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殿,中蒙边界无人区

后殿?面前这个洞口难道就是通往后殿的通道?后殿里会有什么?一连串的疑问不断在唐风脑海中闪过。他跳下佛台,他对这没完没了的漆黑洞口已经麻木,现在只想尽快摆脱黑暗。钻进这里,能进入光明的世界,还是更深的黑暗?唐风和马卡罗夫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这个通往后殿的洞口。两人在漆黑的甬道中前行了五十余步,还没见到甬道的尽头。唐风不禁心里起疑:“按理连接中殿和后殿的甬道不该这么长啊?”“是啊,前殿到中殿的甬道就不长。”马卡罗夫也感到奇怪。“老马,你发现没有,这条甬道没有前面那条甬道宽,但是又很规整,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是有些奇怪。如果按照我们的推测,后殿最重要,那么通往后殿的甬道应该更宽,后殿的大门也应该更尊贵、更高级,说不定会是一扇纯金大门。”“纯金大门?”唐风一怔,随即笑道,“老马,你可真能想,你知道打造一扇纯金大门,要花多少黄金吗?如果前方真有一扇纯金大门等着我们,那我们之前见到的金漆大门和包金铜门就都是浮云了,金漆和包金虽然也用黄金,但比起纯金来说,都是很少量的黄金。我想要是西夏真能用黄金打造一扇那样的大门,基本上也就耗尽西夏国库里所有的黄金了。”“我只是按照中国的等级制度推测的。”“但愿我能见到你推测的纯金大门!”唐风话音刚落,忽然他发现似乎前面的甬道到头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的眼睛并没有欺骗他,手电筒射出的光柱已经照在了一面由巨石垒砌的石壁上。“这是怎么回事?”马卡罗夫也看到了。“怪不得这甬道不像前面的甬道宽大,原来是个死胡同!”唐风失望地叫道。“不可能啊!刚才那尊佛像后面明明写着那是中殿,中殿后面应该还有后殿啊!”马卡罗夫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两人说话间,并没有停下脚步,快速走到了甬道的尽头,果然没路。唐风失望地举着手电筒,向四周望去,这里并没有希望中的纯金大门,有的只是和前殿、中殿一模一样的石块,严丝合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没有后殿吗?不!不可能,没有后殿为什么要开凿这条长长的甬道?唐风不相信这里就是甬道的尽头,他用手电在石壁上一点一点搜索着……突然,他发现在甬道的左侧,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拱券型的砖砌痕迹;再仔细查看,这拱券型的砖砌痕迹内,堆砌着一些不规则的巨石。唐风数了数,一共是六块,在其中两块巨石上,他看到了“牛鼻眼”,而在“牛鼻眼”中还残存着两根绳子,一直拖到了地上。“这是什么?”马卡罗夫也看到了左侧石壁上的不同之处。“问题就出在这里。”唐风轻轻出了口气,又道,“这里原来是个券门,券门内用巨石封闭,堵住了这道券门。”“那这道券门后面会是什么?”“也许就是你说的纯金大门吧!”唐风笑道。“你看这巨石上有字,还挺多!”马卡罗夫指着其中一块巨石说。唐风也看到了巨石上的文字,他很快辨认出了那一行西夏文字——“戒台上寺,今上潜龙之地,当详加保护。今奉皇帝陛下旨,封闭戒台上寺宫殿,拆毁栈道,永绝外人窥伺。奲都五年十二月。”“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马卡罗夫不解。“最后这个年号,是西夏第二代皇帝谅祚的年号。从这段文字的表面上看,是说戒台上寺是谅祚的潜龙之地。为了保护这里,谅祚下旨封闭了上寺的宫殿,并拆毁了通往这里的栈道。”唐风解释道。“潜龙之地是什么意思?”马卡罗夫听得有些煳涂。“皇帝是真龙天子,那么皇帝在没有当上皇帝前就是‘潜龙’。于是,中国古代将皇帝登基前所居住的地方,叫做潜龙之地,也可泛指所有出过皇帝的地方。”唐风进一步解释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你以前曾说过,元昊和没藏皇后是在戒台寺幽会,然后才有了谅祚的。”“对!不过那时没藏氏还不是皇后,她当时只是一个出家的尼姑,所以他俩才在寺庙里偷偷幽会。”“难道就是这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按照这段记载,这里就是元昊和没藏皇后幽会的地方,而且说得非常明确,是戒台上寺,并不是我们在山下看到的那处遗址。”“这里果然够幽静的,不过如果住在这山洞里,也够奇怪的!”“是啊!我也不明白,难道元昊和没藏皇后幽会是在这山洞中?”马卡罗夫的一句话让唐风似有所悟。马卡罗夫盯着巨石上的西夏文,又问道:“我更不明白的是,既然这里是谅祚的潜龙之地,需要详加保护,那为什么要封闭宫殿,拆毁栈道呢?这不是破坏吗?”唐风笑笑,解释道:“老马,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不要小看这段记载,里面蕴含的信息量非常大。从表面上看这巨石上的刻字只是冠冕堂皇的官方文字,像是一纸封条,但仔细推敲,却大有名堂。还是这个年号,奲都五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年,也就是谅祚下令封闭戒台上寺宫殿、拆毁栈道的这一年,正是谅祚诛杀他舅舅没藏讹庞,摆脱没藏家族控制后开始亲政的那一年,而也正是在这年,没藏家族彻底失势。”“嗯,这段历史,大喇嘛曾经说过。大喇嘛他们的家族就来自于没藏家族。”“那么,谅祚为什么要在他刚刚亲政的时候,就匆匆下令封闭这里,我推测这里面显然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什么秘密?想想冬宫里的那尊佛像,科兹诺夫在黑水城大佛塔里发现的佛像,如果佛像里的头骨真的就是没藏皇后,那可就正应了季莫申的推断,是谅祚最后逼死了他的母亲。这也就可以理解谅祚封闭这里宫殿的意图,他刚刚亲政,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急需清除母亲和没藏家族对王朝的影响,所以把自己的母亲放逐到了边远的黑水城;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封闭了被没藏家族视为福地的戒台上寺。”“果然是个狼性十足的民族。当年元昊也是因为和卫慕家族的权力争夺而逼死了自己的母亲卫慕氏,他的儿子谅祚几十年之后又重复了他当年曾经做过的事。”马卡罗夫叹道。“不光是元昊和谅祚,这样的事在王朝以后的历史上不断地发生。”唐风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由此我还可以推断出,山上的大佛和这里的宫殿很可能是在没藏家族控制朝政的时候修建的。”“哦?难道不是元昊在世的时候?”“黑鹫寺,也就是所谓的戒台寺,在元昊时代应该就有了,所以没藏皇后才会在这里出家,又在这里和元昊幽会,生下谅祚。但那时的黑鹫寺应该不会有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么大,这么宏伟。这一切的最终修建应该是在元昊死后,没藏家族以纪念元昊为名,大规模修建的。要知道,在没藏氏被元昊看中前,没藏家族只是个不大的家族,在西夏的众多名门望族中并不显赫。没藏家族后来的权势,都是因为元昊爱上了没藏皇后,所以没藏家族得势后,一定觉得这地方就是他们家族的福地,才借着纪念元昊大兴土木,实则是为了加强没藏家族的统治。”唐风解释了一大通。“名为元昊,实为没藏?”马卡罗夫还在回味唐风的话。“这样也就完全可以解释谅祚亲政之后下的命令。这里虽然是他诞生的地方,但更是没藏家族发迹的福地,所以谅祚痛恨没藏家族专权,也就不会喜欢这里。但没藏家族是以纪念元昊为名,大兴土木,修筑戒台寺的,所以谅祚又不好直接拆毁这里,只能以保护为名,封闭这里,以绝外人窥伺。”“这段文字还提到了栈道。”马卡罗夫敏感地觉察出什么。“对!提到了拆毁栈道。”“也就是说山外面原来应该有条栈道。可是上寺在这山里面,‘拆毁栈道,永绝外人窥伺’又何必呢?”“这确实是个问题。栈道……”唐风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这个栈道所指何处。唐风和马卡罗夫不明白巨石题记里的“栈道”所指何处。马卡罗夫摇摇头,道:“算了,我们还是想想眼前的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到那两个牛鼻眼了吗?”唐风一指那两块凿有牛鼻眼的巨石。“看到了,还有那两根绳子。看上去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至少是企图搬开这些巨石。”“不错!这牛鼻眼不可能是当年党项人所凿,一定是后人为了进入这里面才在巨石上开凿出牛鼻眼,好穿上绳子往外拉这几块巨石。”马卡罗夫拾起那两根绳子,看了看,又扯了扯:“和包金铜门铜环上的绳子一模一样,看来是一伙人所为。”“也许和中殿那两枚银元的主人也是同一伙人。”唐风摸了摸面前的巨石,又道,“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六块巨石的摆放顺序也被人换过了。”“哦!这么说那伙人已经搬开这些巨石,进到了里面。可他们为什么又要把门封上呢?”“也许里面也隐藏了那伙人的秘密。”“那伙人的秘密?”马卡罗夫不解。“不过他们也为我们提供了方便,没有这两个牛鼻眼,我们一时半会儿可进不到里面去啊!”“你的意思我们也把巨石拽出来?”“试试看吧!”说着,唐风就拿过栓在中间那块巨石牛鼻眼中的绳子,使劲拽了拽,巨石竟然跟着动了一下,“有门儿,这巨石没我想象的沉重。”“咱俩一起用力,就能把它拽出来了。”马卡罗夫卷袖子就要上。“老马,你身体行吗?如果不行,你把韩江叫进来。”唐风有些担心马卡罗夫的身子骨。“别小看人,这石块咱俩就能拽出来!”马卡罗夫颇不服老。唐风只得将绳子分给马卡罗夫一段。