哈哈,可爱极了。”亚由美说着,“──妈!我走了。”才这么招呼着,亚由美的父亲冢川贞夫闻声从起居室走出来。“哎呀,爸爸在家啊?啊,今天是礼拜天呀!”“亚由美。──要走了吗?”冢川贞夫以一种老大不愿意、愁眉苦脸的表情说。“嗯……。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是啊!你也要走掉了啊!”冢川贞夫紧紧地抱住亚由美,说:“相信总有一夭,会再奉神明的旨意,再度相逢的。”“啊,喂!爸爸──。”亚由美才着急着,清美走了过来:“赶快去吧!你爸爸正在回味体验刚刚看的卡通场景呢!”冢川贞夫是一位优秀的工程师,但唯一古怪的是热中少女卡通,尤其喜爱“赚人热泪”型的卡通。“去吧!我的女儿!”贞夫眼中带泪地放开亚由美,说:“神与你同在!”“我走了。”亚由美好像要把聪子推出去似地,一起走了出去。“──啊,冒冷汗了。”“不过,你父亲很可爱啊!”“那样不是很快乐吗?一定很天真。──今天可真是好天气啊!”“那样子?过些日子,或许家里就会装上音箱,每说一句话就“锵!”的一声也说不定。”五月份,近年的天空蓝得眩目。路旁停着一辆汽车。“嗨!”的一声,从窗户露出脸孔的是──。“两位都很漂亮啊!”“殿永先生!”亚由美吓了一跳,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想送两位一程。”经常和杜会事件牵扯上关系的亚由美和聪子,每次总给这位胖胖的男子──殿永刑替添麻烦。“可是,你的工作呢?”聪子问。“被警察局解雇了吗?”亚由美说。“不,不。不是那样的。”殿永笑着打开车门:“来,请上车。是要到“k会馆”吧?”“啊──是妈妈告诉你的吗?”亚由美问道。“是的。碰巧今天没有值班,你母亲告诉我说:“我家的女儿要是被攻击的话,殿永先生也会困扰吧!””“真是的!”亚由美说着就叹了一口气。“哎,算了。快上车吧。──助手也跟来了。”“助手?”从驾驶座旁突然露出脸来的,正是唐璜。“你什么时候……。”“今天是好日子里!走吧!”殿永很愉快地说。“k会馆”给人一种今天的确是好日子的印象。总之,就是仪式和喜宴一个接一个进行,大厅以及走廊上都是人潮,整个会馆的功能发挥到最高点啦!“唐璜,你要是被踩碎了,我可不管哦!”亚由美在大厅入口处如此声明着。“还有,先说好,若是有诸如躜进新娘裙子里的举动,我会把你勒死!”“汪!”在亚由美的迫力下,唐璜老实地点头了“啊!人可真多呀。”。殿永把车子驶入停车场后,走了过来。──双排扣的西装配银白色的领带。真的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呀!“是一位叫做前田小夜子学姐的婚礼,她的结婚对象叫什么名字?”亚由美说。“嗯……。说是姓“久井”,叫做“久井隆”。”“要往哪里走好呢?”接待牌上列了一长串的“xx府.xx府结婚会场”的牌子。“──有了,在三楼,“久井府前田府”。”“好像是吧,这么大的排场,了不起。”聪子吃惊似地说:“这样的话,我也……。”“结婚和这个没关系吧!──走吧?咦?殿永先生呢?”殿永一会儿之后来了。“对不起,刚刚看到熟面孔。”“是歹徒吗?”“冢川小姐!”殿永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吗?”“个性使然。”“可惜不是嫌疑犯。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应该是──有名的财经界人士。”“曾出现在电视上吗?”聪子问。根据是否曾出现在电视上,来判断“是否有名”,是聪子所抱持的信念。“喂!走吧!”亚由美等人还有唐璜匆匆忙忙地穿过人群,走向电梯。电梯缓慢地升上三楼时──“对了。”殿永说:“我想起来了。”“什么?”“刚刚在大厅看到的人是有名的实业家,对,叫做──内山广三郎。”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单独在休息室的小夜子,差点没跳起来。“啊,是!”“可以进来吗?”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啊──请进。”