唐风在前,马卡罗夫在后,二人一起用力,巨石又往外被拖出了一些;稍稍休息,再一起使劲,巨石又被拖出来一截。如此几番,巨石已经被拖出来一米多。应该快了,唐风想着和马卡罗夫再一起用力,“轰——”的一声,伴随着厚厚的尘土,这块巨石被全部拖了出来。唐风只觉得口鼻之中一股土腥味,四周满是尘土。幸亏马卡罗夫反应迅速,拉着唐风赶忙往甬道外退去。退到甬道稍宽处,两人大口喘息,半晌,待甬道内的尘土散去,两人才重新回到甬道尽头。六块巨石少了一块,露出了一个只容一人爬行的洞口。唐风用手电往洞里面照去,深深的寒意迅速向他袭来,他不禁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唐风和马卡罗夫商定,再搬开另一块凿有牛鼻眼的巨石,把洞口扩大些再进去。于是,二人如法炮制,又将第二块巨石拖了出来。这次唐风有了经验,总算少吃了些灰。两块巨石被搬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阵阵阴风从洞内袭来。“看来这里面的空间还挺大!”唐风推测道。“和这条甬道一样的结构。”马卡罗夫用手电照了照洞内。唐风慢慢地走进了券门里面的世界,马卡罗夫也跟了进来。唐风发现里面这条甬道是直的,和外面的甬道呈九十度直角。他又判断了一下方位,确信这是一条往西去的甬道。往西去的甬道还在延伸。“等等,唐风!”身后传来马卡罗夫的声音,“按照中国建筑的传统,前殿、中殿、后殿应该在一条中轴线上,可这条甬道却往西延伸,这正常吗?”“不正常,这条甬道也不正常!”唐风道。“是啊!中殿和后殿之间居然会有这么长的甬道!”马卡罗夫摇着头道。两人说话间,唐风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马卡罗夫也吓了一跳。两人重新站稳,唐风赶忙用手电向脚下照去,地面出现了一截突出的石块。顺着地面突出的石块,他将手电的光柱移向了两旁的石壁,两旁石壁上都在相同位置显现出一条凹槽。“这里原来有道门。”唐风推断道。“门?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地面的门槛还在,门也许被之前进来的人拆了。”唐风想了想,又道,“甭管门去了哪儿,这儿出现门说明这里应该距后殿不远了。”“对!要么没必要在这儿设一扇门。”二人迈过门槛,唐风感到自己的心脏又狂跳起来,这道消失的门后面会是后殿吗?那里会有玉插屏吗?他不觉加快了脚步。二十余步后,唐风忽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所在,可拿手电照照,前面却又出现了一堵墙。唐风左右看看,又仰头望去,忽然明白了,自己前面应该是一面“照壁墙”。马卡罗夫也在奇怪,唐风也不解释,领着马卡罗夫转过了“照壁墙”。“照壁墙”后面豁然开朗,唐风借着微弱的光柱,已经感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唐风和马卡罗夫分别在石壁上的凹槽内点燃了蜡烛,巨大的石殿终于在二人面前显露了真容。唐风这才发现,所谓的“照壁墙”并不是什么墙,而是一尊高大佛像的后背。再看整个后殿,另三面正中都有一尊高大的佛像。整个后殿呈正方形,每边都在逐级向下,层层收缩,最后在后殿正中的位置是一个正方形的水池,一汪死水泛着绿光。唐风无法判断那是水池,还是又一个水银池。“太……壮观了!”马卡罗夫惊得目瞪口呆。“是啊!后殿果然比前面两个殿都要大。”唐风迅速判定了他们所在的方位是位于东面的佛像旁,既然这尊佛像后面是个甬道,那么另外三个方向上的佛像后面是不是也有甬道呢?唐风想着,脚步已经往南侧那尊佛像走去。马卡罗夫跟在后面,马上明白了唐风的意思:“如果每个佛像后面都有一条甬道,那……那我就要疯了!”“我也会疯的!”唐风很快转到了南面的佛像后面,仔细查看,每一块巨石都严丝合缝,坚固无比,“看来这里并没有甬道。”唐风又迅速转到西面的佛像后面,这里的石壁同样严丝合缝,壁垒森严,北面佛像后面也没有发现异常。唐风不禁疑惑起来:“这算什么大门,这么宏大的后殿应该有一扇宏伟的大门才配得上啊!怎么什么门都没有?我们从佛像后面直接钻了进来。”“是啊!我还以为会有一扇黄金大门呢!”马卡罗夫不无遗憾地说。唐风在大殿的四角都点燃了蜡烛,整个后殿被照亮了。他发现在大殿正中的顶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莲花,在莲花中间的位置显现出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同样是西夏文。唐风仰视苍穹,慢慢地读出了这四个大字:“光——明——大——殿。”整个光明神殿都被烛光照亮,虽然光线仍然很昏暗,但足以让唐风看清大殿内的一切。他这时发现在四尊大佛周围,有许多倾倒在地的佛像,还有许多已经残缺不全的佛像。“这是怎么回事?”唐风俯下身,拾起一块断裂成小块的佛像。“看起来这里曾经遭到过破坏。”马卡罗夫推测道。“是谁要毁坏这么精美的佛像?想想看吧,原来这些佛像分立在四尊大佛周围,何等壮观!西方灵山不过如此!”唐风感叹道。“一定是和这里的主人有深仇大恨的人。”“难道是谅祚?”唐风嘴里喃喃自语道。很快,唐风发现在西面佛像身下一堆被砸碎的佛像碎块中,有一块石碑屹立其中,很是扎眼。他走过去,拂去石碑上的灰尘,慢慢地读出了石碑上的西夏文——“没藏氏专权,倾轧朝臣,独断专行,目无君父,朕深恨之;朕母淫乱不法,包庇族人,朕深怨之。今朕奈长生天庇佑,得以亲政,当攘除奸凶,重振朝纲。不因私情而废公论,不因慈孝而枉律法……封闭石殿,拆毁栈道,永绝没藏氏及奸人之望。”中间有几个字,唐风实在看不清了,但就是这一段文字,已让他心惊肉跳,一段西夏王朝的秘史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看来我的推断是对的,谅祚果然是因为痛恨没藏家族专权,才封闭了石殿,拆毁了栈道。不用问,砸毁这些佛像也是谅祚所为。”唐风说道。“是啊!是什么使一个儿子对母亲有这么大的怨恨?又是什么让谅祚在他母亲死后还要在石碑上刻上对自己母亲的诅咒?”马卡罗夫摇着头说。“‘朕深恨之’,‘朕深怨之’!‘不因私情而废公论,不因慈孝而枉律法’!真可谓字字惊心啊!”唐风喃喃地说道。“可是这四尊大的佛像为什么没被毁坏呢?”马卡罗夫问。“也许是这四尊大佛太大,一时毁坏不了吧!”唐风胡乱猜道。唐风对这几尊大佛已不感兴趣,因为他忽然发现后殿正中的水池里似乎泛出了一些异样的光亮。马卡罗夫也注意到了水池里的变化。二人走下四五级台阶,在离水面还有四级台阶的时候,唐风就惊呆了,他停下脚步,转头望望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也惊得目瞪口呆,望着唐风……“这……这就……就是昊王的宝藏吗?”唐风喃喃自语。“我想是的,这就是昊王的宝藏。”马卡罗夫嘴里也不住地喃喃自语。正方形的池子里一汪死水泛着绿光,但时不时闪出的金光,还是让唐风和马卡罗夫一时无法睁眼。唐风挡着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又向下走了三级台阶,来到了池子边缘。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着,池子里有着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金锭、银锭、银币,还有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唐风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竟向这一汪死水伸出了手……“小心,唐风!”马卡罗夫忽然叫道。唐风这才醒过神来,忙抽回自己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这……太,竟……竟然是满满一池子的珍宝。”“唐风,清醒一下。这里如果是昊王的宝藏,在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伙人为什么没拿走它们?”马卡罗夫依旧保持着训练有素的大脑。“是啊!”唐风听了马卡罗夫的话,警醒过来,“老马,幸亏你提醒。从前面的遗迹看,那伙人应该已经到过光明神殿,可却没有拿走这些珍宝,这……这池子里会不会是水银,所以那帮人才没拿走这些宝藏?”唐风忽然想到了水银。马卡罗夫蹲下身,紧贴着池边,仔细观察,最后摇了摇头,道:“不像是水银,这就是一汪死水。”“那又如何解释之前闯进来的那伙人?”唐风感到思绪更乱了。“这……”马卡罗夫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唐风壮着胆子,探出身,趴在池子边。望着池子边厚厚的绿苔,他一阵眼晕,真想看透这重重迷雾,直刺池底。但是他看不到池底的模样,因为上面是堆积如山的珠宝和这浑浊的绿水。“我真怕池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只怪物把我吃掉!”马卡罗夫的话,让唐风猛地一惊。唐风转身一看,马卡罗夫也趴在池子边,正在观察池子里的动静。“老马,你何出此言?”唐风不解地望着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从池子边爬了起来,靠在池边的台阶上,缓缓说道:“因为我就曾经遇到过一个会吃人的池子。”“哦!会吃人的池子?”唐风心里猛地一沉。“对!一个会吃人的池子,或者叫做水泡子。”马卡罗夫十分肯定地说。“吃人的水泡子?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吗?又是你在克格勃的经历?”“嗯,我一切的离奇鬼怪遭遇都拜克格勃所赐!”“老马,你在克格勃的经历也太离奇了吧!你可以写本书了。”“我也想过,不过很多经历都还属于没有解密的档案。就比如我遭遇的那个吃人水泡子,就是我在前进基地遇到的。”马卡罗夫语气出奇的淡定。“又是前进基地?!”唐风惊愕,“基地的事你不都说完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离奇的遭遇。”