用这样见外的口气说着,连自己都觉得奇怪。“哇,漂亮极了。”久井隆一进来,便直盯着穿着新娘服的小夜子。“别这样盯着人家看嘛!”小夜子红着脸说,便低下头去。“你还好吧?今天早上觉得你脸色苍白──。”“已经不要紧了,是前天晚上像傻瓜似的喝得大多了。”“还好不是在昨天晚上!带着宿醉举行结婚典礼可就不好了。”久井笑着说。小夜子瞬时打了个寒颤。──一听到宿醉这两个字,就想起了昨天在那张大床上醒来的事。非忘了不可!早点把它忘得一乾二净!昨天小夜子从那栋房子回来以后,就焦虑不安,满脑子想着那个叫做内山广三郎的人的亲戚会不会跑来呢……。不过,当然是没那些事。所以到了傍晚就振作起精神,到东京车站迎接来参加婚礼的父母亲。“今天晚上我那些朋友打算把我灌醉。”久井说。“啊,不要紧吗?”“没问题,这么重要的夜晚,哪有可能让他们得逞。”久井笑着说:“我会反将他们一军。”“反将他们一军?”“我让那些朋友到喜宴后的第二次宴会地点集合,然后送上大量的鲜花和食品,并留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随与地玩吧”。然后随便告诉他们一个饭店的名字,说我们住在那里。他们不会知道的。”──“那样子好吗?对你的朋友那样──。”“朋友之间也是要有礼节的,对不对?谁都没有干扰别人最私人时间的权利。”久井的话令小夜子十分窝心。“真高兴。──你对我这么费心……。”“理所当然的。因为能和你结婚。”久井无忧无虑地笑说。久井隆,二十六岁。虽然比小夜子大上两岁,但由于生就一张娃娃脸,所以看起来两个好像同年纪。小夜子和久井隆是相亲结婚的。──家乡的亲戚来说媒相亲时,小夜子原是抱着玩玩的心情。但是,久井一看到小夜子就喜欢上她了,于是积极地采取行动。而小夜子则觉得久井“并不是会今人讨厌的类型……”。过了不久,久井就向小夜子求婚,小夜子也就同意了。也许就是这种不在乎的心情,才会牵扯上那件槽糕的事也说不定。如此一想,小夜子不禁对久井感到抱歉,而觉得有点郁卒。“你父母亲呢?”久井说。“嗯,刚刚出去了──说要去小店里买点儿东西回来。”“那么,我在这里待太久也不太好,而且还有一些朋友会陆绩到来,待会儿再见吧!”“好。”小夜子又说:“──隆。”把久井隆叫住。“噫?”久井隆回过头来微笑地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叫我。”“是……。是的。”小夜子好像初恋的少女般,含羞地回答。“一直──一直都想这样称呼你,永远如此。”久井走向小夜子,轻轻地掀开面纱,然后在小夜子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学姐!你在吗?”“是冢川。”小夜子笑着说:“你也跟她见个面吧,她满有趣的。”“什么样子?”“见了面就知道了。”确实是见了面就知道了,因此就不必再叙述了。

要是这个人的话──须田裕子心想,或许会被人嘲笑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过别人要怎么想,根本就没关系。难道不是吗?恋爱,是属于他和她,两个人仅有的东西。“你愿意吗?”当他说的时候,须田裕子说:“嗯。”她之所以会直截了当地点头,并不是因为习惯进饭店了。不,不仅是不习惯,她和她几位大学的朋友不同,裕子连宾馆都没进去过。裕子相信,他也应该知道这一点。事实上,裕子从来不曾和男人发生那种关系。的确,“那个人没问题吗?”要是被朋友半嘲弄地问起的话,裕子也不敢回答绝对可以相信。虽然已经交往一阵子了,裕子对大内和男的了解并不是那么详细。但是,为了要相信男友,就得逐一调查对方的身世,未免也太凄凉了吧。恋爱是盲目的,或许是这样吧!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可以负起那个“盲目”的责任,应该就可以了。“真的吗?”因为大内和男叮问她,所以裕子“嗯。”再次点了头……极其自然的过程。今晚,两侗人的心情非常祥和──虽然偶尔也会有闹别扭不说话的约会,再加上夜凉如水,是遛达散步、气氛不错的夜晚。两个人在暗处接吻,幸好没有吃水饺,所以没有异味……算了,这种事不关紧要。