“前进基地的离奇遭遇多了,比起在科考队的那次离奇遭遇,前进基地的离奇经历更持久,更多!那是布尔坚科带我去野狼谷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当时基地内水源短缺……”马卡罗夫说着,又回忆起了在前进基地的一段往事。……从野狼谷回来没多久,马卡罗夫又遭遇了一件棘手的事。在沙漠戈壁上生存最重要的是水源,可这次偏偏前进基地的水源成了大问题。布尔坚科走进马卡罗夫的房间,少有地抱怨道:“咱们的水源快不行了。”“什么叫快不行了?”马卡罗夫不明白布尔坚科的意思。“快不行了,就是快断水了!你难道没觉察出来,这几天我们喝的水质量明显下降,虽然经过了消毒,但水浑浊不堪,里面还有细小的泥沙。”“我也注意到了,不过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还不至于断水吧!”马卡罗夫将信将疑。“在我们来之前,基地的用水就是用基地外那口打的水井。这几年,基地增加了这么多人,也没有发现新的水源,那口水井早已不堪重负。刚才我去查看过了,这口水井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了,再不找到新的水源,咱们可真的要断水了。”“竟然这么严重了?这口水井还能坚持多久?”马卡罗夫有些吃惊。“顶多坚持一个月。”布尔坚科说完,盯着马卡罗夫,许久,又说道:“我早就跟你建议过,赶紧再打一口水井,可你总是说基地经费紧张,够用就不打新的了。这下好了,火烧眉毛了!”马卡罗夫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开始后悔一开始没听布尔坚科的,“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就是现打井,恐怕一个月时间也来不及了。这儿的地质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极为干旱,不是说打得深就能打出水来的。”“我明白这里地质结构很复杂,不是哪儿都能打出水,所以要是一个月内打不出水,我们该怎么办?”马卡罗夫有些慌了。“是啊!基地这么多人,如果没水,咱们也就无法在这儿坚持了。”布尔坚科说到这儿,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在井没打出来之前,咱们可以让后方给我们派直升机运水,不过……”“不过什么?”“不过这样花的钱可就多了。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咱们基地一天需要的水,至少得用两个架次的米-8直升机运送。如果两个月才能打出水来,那么一共就需要一百二十个架次的直升机运输。你算算,光这直升机的油钱就要多少?这样运来的水,可精贵啊!”布尔坚科给马卡罗夫算了一笔触目惊心的账。马卡罗夫低沉不语。布尔坚科又说道:“这还是最乐观的算法,如果两个月打不出水来,如果在送水途中遭遇什么意外,这样送水的成本就不可估量了。”布尔坚科的话,说得马卡罗夫心里一惊一跳的。马卡罗夫心里很清楚,如果真像布尔坚科所说的那样,那自己也就离撤职查办不远了。“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马卡罗夫带着恳求的语气。布尔坚科耸了耸肩,“很遗憾,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布尔坚科嘴上虽然说没办法,但马卡罗夫心里很清楚,布尔坚科一定有办法,他只是需要自己恳求他,算是对上次A19711209的事一次小小的报复,或是平衡。“我想你一定会有办法的。”马卡罗夫恳求道。布尔坚科盯着屋顶,想了想,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不过也是个碰运气的活儿。”“碰运气……”马卡罗夫马上想到了布尔坚科的意思,“你的办法是出去寻找水源?”“咱们可以一面让后方派人过来打井,一面在基地附近寻找临时水源。”“咱们来了之后,也在附近寻找过水源,可连丁点水沫都没见到!”马卡罗夫对布尔坚科的办法表示失望。“我们之前都是在基地附近寻找水源,没超过方圆十公里,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这次我们要扩大勘察范围,以基地为中心,直径五十公里内的地区都要找。”“直径五十公里?那么远,就是找到了水源,也要靠车运到基地来,使用成本还是太高。”马卡罗夫对布尔坚科的方法没有信心。

“这不是暂时的嘛!等水井打好了,我们也就不需要了,再说咱们说不定不用走多远,就能发现水源。”马卡罗夫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实在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采取布尔坚科的办法。他一面请后方派人在基地附近寻找水源打井,一面派出基地内的人员出去在基地周围方圆三十公里内寻找临时水源。三十公里是马卡罗夫定的,但是果然不出布尔坚科所说,一周下来,所有出去寻找水源的人员都回来报告说没有发现水源。“怎么样,我早跟你说过,基地附近方圆三十公里内,你甭想找到水源。”布尔坚科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行了,布尔坚科同志,咱们别兜圈子了,这附近你比我熟悉,到底有没有水源?”马卡罗夫有些急了。“实话跟你说吧,方圆三十公里之内,倒是有一处水源。”布尔坚科改变了语气。“你为什么不早说!”马卡罗夫有些生气。“因为这处水源很难使用。”布尔坚科却不紧不慢。“什么叫很难使用?”马卡罗夫质问道。“因为那处水源靠近野狼谷。”“野狼谷?!”马卡罗夫立马没了声音。“或者说那处水源就在野狼谷!”布尔坚科又补充道。许久,马卡罗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正色道:“不管在哪里,先去看看。”马卡罗夫执意要去,布尔坚科于是开车带着他又来到了野狼谷附近。不过,这次布尔坚科并没有把他带到上次那条堆满累累白骨的红色山谷,却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奇怪的山谷里。马卡罗夫发现这个山谷很开阔,根本不像是一个山谷,两边的山脉很低矮,但却看不到山脉后面。车子开进来没多久,马卡罗夫就发现柔软的沙地里出现了点点绿色,车越往谷里去,出现的绿色也越多。“这是哪里?好像不是我们上次来的野狼谷。”马卡罗夫大声问布尔坚科。布尔坚科并不急于回答马卡罗夫,而是将车开到一片宽阔的绿草地上,停好,才回答马卡罗夫的问题:“我听那个上了年纪的老牧民说,所谓野狼谷,其实并不是指某一个具体的山谷,而是指这一片红色山脉中隐藏的许多条大大小小的山谷。”“原来是这个意思!怪不得你上次说成吉思汗的大军从这里奔袭西夏,若是上次那么一个小山谷,怎能容下成吉思汗的大军?那么荒芜可怕的山谷,又怎能有人畜行走?”马卡罗夫道。“不!你错了,老牧民说成吉思汗的大军就是从上次你看到的那个狭长山谷通过的。而且你不要以为咱们今天来的这个山谷看上去风景不错,还有绿色植物,就以为这里没有危险。那老牧民对我说过,这附近每一个山谷都有危险。”布尔坚科告诫马卡罗夫。“每一个山谷都有危险?”马卡罗夫有些吃惊。“对!每一个山谷都有危险,所以我才一直没对你提到这里的水源。你要知道一个人在茫茫沙海里,突然遇到水源,首先不应该高兴,而是应该小心,应该首先要搞清楚为什么茫茫沙海中,别的地方没有水源,而这里却有?”“就比如这里?”“对!这里几个山谷我都来过,别的山谷中一丁点绿色都没有,唯有这个山谷有大片的植物,这很不一般。”“所以你就怀疑这里的水不能用?!不管怎样,要相信科学。我们可以带点水样回去,请专家检测。”马卡罗夫看着满地的绿色,似乎很有信心在这里找到水源。“好吧!你就让你的科学来检测吧!咱们走。”布尔坚科跳下车。马卡罗夫也跳下了车,他发现脚下的植物,除了芨芨草、肉苁蓉、狼毒花外,还有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这种植物不高,但生命力却很顽强,紧紧地抓着地面,铺满了整个山谷。马卡罗夫跟着布尔坚科往前走,脚踩在这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上。马卡罗夫感觉他们脚下的地势似乎高了起来,没过多久,他们就翻过了一个小沙丘。沙丘下面,在一些芦苇的掩映下,一个水泡子出现在马卡罗夫面前。马卡罗夫兴奋地奔到水泡子近前,扒开芦苇,俯下身,刚想用手去捧泡子里的水,布尔坚科便在身后大叫道:“小心!”马卡罗夫猛地抽回了手,回头望着布尔坚科。布尔坚科整个人背着阳光,隐没在阴影当中。“你看看你身旁。”布尔坚科的话语让马卡罗夫感到一阵寒意。马卡罗夫赶忙向身旁望去,他发现就在自己身旁的芦苇丛中,一堆白骨赫然显现。“这……”马卡罗夫辨认出这是一头牛的骸骨,紧接着,他又在水泡子边的芦苇丛中发现了更多的白骨,有牛的,有羊的,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大型哺乳动物的尸骨,当然更让马卡罗夫感到恐惧的是两具人类的骸骨。“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尸骨?”马卡罗夫的话语中透着惊骇。“所以我叫你小心!”“难道这水有毒?这些人畜在喝了水之后就永远倒在了岸边?”“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吃人的水泡子!你看我们在这条山谷中并没有发现尸骨,所有的尸骨都出现在水泡子边上,也许水泡子里面还有尸骨,这说明什么?”布尔坚科推测说。马卡罗夫探身往水里面望了望,果然,在不算清澈的水面下,隐约又现出了一堆散落的白骨。他看不出这是人的骨头,还是动物的骨头,只觉得一阵眼晕,突有天旋地转之感。马卡罗夫暗道不好,可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前倒去。就在他失去平衡的一刹那,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他瘫倒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这才看见刚才拉住自己的正是布尔坚科。“这水……水泡子果然很凶险!”马卡罗夫喘着粗气说。“我没骗你吧,要么这水有问题,要么这水泡子有问题,说不定里面住着什么怪兽呢!”“怪兽?”马卡罗夫望着这不大的水面,当布尔坚科又在说笑。布尔坚科见马卡罗夫不信,便解释道:“那个老牧民还对我说过,这个水泡子里住着一头凶狠残暴的怪兽,专食过往人畜。不过,这头怪兽不会跑上来袭击人畜,它只吃那些忍不住口渴,来水泡子边上喝水的人畜。”“你别再吓我了,这么小的泡子,怎么可能住得下怪兽呢?”“我不知道,这都是那个老牧民告诉我的。我开始也不相信,但那老牧民说这水泡子虽然不大,但却很深,深不见底,一直和离这儿很远的大湖相连。”布尔坚科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马卡罗夫不信。马卡罗夫重新站起来,他望着平静的水面,估量了一下,这水泡子的水至少够基地上下用两个月的。马卡罗夫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不甘心,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向水泡子底下望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再也受不了了,再一次瘫坐在岸边的芦苇上。他开始相信老牧民的传说。休息了好一阵子,马卡罗夫才恢复过来。他不敢再向那个水泡子多望一眼,生怕那头怪兽突然钻出水面,将自己拖入泥潭。“这……这里就没有其他水源了吗?”半天,马卡罗夫才又问道。布尔坚科望着水泡子前方,许久,摇了摇头,道:“前面我没去过,因为那边就是国境线了。到目前为止,我在这方圆几十公里内,只发现了这么一个水泡子。也许前面还会有,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对!已经没有意义了。”马卡罗夫嘴里念叨着,和布尔坚科又返回到车上。车启动的时候,马卡罗夫又失望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小沙丘,他已经看不到那个吃人的水泡子。……马卡罗夫回忆完那个吃人的水泡子,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下去。突然,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像是陷了进去。“唐风,这有机关!”马卡罗夫叫道。唐风也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动,当他看见马卡罗夫陷进去时,本能地去拽马卡罗夫,但却没拉住。眼见马卡罗夫越陷越深,唐风不知所措。但就在此时,马卡罗夫身后的巨石向内陷进去一截后,便停了下来。马卡罗夫看看唐风,唐风也看着他,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望望周围和大殿顶部。他们不知道将有什么噩运要降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大殿内寂静无声。马卡罗夫还靠在陷进去的石块上,他不敢随便乱动,生怕又触动什么可怕的机关。唐风示意马卡罗夫慢慢地站起来。马卡罗夫判断了一番形势,然后慢慢地直起腰。身后那块巨石没有变化,仍然凹陷在石阶里,马卡罗夫稍稍镇定下来。他迅速地站了起来,走到唐风身边,才敢回头查看那块凹进去的巨石:“这是怎么回事?石阶也会凹进去?”“一定是你刚才触动了什么机关!”唐风判断道。“我们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唐风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冒险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壮着胆子来到那块凹进去的石阶边,用脚又试了试两边的石阶,坚如磐石,纹丝不动。上下同样位置的石阶,也是如此。“看来这确实是一处机关!”唐风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可什么也没发生啊?”马卡罗夫估计从自己触动机关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分钟过去了。“难道是因为时代久远,机关失灵了?”唐风也觉得奇怪。唐风后退了一步,仔细观察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西面池边的第二层石阶,凹进去的石阶正位于这一层的中间偏右的位置。“奇怪,这既不是顶角,也不是中间位置……”唐风狐疑地喃喃自语。“如果从右边看过去,凹陷的石阶大约是在三分之一处。”马卡罗夫精准地判断道。“三分之一处?”唐风的大脑飞快地转了一下,随即大喊道,“我明白了!”唐风转身向北侧石阶疾步走去,马卡罗夫跟在后面,追问:“你明白什么了?”“黄金分割位!这个位置正好是黄金分割位!”唐风的喊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黄金分割位?!上帝,党项人也懂黄金分割位?”马卡罗夫不敢相信。唐风来到了北侧石阶相同的位置,查看了一番,他确信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他伸出双手使劲一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面前的石块果然向里面凹进去了。北侧的那一截石阶凹了进去,但大殿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唐风和马卡罗夫又来到东侧石阶的相同位置,如法炮制,情况与前两处一模一样。最后,当他们来到南侧石阶的相同位置时,两人都犹豫起来,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处触发机关的石阶。两人犹豫了许久,马卡罗夫才道:“还是我来吧!”唐风没有坚持,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意外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不可名状的恐惧包围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拔出了枪。马卡罗夫双臂用力,南侧石阶上的石块凹陷了进去,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就在唐风和马卡罗夫大惑不解,面面相觑的时候,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动。紧接着,唐风和马卡罗夫注意到,他们面前的池子起了变化。池子里的一汪死水开始沸腾起来,冒着细小的水泡不停地翻滚。唐风和马卡罗夫惊恐地望着池子里的变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动,唐风发现池子里的水位开始降低。紧接着,原本沉在池底的金银珠宝慢慢浮出了水面。直到那堆积如山的宝藏清晰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唐风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堆放在一个正方形的石台之上。石台和池壁之间留有半米宽的缝隙,原本满满一池的水,就排进了这缝隙中。“太……太不可思议了!”马卡罗夫惊呼道。“这难道就是那张藏宝图上所标示的宝藏?”唐风想到了在客店东屋看到的那张藏宝图。唐风对这些金银珠宝并不感兴趣,他需要找到的是那块玉插屏。待石台升到和自己所在石阶平行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唐风观察了一会儿,确信应该没有危险,一个箭步,便跳上了石台,马卡罗夫也跟着跳上了石台。两人置身于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之间,根本没有地方落脚。唐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宝藏,突然,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他从宝山之中捧起了一件瓷器,这是一件五彩花鸟玉壶瓶。多年的学术积累,让他一眼便判断出手上这件瓷瓶应该是清朝乾隆年间烧制的瓷瓶。放下瓷瓶,唐风又拿起一件铜炉,铜炉底下有名款,明确无误地写着“宣德年制”。唐风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他摇着头放下了铜炉,对马卡罗夫道:“真是太奇怪了,这些宝藏并不是西夏的。”“哦?你怎么看出来的?”马卡罗夫惊愕。“刚才我拿的那件五彩花鸟玉壶瓶是清朝乾隆年间的,西夏是不会有五彩瓷器的;那件铜炉是明朝宣德年间的,也不是西夏的。这里的金银珠宝根本就没有西夏时期的,不少是明清时期的,更多的金银都是民国时期的。”说着,唐风随手从宝藏中拿起几件项链首饰,“而且都是些民间之物,根本无法与帝王皇家的珠宝相比。”马卡罗夫弯腰也拾起了几枚银元和金币,看了看,叹道:“这也就可以解释我们在中殿发现的那两枚银元了。”“嗯,中殿里发现的那两枚银元和这里的宝藏应该是一个来路。”唐风判断道。“唐风,这……我就搞不懂了!黑鹫寺的一切,不论是佛像还是建筑都显示这是西夏时期的遗迹,可是在这里怎么会出现民国的宝藏?”“这确实很奇怪,我也想不通。