总之,两个人都觉得,这样的夜晚应该不多吧。随后,在两人到达的巷道前面,有家小型的宾馆亮着霓虹灯。两人进入里面,丝毫没遇到妨碍……须田裕子,就读于某私立大学的文学部,二十一岁,不是个亮丽显眼的女孩。大致上,她的穿着和打扮都很朴素,困此朋友冢川亚由美老是激励她说:“打扮得华丽一点嘛!”但是──还是没用。人都有他天生的本性。要是裕子勉强打扮显眼的话,会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应该说,在与不在没有人会察觉,才是裕子所扮演的角色;而裕子自己也满足这样。大内和男,在裕子就读的大学的研究所念书。虽然二十四岁了,因为他从别所大学毕业之后,又进了裕子的大学,所以还在读博士班。除了年龄大了点外,大内沉默寡言,有点与众不同。虽说如此,也不是说他不开朗。研习会的伙伴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也会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裕子被吸引的,正是这一点。然而他给人总是很客气的印象。二十四岁,在女高中生的眼中或许是“老人”,但一般来说,还非常年轻。不过,大内却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稳重”。看起来,好象已经对人生看开了似的,有种老成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裕子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让我们结婚吧!”在激情过后的床上,大内这么说的时候,裕子的心里砰砰跳着。“可是──”“你不愿意吗?”“没这回事!不过──假如你,觉得对我过意不去的话……”“不是这样的。真的,我想一直陪伴在你身边。”裕子搂住大内,把红通通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离开宾馆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十二点了。“好象快要下雨了。”一踏出宾馆之后,大内停住脚步,抬头看了天空。“心情可是非常晴朗哦!”裕子说了之后笑了。“我也是。”两人把脸靠拢,轻吻了一下。就是这个时候。一道青白色的亮光宛如雷电般地闪了一下,往两个人照去。“天啊!”当裕子缩回身子的时候,又一次──被拍照了。手拿相机,肩膀上好象背着很重的包包的男人,站在那里。“拍到了!”那个拿着相机的男人说。“我已经跟踪好几天了。”“喂!你到底想干嘛?”大内脸色苍白地走向摄影师。“你想做什么!”“噢──”摄影师急忙抱紧相机,“干嘛那么生气呢?《爱与泪的日子》的英雄,等到以后,可以卖到好价钱的。”“你这家伙──”大内脸色一变,想抓住摄影师。裕子反射性地,“住手,和男!”同时扑向大内抱住他。“哇!”摄影师惊慌而逃,立刻就不见踪影了。“可恶!”大内握紧拳头,生气得身体颤抖。“真可恶!”“和男……刚才那个人是谁?到底怎么回事?”裕子只是一片茫然……“《爱与泪的日子》啊……”冢川亚由美摇头,盖上那本照片周刊。“我该怎么办呢?”裕子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语。“好可怜哦。好不容易大家都已经快忘记了。”亚由美随便翻翻那本照片周刊,然后用指头在上面敲着说:“真是多管闲事。”“呜──”“唐璜,你是不是也这么想?”这里是冢川亚由美的房间。坐在亚由美旁边的茶色的长长的东西,是正牌的腊肠狗。这条狗,就如同它的名字“唐璜”,是一只特别喜欢女孩子的怪狗,然而它本身好象不以为它是狗。“我父母亲大发雷霆。”须田裕子叹了一口气。“我和和男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这下子要是我说要结婚的话,这样才真的是会造成大骚动呢。”亚由美再次翻开那一页──裕子和大内和男,在宾馆前接吻,被拍照后,吃惊地往照相机那边看的照片……两个人的脸,被拍得非常清晰,几乎没办法认错人。