从民国时期的金银珠宝看,这处宝藏应该是民国时期才存放在这里的;再从甬道内遗留的木板、绳子看,进入这里的人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会是什么人呢?还有,原来这里存放着什么呢?”“是啊!这里难道就没有西夏时期遗留的文物吗?”唐风想着,开始认真地清理起面前堆积如一座小山的金银珠宝。可是他把所有金银珠宝查看了一遍,仍然没见一件西夏时期的遗物,更不见他们苦苦寻找的玉插屏。唐风累了,就坐在了金银珠宝间道:“我靠!这难道是命运对我的捉弄?千辛万苦,突破重重危险,来到这里发现了宝藏,却并不是自己想找的东西!这些宝藏的主人到底是谁?”唐风感觉这些宝藏的主人似乎在和自己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他正在懊恼,马卡罗夫却有了新的发现:“唐风,你看,这石台上好像有字,像是汉字。”唐风在自己身旁也发现了文字,二人将堆在石台上的金银珠宝挪开,吃惊地发现,石台上竟刻满了文字,而且都是繁体汉字。“像是一篇文章。”唐风判断道。“这也许就是民国时进入这里的那伙人刻的。”马卡罗夫道。唐风一点一点地读出了刻在石台上的文字——黑喇嘛无道,不听忠言,果有此败,马鬃山不保,敦煌天杰英名不在。我等弟兄今在此面对佛祖、上天盟誓:精诚团结,共襄大事,杀黑喇嘛,重整河山,定要寻到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同享荣华富贵。日月昭昭,此心可鉴,有违背誓言者,定死不赦。盟誓人:马远唐风终于辨认完了这段半文半白的文字,最后盟誓人“马远”后面似乎还有九个字,但都模煳不清,无法辨识。“后面这几个字应该都是盟誓人的名字,可是却都被有意抹去了,只剩下这个马远。”唐风说道。“这篇盟誓里提到了黑喇嘛!”马卡罗夫想到了在七色锦海大喇嘛对他们提到过的那个人。唐风也想到了:“在七色锦海时,大喇嘛曾经提到过,民国时,在西北一带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土匪丹毕坚赞,人们都称那人为‘黑喇嘛’。传说正是这个黑喇嘛得到了那块存放在敦煌的玉插屏。”“对!这盟誓里提到了‘敦煌’,我后来回去也查了些资料,黑喇嘛本是蒙古人,在蒙古爆发革命后,他逃到了中国境内,以抢劫为生,与蒙古当局为敌。他当时以马鬃山为根据地,活动于敦煌、酒泉一带,所以他很有可能得到了在敦煌的那个玉插屏。”“黑喇嘛后来成了中蒙两国的祸害。蒙古政府在苏联的帮助下,派出特工,长途奔袭马鬃山,出其不意,杀死黑喇嘛,还割下了他的人头。据说他的人头现在还存放在彼得堡。”“是有这么一说!不过,这篇盟誓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和我们已经知道的不同。”马卡罗夫疑惑地盯着石台上的繁体汉字,“盟誓是繁体汉字,又提到黑喇嘛,那么我们就可以断定这篇盟誓的时间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到四十年代期间,最迟不会晚于五十年代;再结合石殿中的遗存和宝藏判断,应该更接近于早期,也就是二十年代后期,或三十年代。”唐风听了马卡罗夫的推断,点点头:“老马,你接着说,有什么不同?”“盟誓中两次提到了黑喇嘛,第一次说黑喇嘛无道,第二次提到杀了黑喇嘛。按照字面上理解,似乎是盟誓的这伙人杀了黑喇嘛,这和我们已经知道的情况不符。”“嗯,一直传说是蒙古和苏联特工杀了黑喇嘛,还有人头为证。但也有传说说黑喇嘛逃过了追杀,带着他那富可敌国的宝藏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唐风说道。“如果这篇盟誓是真实的,那么被蒙古和苏联特工杀掉的那个人就是个冒牌货。”“可我们怎么判断写这篇盟誓的人就是可靠的呢?”“我现在更倾向于这篇盟誓透露的信息。因为这是第一手的资料,这点我们可以从字里行间看出来,所以我更倾向于这篇盟誓透露的内容。”“嗯,从盟誓内容上看,盟誓的人应该就是当事人。可是这又是伙什么人呢?”唐风不解。马卡罗夫的思路倒开阔了许多:“唐风,你看看这些金银珠宝,也可以猜到盟誓的是什么人了。”“你的意思盟誓人就是这些宝藏的主人,那么他们最有可能是——是黑喇嘛的人。只有黑喇嘛,或者黑喇嘛的手下,才可能在民国时期聚集这么大的一笔宝藏!”唐风想了想,又道,“民国时期,西北一带一直流传着黑喇嘛宝藏的传说。据说黑喇嘛通过抢劫过往商旅,一度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后来这些财富也随着黑喇嘛的神秘消失,永远消失了。”“不错!盟誓里第一次提到黑喇嘛,其实就是第二次提到‘杀黑喇嘛’的理由。‘黑喇嘛无道’这个‘无道’,指的并不是黑喇嘛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它真实的意思是这些盟誓人抱怨黑喇嘛‘不听忠言’;更深层的含意,就是这伙人怨恨黑喇嘛。”“看来,当时在黑喇嘛的队伍里已经有了一股反黑喇嘛的势力!”唐风暗暗吃惊。一股反黑喇嘛的势力?马卡罗夫肯定了唐风的判断:“嗯,我想也是这样。‘黑喇嘛无道,不听忠言’的后果,就是‘果有此败,马鬃山不保,敦煌天杰英名不在’。‘果有此败’我想指的就是蒙古和苏联特工偷袭黑喇嘛那一战。”“只能是这个意思。那么后面他们立誓‘杀黑喇嘛’,也就说黑喇嘛在蒙古和苏联特工偷袭那一战中并没有死。但是,后来一切关于黑喇嘛的音讯消息全都断了,从那一战后,世人再没听说过黑喇嘛。”“以黑喇嘛的个性,他是不会甘于沉默的。他后来之所以再没有露面,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他确实死了。”“按你这么说,黑喇嘛在马鬃山一战后,应该没多久就死了。”马卡罗夫点点头:“一定是这样。马鬃山之战后,黑喇嘛和他的一些部众逃了出来,他们最有可能的去处会是哪里呢?”“肯定是这里。从当时的形势上看,北面的蒙古黑喇嘛是回不去的;西面新疆督军杨增新对黑喇嘛防守甚严;南面青海是荒芜之地;只有往东,躲进贺兰山里。而且这里山高林密,还有这处石殿可以躲藏。”“不!唐风,黑喇嘛逃跑时一定是仓促而逃,不可能携带太多的东西。黑喇嘛一定是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里,为了防备不测,将自己积攒的金银珠宝都存放在了这里。马鬃山一战后,黑喇嘛和他的同伙首先想到的藏身之所,就应该是这里。”马卡罗夫的解释更为合理。“那我和韩江在客店发现的那张民国时期藏宝图,应该指的就是这里喽!”“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黑喇嘛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是玉插屏!”唐风一惊,“可是他的那块玉插屏上不应该有贺兰山的信息啊!”“对!但是我想黑喇嘛已经知道了玉插屏的秘密,所以他也在寻找其余几块玉插屏。只是以他的能力,并没有找到!这点从这篇盟誓当中也可以看出,‘精诚团结,共襄大事,杀黑喇嘛,重整河山,定要寻到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同享荣华富贵’。‘大事’指的是什么?后面说了‘定要寻到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瀚海宓城?”唐风惊道。“不错,正是在寻找玉插屏的过程中,黑喇嘛很可能无意中发现了黑鹫寺上寺的这些山中石殿。”“那贺兰山的玉插屏呢?”“这也正是我最关心的,但是这里看样子是不会有了!”“老马,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被夹死在包金铜门中的人,会不会就是黑喇嘛?”唐风突然说道。“被夹死的黑喇嘛……”马卡罗夫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沉思。许久,马卡罗夫才说道,“那具尸骨是不是黑喇嘛,还不好说,不过,从我们进入这座山中玄宫,只发现了这一具尸骨来看,我也认为那具尸骨很可能就是黑喇嘛!”“黑喇嘛死得可够惨的!看来这伙人杀他不但是因为对他不满,也是为了找到瀚海宓城。”“或者说,他们对黑喇嘛的不满就是来自于玉插屏背后的秘密。”马卡罗夫平静地说道。“这些人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宝藏,还不满足?”“唐风,这段盟誓最大的疑问还不止于此!”马卡罗夫提醒唐风。“哦!还有什么?”“那九个被有意抹去的字!”马卡罗夫斩钉截铁地说。“我也注意到了,那九个字并不是自然湮没的,而是被人有意抹去的,只有‘马远’两个字没被抹去。”“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九个汉字应该是三到四个人的姓名,加上这个‘马远’,也就是这四个或五个人,杀了黑喇嘛,立下了这个誓言。可是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将那几个人的名字抹去了。”“四到五个人?!这几个人跟着黑喇嘛逃过追杀,一直逃到这里,然后又因为某种原因,这四五个人杀了黑喇嘛。这些人杀了黑喇嘛后,并没有享用这里的宝藏,而是去寻找剩余的玉插屏,但是最后没有人再回到这里。难道这些人都死了吗?”唐风推测了一遍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全部过程。“至少在七色锦海,这些人曾经留下了蛛丝马迹!”马卡罗夫提醒道。“对!大喇嘛说到当年突然出现的四个不速之客,那伙人正是四个人!”唐风惊道,但很快唐风便自我否定起来,“可我记得大喇嘛说得很清楚,那四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另外三个,一个是三十多岁模样,另两个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如果石台上的盟誓刻于马鬃山之战后不久,那也就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末,最迟是三十年代初,而四个不速之客闯入七色锦海是四十年代末。如此算来,那两个年轻人绝不可能是参加盟誓的人,那个三十多岁模样的也不一定是参加盟誓的人。”马卡罗夫琢磨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糟了!咱们只顾在这儿找宝藏了,韩江还在外面呢!”唐风忽然惊道。两人这才想到韩江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谁也没料到水银池后面竟有如此广阔的空间和如此令人震惊的发现。唐风和马卡罗夫没有拿走任何一件珍宝,便赶忙顺原路往回走。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二人很快便回到了中殿当中。唐风快步走下阶梯,他以为韩江仍旧会站在水银池对岸,等待着他们。可是等他俩来到水银池北岸,却不见韩江的踪迹,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那块架在水银池上的木板竟然也不翼而飞了。“我靠!这……韩江竟然临阵脱逃了!”“韩江一定遇到了什么意外!”马卡罗夫迅速做出了判断。“妈呀!韩江不会是掉到水银池里了吧!”唐风迅速把事情想到了另一个极端。唐风站在水银池边,往池底观看,没有什么异常!“那个神秘人!”马卡罗夫嘴里喃喃道。“神秘人?”唐风惊呼。“韩江的身手,一般人是很难制伏他的,除非他受到了偷袭!”马卡罗夫推测。“行了!别管韩江了,他命硬,死不了!现在赶紧想想我们该怎么回去吧!”唐风心烦意乱。唐风和马卡罗夫一时都慌了阵脚。不过,马卡罗夫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唐风,你想想,当初西夏建造这里时,绝不可能架块木板过水银池吧!”“是啊!也许过去这上面有座桥,后来被谅祚下令给毁了!他不是不希望有人进入这里面吗?”唐风胡乱猜测道。“被谅祚给毁了?除非是木桥,可我看这水银池边根本没有架设木桥的痕迹!”马卡罗夫查看后说。“那就是石桥!”唐风胡乱说道。“石桥?”马卡罗夫脑中跳出了一系列的画面,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赶忙在水银池北岸的石壁上摸索起来。“老马,你在干什么?你以为这里还会有机关?”唐风反问道。“为什么不会呢?”马卡罗夫看上去信心很足。水银池北岸的石壁均由不规则的六边形石块垒砌而成,马卡罗夫一块块试过来,突然,其中一块石块被他摁了下去。唐风也是一惊,他发现被马卡罗夫摁下去的那块石块比其他六边形石块都要规整。当马卡罗夫将石块摁到最里面时,水银池里有了变化。一阵不大的翻涌,六个六边形的石墩从水银池中慢慢冒了出来,正好在水银池上架设了一座石桥。唐风走近池边,看见那六边形的石墩呈荷花状,正所谓“步步莲花”,这是佛教中吉祥的寓意。唐风顾不了许多,率先踏上了第一座石墩,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当他的双脚重新站在水银池南岸的时候,终于轻出了一口气。马卡罗夫也跟着来到了水银池南岸。二人不敢懈怠,也不敢呼叫韩江的名字。他们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手枪,那个神秘人,也许就在包金铜门外面……唐风和马卡罗夫走过了宽大的甬道,里面堆放着那些椭圆形石块,和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两样,包金铜门上的那两根绳子也还在,那块架在水银池上的木板又放回了原位。唐风穿过包金铜门,却被马卡罗夫一把拉住。马卡罗夫指了指脚下,唐风发现在脚下的浮土上出现了一些凌乱的鞋印。唐风蹲下身,查看这些凌乱的鞋印,却发现地面上的鞋印竟然都是他和韩江,还有马卡罗夫留下来的,并没有出现第四人的鞋印。马卡罗夫也很疑惑,二人回到前殿当中,这里空无一人。韩江竟然消失了?!唐风看看他们来时打开的西门,又看看南面已经敞开的洞口,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再看原本紧闭的东门,竟然虚掩着……“东门被打开了!”唐风小声惊道。“地上韩江的鞋印也一直延伸到了这里。”马卡罗夫发现韩江的鞋印最后消失在了东门前。二人对视一眼,本能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侧身来到东门旁边。他们不知道韩江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擅离职守,跑进了东门里。东边这扇金漆大门后面又会是什么?按照西门外的经验,应该会是一条甬道?这条甬道会有多长,韩江竟然一去不复回?唐风冲马卡罗夫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他来开门,马卡罗夫掩护。老马点点头,唐风用右手慢慢地拉开了门,“吱呀——”一声,前殿东面的金漆木门被拉开了。外面果然是一条漆黑幽深的甬道,并没有人拿枪对着自己,唐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唐风一侧身,走进了门外的甬道,马卡罗夫也跟了进来。唐风推开手电筒,照了照这条甬道,和他们来时的甬道没有两样,洞壁经过人工的打磨,但并不是很平整。他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他们脚下的路似乎在往高处去。又走了几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拐弯,拐过弯,唐风用手电一照,坡度竟然猛地陡峭起来。唐风心里起疑,刚要迈腿往前走,突然脚下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他一惊,本能地把枪对准了脚下,可就在这时,他发现下面也有一个枪口正在对着自己。“谁?!”唐风一惊,猛地后退了一步,靠在石壁上,手中的电筒也摔落在地。“不要慌!小子!”是韩江的声音。唐风忙拾起手电筒,向对面的人照去,只见韩江有气无力地瘫坐在石壁下。这时,韩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枪。“你怎么跑这儿睡觉来了?擅离职守,害得我们差点回不来!”唐风埋怨道。“唐风,韩江好像受伤了!”马卡罗夫已经看出了韩江的虚弱。“你究竟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唐风也看出韩江好像不对劲儿,他们说了几句话,韩江也没有吱声。唐风把韩江扶了起来。韩江使劲晃了晃脑袋,后脑勺剧痛无比:“我见你……你们迟迟不回来,便瞎琢磨水……水银池的机关,果然被我发现了水银池的机关。就在这时,我听……听到了一声枪响,我判断出枪声来……来自于前殿那边,我跑……跑到前殿,又听见几声枪响,我听出……出来枪声来自于这条甬道里,于……于是,我就跟了进来。刚走到这儿,我……我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这儿还痛……”听完韩江断断续续的讲述,唐风倒笑了:“别装了,以你的身体,就算被人偷袭十次,也不至于这样啊!快起来吧!”“不!这……这次不一样,我也曾被人偷袭过,但从……从没像这次这么严重!”韩江极力回忆着遇袭的那一瞬间。“你被拍脑残啦!这次又能怎么样?”唐风不信,以为韩江在装。马卡罗夫检查了韩江的伤口,后脑勺出现了大块的淤血。“这次确实很严重,袭击韩江的人下手非常精到,既准又狠!”马卡罗夫凭着多年的经验判断道。“你看清楚那个人了吗?”唐风问道。“那么快,我……根本没反应过来!”韩江道。“那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这家伙往哪去了?”唐风失望地说。“袭击韩江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马卡罗夫忽然说道。“神秘人?你怎么能肯定?”唐风不解。马卡罗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壁边,一指石壁上一个醒目的三角形标记道:“看!这个标记又出现了!”“果然是那个神秘人!”唐风也辨认出了石壁上的标记和他在林子里见到的一模一样。虽然面对的是坚硬的石壁,但这个三角形标记依旧分成了三笔,用力刻划在石壁上,以至于标记边缘的石壁整个剥落下来。三人用已有的线索分析了一番,认为那个神秘人又沿着这条甬道往前走了。于是,唐风和马卡罗夫搀扶着还没缓过劲来的韩江,三人开始艰难地往前探寻。“枪声?你听到了几声枪响?”唐风问韩江。“至少有三枪,也可能有四五枪!有几枪是连续射击,隔得又远,分不清了!”韩江极力回忆着。“是一支枪连续射击,还是多支枪混战?”马卡罗夫敏锐地问道。韩江一怔,他想了想道:“似乎不止一支枪!但我也不敢肯定。”“难道除了神秘人,还有其他人?”唐风说着,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枪。三人又沉默下来,因为韩江很虚弱,三人走得很慢。唐风发现这条甬道地势一直在抬高,而且似乎在不断地转弯。他注意查看着周围的石壁,一方面是查看神秘人留下来的标记,另一方面是担心出现岔路和新的洞口。他可不想再在这幽深的甬道内迷路。唐风默默记着他们所走的距离,离韩江出事的地方已经走了百余步了,甬道看上去还在延伸。每隔二十余步,唐风就会在石壁上看见那个醒目的三角形标记,这说明那个神秘人也是从这儿走的,也说明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当唐风在石壁上发现第八个三角形标记的时候,他忽然在脚下发现了一摊血:“你们看,这儿有血!”马卡罗夫查看了血迹:“是人的血,看上去就是刚刚留下的。”唐风又在地上发现了弹壳,他找到了两枚,马卡罗夫也找到了两枚。韩江和马卡罗夫合计了一下,便看出了端倪:“这是两支不同手枪射出的弹壳!”“那就是说这里至少有两个人发生了枪击?”唐风反问。“差不多!”马卡罗夫道。韩江和马卡罗夫用手电照遍了附近的岩壁,只有那一摊血迹。“两支枪的子弹,只留下了一个人的血迹,看来另一个人应该还没事!”韩江判断道。再往前走,血迹滴滴答答地不断出现,而石壁上的三角形标记却消失了。唐风不禁狐疑道:“难道神秘人遭到了攻击?”“看上去并没有伤到要害,这人还在往前走!”韩江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那个神秘人,还有谁?看上去受伤的人应该伤得也不轻,为什么还要拼命往前走……”