“那么,裕子,大内先生就是那个人,你完全不知道是不是?”“是啊,完全不知道──亚由美呢?”“我还不是。都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吧。我是记得有那种事,不过那个人的名字,我哪会知道呢。”“的确没错。”裕子又叹了气,“为什么就不能不管它呢。”“说到《爱与泪的日子》,大家又要想起来了。当然,登都已经注销来了。”亚由美说:“裕子,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我想和大内和男结婚。”裕子说。“嗯,这个我知道。”对亚由美而言,她和裕子交往的时间不算短,知道裕子不是那种因为“有点投缘”就和男人上饭店的女孩。“可是,我可以做什么吗?”亚由美说。“所以呢,今天──”裕子正要说的时候,亚油美的房门开了。“亚由美──”母亲清美出现了。“妈,进来之前好歹敲个门嘛。”即使亚由美皱着眉头,清美还是从容不迫地说:“当然,要是你和男人两个人独处的话,我是会敲门的。”然后莫名其妙地嗤笑,接着说:“还是,你喜欢的是女生呢?”“你不要胡说嘛!”亚由美苦笑。“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谁啊?”“是妈跑进来的,不是吗?”“是这样的吗?”老是这个样子,亚由美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母亲呢?但是,在周围的人眼中,亚由美和清美却是“性情相似的母女”。“对了,我想起来了。”清美拍手。“我帮你们两个泡了红茶。”“在哪里呢?”“我放在楼下忘记端上来了。”简直让人想生气又生不了气──突然,从清美后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亚由美大吃一惊。“和男!”裕子好象很放心地说。“啊,对了!”清美又拍手了。“有客人来了。”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不过亚由美不得不认为她真的是罕见的人……《爱与泪的日子》──那是因不愈之症而病倒,结束了短暂生命的十七岁女高中生,和她恋人的交换日记。两个人的交换日记,是从少女住院那一天起,持续到她临死以前,意识呈现半模糊状态为止。在女孩去世之后,碰巧她父亲有个在出版社上班的朋友,看到了这本日记,建议要出版成书。她的双亲或许认为:女儿生前的模样,可以化为文字和照片留下来的话,心情上多少可以得到一点慰藉,于是就同意了这个建议。书名为《爱与泪的日子》,竟然是个如此令人感伤的标题,直到书完成之前,她的双亲都不知道本书被电视炒作,颇受好评的同时,有人提议要拍成电影。虽然女孩的双亲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在“企业”的来势汹汹之下,他们无法拒绝。电影非常走红,扮演女儿的偶像派明星(不知道为什么会圆圆胖胖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病人)所唱的主题曲,也卖得抢购一空。事情过了一年,决定要拍成电视剧的时候,这个骚动再度被炒作了一次。“那是个恶梦。”大内和男说。“你被媒体炒作得很厉害吧。”亚由美问道。没错──那个《爱与泪的日子》的女主角的恋人,就是大内和男。“不,我没有出现。”大内摇头说。“是吗?”“看吧。冢川还不是这么想──不,我不是在抱怨。当然,周刊和体育报纸,曾经擅自刊登我的照片。也曾经有过无数次被强迫面对麦克风,“请谈谈对她的回忆”的经验。”“真让人受不了。”“的确是。我不想说话!因为她去世了,那份回忆,我想悄悄地保存下来……可是,要是我一直不回答的话,对方会说:“不付你酬劳你就不说啊!””“好过分!”裕子说:“换成是我,我就揍扁对方!”“面对那些人,要是你生气就输了。”大内摇头说:“对方就正在等我抓狂。”“就是啊。”亚由美点头说:“这张照片的时候还不是,要是大内先生揍了摄影师的话,这回铁定就会被周刊大幅报导了吧。”