随着那一圈墙壁的坍塌,久违的阳光从不朽之殿的门窗照射进这尘封已久的大殿。不知何时,伴随着一阵狂风,不朽之殿所有的大门都被狂风吹开。那落满灰土的重重帷幕全被大风吹起,有的干脆被狂风裹挟而去,卷到了大殿外面。唐风终于看清楚了不朽之殿的全貌……狂风带走了历史的尘埃,不朽之殿重见天,顿时金碧辉煌,光彩夺目,不似人间!就在众人为之震撼时,他们脚下的地面起了变化,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下深处传来,像是要掀翻整座大殿。韩江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往后退,快往后退!”唐风忙拉住梁媛,扶着墙壁,向后退去。当他的脚刚刚退到大殿的花斑石地面上,原本堆满密密麻麻尸骨的宽大通道整个陷了下去,灰土、碎石卷起了巨大的尘埃。唐风紧紧抱住梁媛。待尘埃散尽,原本的那条通道不见了,一条宽大的阶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并一直向下延伸。阶梯似乎没有尽头,直到黑暗的地下。五个人面对着一直通往黑暗世界的阶梯,震惊、恐惧、徘徊、犹豫。下面会有什么?凶猛的怪兽,还是无尽的宝藏?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下面就是宓城最后的秘密。唐风仔细观察着宽大的阶梯,足有五六米宽,与原先上面的通道宽度基本一致。阶梯的两边就是刚才通道两侧的大青石,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大青石一直向阶梯下面延伸,看不到尽头。刚刚崩落的碎石和那些党项勇士的骨骸散落在宽大的阶梯上,唐风想这么宽大的阶梯,与他们以往见到的那些小洞口截然不同,这也许就是昊王的皇家气派!这里就该是最后的时刻。大家对视一眼,唐风看看梁媛,梁媛的态度似乎变了。刚才还惊恐万分的梁媛第一个抬腿迈步,向阶梯下走去,紧接着马卡罗夫和叶莲娜也向下走去。唐风刚要迈步跟着下去,却被韩江一把抓住。唐风诧异地回头看看韩江,韩江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梁媛有些奇怪吗?”唐风听韩江这么一问,身子微微一颤:“没……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你发现了什么?”“梁媛好像很惧怕什么!”唐风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她一个女孩子来到这么可怕的地方,当然会感到害怕!”“总之,我的直觉告诉我,梁媛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一定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韩江小声嘀咕道。“她难道不是受伤晕了过去?她身上的淤血伤痕……”韩江打断唐风的话,道:“对了,你没发现吗?梁媛一直挂在胸前的那个项链不见了!”“项链?”唐风回想了一下,是的,现在是盛夏,大家衣服穿得少,以前梁媛不管走到哪儿都戴着那条有她母亲照片的项链,昨天还见梁媛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可是刚才确实没有看到。不过唐风觉得韩江小题大做,他摆了摆手,道:“你想多了,也许那条项链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弄丢了。”韩江还想说什么,唐风已经向阶梯下走去。韩江摇了摇头,只好跟着众人向阶梯下走去。当清晨的曙光透过千年历史迷雾,直射进不朽之殿,照在元昊那巨大的神主上时,唐风、韩江、梁媛、叶莲娜和马卡罗夫却消失在了黑暗的阶梯下。五个人很快便被黑暗吞噬,五支手电筒犹如五只微弱的萤火虫,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进入宓城前,韩江特地在密林中砍了一截松木,用作火把。此时韩江点燃带来的这只火把,总算是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空间——一间正方形的地下宫殿。地下宫殿的另一侧——也就是西侧有一道券门,券门内是一条不算长的甬道,唐风拉着梁媛走在了前面。穿过甬道,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空间,四周都是没有经过仔细打磨的岩石,而在西面未经打磨的岩石上,赫然出现了一扇金光熠熠的大门。唐风不禁吃惊地喃喃道:“又是一扇黄金大门!”“这后面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装一扇黄金大门!”韩江兴奋起来,似乎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唐风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了流水声。他定睛一看,原来在通往西面黄金大门的甬道上,还伫立着一座汉白玉石桥。唐风走上石桥,仔细听桥下的流水声,他暗暗称奇,这下面竟然会有水!他探出身子,往桥下张望,桥下黑漆漆的,看不到水流。唐风用手电朝下面照去,一直照到了裸露的红色岩石,依然没有看见水。韩江已经走过了汉白玉石桥,径直向黄金大门走去。唐风也无心查看这座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石桥,跟着韩江走近了这扇黄金大门。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并排站在黄金大门前。唐风伸出手,触摸到黄金大门,冰冷的大门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唐风觉得这座大门与宓城东面的那扇大门似有不同,表面是那么的平滑:“这扇大门千年来从未被人开启,甚至没有人来到过这里。你们看,大门表面如此光滑平整……”唐风话刚说了一半,手指就触碰到了门环之间的一个凹槽。唐风吃惊地向后退了一步,定睛观看,只见素面的黄金大门上有两个玉质的门环,与金色的大门配在一起,可谓巧夺天工!而在这两个玉门环之间的黄金大门上则出现了一个凹槽,这个凹槽正好位于门缝中间,很是奇怪!韩江也注意到了这个凹槽:“这里怎么凹下去了一块?看样子,这是制作大门时有意做成这样的!”唐风点点头,但他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又退后半步,仔细打量这扇黄金大门,其他地方没发现什么异常。唐风走上前,推了推大门,推不动。大门严丝合缝,连一丁点儿门缝也没有。唐风狐疑地伸出手,在平滑的大门上来回摩挲。当他的手指滑入那个凹槽时,唐风突然眼前一亮,忙掏出失而复得的玉璜:“你们看,这个凹槽粗看起来是长方形,细看却发现并不是长方形,而是带有弧度的长方形,很像一个玉璜的形状!”“你……你是说玉璜就是开启这扇大门的钥匙?”马卡罗夫惊道。“是的,形状、尺寸、大小都合适!而且,这块玉璜与旁边两个玉质的门环用料几乎完全一致,都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甚至……甚至我怀疑这块玉璜和两个门环来自于同一块玉石!”唐风又想起了一直困扰他的那个噩梦。“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那也就是说当年制作这扇大门时,在同一块玉石中雕凿了玉环和玉璜!”韩江也惊得目瞪口呆。“我想应该就是这样!”在众人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唐风用颤巍巍的双手将那块玉璜缓缓地放进了黄金大门的凹槽之中。幽深的地下宫殿里死一般沉寂,大家全都屏气凝神,注视着已经插入玉璜的黄金大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黄金大门没有任何变化。唐风不免有些焦急,他看看韩江,韩江冲他点了点头。唐风伸出两个大拇指使劲向下摁去,凹槽竟然进一步陷了下去。紧接着,凹槽起了变化,竟自动转了一百八十度,带着玉璜旋转过来,原来开口冲下的玉璜变成了开口冲上。唐风赶忙将双手抽了回来,往后退去。众人在离大门一米远的地方站定,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大门后面的世界。可是又过去了五分钟,黄金大门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动静,大家不禁警觉起来。唐风向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推大门,梁媛却在身后喊道:“小心!”唐风回头看看梁媛:“没事的,你们都退后,我来!”说着,唐风义无反顾地伸出双手,使劲去推黄金大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传遍了唐风全身,他使出了很大的气力,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唐风只觉眼前金光一现,面前的黄金大门就静静地开了。