“不过呢,”大内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七年前的那个骚动,令我最难过的是和茂原先生一家人搞得不愉快。”“茂原先生是,那位去世的女孩子的──”“嗯。她的名字叫做茂原圣美。那里也有刊出来吧?”“那么,你和她的双亲呢?”“父母亲对女儿的恋人,原本就不会有好感的。难道不是吗?只不过,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之后,会因为见到我而心情好转,所以才会让我和她见面的。”“不过,真的有交换日记这回事吧?”“当然。在她双亲面前,或许无法聊些她喜欢聊的话吧,所以,才会变成那种方式。只不过──圣美确实有文学天分。我就不行了,从中学时代开始,圣美就在写诗和小说了。出书的时候,我写的部分,编辑人员有修改过。”大内说着苦笑了。“后来,为什么会和那位──圣美小姐的父母亲,搞得不愉快呢?”“当时我们双方都被媒体追逐,心情变得很焦躁。不只如此,半夜还会有电话打来──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一接的话,就会听到,“你利用死去的恋人,赚了多少钱啊!”这句话,说完就切断了。大概,茂原先生那里也是一样吧!”“很令人讨厌吧……”“过不久,周刊上刊登了我向对方索求拍成电影的权利金五百万的报导。当然,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不料,茂原先生却把此事当真,冲到我这里来大声叫骂,而我也勃然大怒,于是就骂来骂去的。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怎么说呢?”裕子问了之后,大内看着旁边。““书的版税,我可是一块钱也没拿呀!”我不小心这么说了。”大内慢慢地摇头。“事后我哭了。因为觉得自己很可耻。然后,离开了东京。我原本就是从九州到东京来的,以前住在亲戚那里,不管要去什么地方都非常自由……”“然后,经过数年之后──又有人把过去挖出来了。是不是?”亚由美一边摸唐璜的头,一边说:“不过──也只能放着不管了,不是吗?想说的人就让他们去说。过不久,就又会忘记了。”“我原本也是打算这样。”“原本?”“这张照片被注销来之后,我接到了五场访谈的预约,三个电视节目的邀请。这些都可以不管。但是──让我担心的是这个东西。”大内从口袋里拿出看起来像是信封的东西。“是信?”“嗯,你们看看。”亚由美从里面抽出信,摊开来。字体简直像是用尺画的,看不出笔迹来,上面写着“你忘记茂原圣美了吗?你的恋人,会遭报应的。”“指的是我吧?”裕子脸色有点苍白。可是,她紧紧地闭上嘴唇,把那封信抢到手上。“这种东西,是恶作剧!”裕子想把信撕掉。“等一等!”大内拦住她,“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是要调查到底是谁写的,这是必要的线索。”“反正,一定是个神经病。”“不,这不是邮差送来的。有人把它放在我大学研究室的臬子里面。”“这么看来,是个在大内先生身边的人。”亚由美重新坐好。“这么一来,就不能放着不管了。假如,裕子真的会被当成目标的话──”“我也是担心这个。”大内点了点头。“喂,冢川,你愿意帮我忙吗?”“我?”亚由美反问了一次。这时候门开了,母亲清美又出现了。“妈!我不是叫你要敲门的吗?”“哎呀,说得也对。”清美在开着的门上咚咚地敲了两下。“亚由美,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电话?什么电话啊?”“哎呀,我没有来叫你吗?”亚由美的心情是绝望的。“算了。谁打来的?”“记得吗?就是那个有趣的刑警先生。”“殿永先生打来的?”亚由美稍微睁大眼睛,然后,回头看裕子和大内。“两位,或许可以找到好的商量对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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