唐风怔怔地站在已经洞开的黄金大门前,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他本能地用手电朝里面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在匆匆而过的光亮中,唐风并没有发现激动人心的宝藏,只有更深的黑暗。“看来玉璜就是打开地下宫殿的钥匙。”韩江说着,举着火把走进了黄金大门之后的世界。他们面前是一条和前面差不多宽的甬道,甬道不长,两边似乎有几个房间,甬道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这时还无法看清那个黑暗空间的情形。韩江举着火把,照亮了甬道。众人这才看清在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有四个洞口,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这种布局很像是大型陵墓的耳室或者侧室。”唐风迅速判断道。“那这里面应该有随葬品喽?”韩江反问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唐风打着手电已经走进了第一间石屋,韩江也跟了进来。让众人失望的是,这间石屋内并没有任何随葬品,只有墙角堆放的一些黑色物质。唐风疑惑地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些黑色物质放在手中观察:“这好像是已经碳化的粟米。”“嗯,是粟米。难道这屋子里放的是供元昊在另一个世界享用的食物?”韩江猜测道。“那他也应该在这里放一些好东西吧!”唐风扔掉手中已经碳化的粟米,走出这间石屋。在第二间石屋内,他们同样没有发现宝藏,只有少量已经生锈的兵器。“呵呵,我现在都懂考古了,这样的设置一边是粮仓,一边是武库,符合传统。”韩江对自己的判断颇有几分自信。“希望你是对的!”唐风在第三、第四间石屋中发现的依然是碳化的粮食和生锈的兵器,似乎一切都在印证韩江的推断。走出甬道,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当韩江用火把将这个黑暗的空间照亮时,大家才看清这是一个接近正方形的巨大石殿,整间大殿全用坚硬的花岗岩堆砌而成,巍峨雄伟,蔚为壮观。可就在唐风为这地下宫殿的恢宏壮丽惊叹不已的时候,梁媛忽然惊叫起来:“你们快看!看……看地上,那是什么?”唐风把手电照向地面,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出现了,先是一幅完整的骨架出现在他眼前,随着手电的移动,又是一具,紧接着,还是一具完整的骨架。唐风的手电筒缓缓地移动着,他的嘴不断地张大,瞳孔也在惊恐地急速放大。让他惊恐的并不仅仅是这些骨骸,而是他发现这些骨骸无一例外都是完整的,并排列有序地躺在地面上!韩江也吃惊不小,他向前走去,用火把照亮整间石殿。石殿的景象让每个人都感到恐惧和震撼,数百具骨骸就这样整齐地排列在冰冷的地上。唐风感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地下阴冷的湿气迅速钻进了他的身体,让他战栗不安。他的心里明明感到恐惧,但脚下的步伐却无法控制,唐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一列列排放整齐的骨架,从第一排一直到最后一排最后一个,整整八百四十具骨架,每一具都完好无损。“难道这是为元昊殉葬的人吗?”这个已经在唐风心中反复想过的问题,终于被他喊出了声。唐风的喊声在幽深的地下宫殿内传来巨大的回音。殉葬?大家面面相觑,都被从唐风口中喊出的“殉葬”二字所震撼。许久,马卡罗夫才凭借自己丰富的刑侦经验判断道:“从这些死者的骨骸上看,不像是被杀死的,或是被毒死的。”“这并不能排除殉葬的可能性!”唐风道。“是的,我知道这并不能排除殉葬的可能。不过我和叶莲娜仔细看了几十具骨架,基本都是妇女、孩子,还有一些属于老年人,殉葬这一说法似乎说不过去!”马卡罗夫道。“是啊,只有奴隶社会才会大量使用活人殉葬,西夏当时已经不流行殉葬了,这是个历史常识!”梁媛也不同意唐风的说法。“那就很有可能是集体自杀!”韩江突然说道。“集体自杀?”众人惊愕。“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在宓城中一直没有找到党项人的尸骨。后来在金字塔和大殿里面找到了一些党项人尸骨,但都是属于青壮年男性的尸骨。那么,宓城中的妇女、儿童去了哪里?”韩江的话点醒了众人,唐风恍然大悟道:“是啊!我当时没有细想,以为妇女、儿童逃了出去!”“这样看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经过几十年的持续战乱和封锁,宓城人口大量减少,特别是青壮年男性人口急剧减少。所以当忽必烈大军来攻时,宓城中的人口估计只剩下两三千人。几战下来,虽然党项人依然作战勇敢,与忽必烈大军互有胜负,但宓城再也无法支撑。就在忽必烈大军攻入宓城的危急时刻,宓城的八百多名妇女、儿童和老人,躲进了这座昊王为他们营造的地下宫殿。而宓城最后几百名勇士则为了保护他们的妻儿,也为了保守宓城最后的秘密,全部战死沙场。”韩江的话让众人再次想到了宓城最后的时刻,党项的勇士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但是为了使妻儿不受欺辱,便让妻儿老小进入金字塔下的地下宫殿,然后封闭了地下宫殿的大门。这是怎样的一场生离死别?怎样的视死如归?想到这儿,唐风眼前浮现出了党项人最后的悲壮时刻。“不,你这个推断有个致命的错误!”梁媛忽然说道。“哦?什么错误?”韩江盯着梁媛问。“如果按你说的这样,那么,他们必然会为这些进入地下宫殿的妇女、儿童留一个出口,否则就是让他们的妻儿老小死在地下宫殿内,这与殉葬又有什么两样?”梁媛反问道。“这……”梁媛的话让大家警觉起来,“可我们一路走来没看到有别的道路啊!”唐风说这话的时候,正好站在最后一排尸骨前,他的眼睛盯着面前一具具完整的骨骸。突然,他在最后一具骨骸前停下了脚步,直直地望着这具骨骸出神。韩江他们发现唐风有些异样,也跟了过来。韩江看了一下面前的这具骨骸:“这似乎是个女人的骨骸!”“死时年龄应该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叶莲娜接着说道。“一个党项女人……”梁媛喃喃地说道。马卡罗夫则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具尸骨。良久,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这不是一具党项女人的尸骨。”“哦?您看出了什么?”叶莲娜关切地问。“叶莲娜,你再仔细看看!”马卡罗夫没有抬头,仍然蹲在那具尸骨旁边,似乎很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尸骨。“仔细看看?”叶莲娜狐疑着蹲下来,仔细观察这具骨骸,突然,叶莲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这……这怎么可能?”“叶莲娜,你看出了什么?”韩江迫切地问。叶莲娜在这具尸骨上比画了一阵,惊道:“这具尸骨很明显并不是亚洲蒙古人种,而是高加索人种!”“也就是说这女人是一个生活在宓城的欧洲人,或是西亚一带的人?”韩江胡乱猜测道。“不,更准确地说,这具尸骨的年代没有那么早,只有……只有半个世纪!”叶莲娜的声音有些颤抖。“半个世纪?”韩江的脑中猛地闪过了那个若隐若现的女科考队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就是科考队当年那个唯一的女队员!”马卡罗夫终于站起身,却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韩江摇着头说道:“不!这不可能!她是怎么进入地下宫殿的?不朽之殿内的通道从来没有被开启过,我们是七百年来第一批进入这里的人!”“不!我们不是!已经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入了这里!”唐风忽然开口说道。“但是……但是她也没有开启黄金大门的玉璜啊!玉璜在我们手里!”韩江越说越激动。“你又错了,她有玉璜!”唐风的话让众人更加惊诧,大家全都将目光移到了唐风身上。唐风神情肃穆,他指了指这具尸骨的腹部:“你们不觉得这具尸骨有些别扭吗?”“是有些别扭!看她的姿势临死前虽然是平躺着,但是两只手却好像有意识地藏在了身下!”韩江说到这儿,忽然瞪大眼睛,惊道,“难道……难道这女人临死前是被人反绑着的?”“你翻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唐风看上去很镇定。韩江看看唐风,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巨大的好奇心促使着他,即便唐风不说,他也是要翻过来看看的。韩江小心翼翼地将尸骨的肋骨、盆骨移去,当他把尸骨左侧盆骨移去时,一块散发着动人光泽的白玉玉璜显露在众人面前。韩江吃惊地看看这件玉璜,又看看唐风:“这……这怎么会有一件跟你那件一模一样的玉璜?”“是啊!真的一模一样!”梁媛也很吃惊。“答案也许就在那一边。”唐风指了指尸骨右侧的盆骨。韩江颤巍巍地移去右侧的盆骨,一个精美的玉盒出现在众人面前。韩江刚要去取那玉盒,却被唐风叫住:“等等!”韩江停下来,看着唐风。唐风再一次打量尸骨全貌:“从玉璜和玉盒出现的位置看,这个女人在临死的时候死死地抓着这两件东西,看不出有被绳子绑过的痕迹。”韩江和叶莲娜也仔细辨别了一下,确实看不出有绳子的痕迹:“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绳子早就腐朽了吧!”唐风摇着头:“如果她被绳子反绑,那可就复杂了。你看这里躺着的除了她,不是还有党项人的吗?”韩江和叶莲娜、马卡罗夫分头又查看了一遍地下宫殿中的尸骨,没有再发现现代人的骨骸,全部都是七百年前的骨骸,也都是属于党项人的骨骸。唐风接着说道:“所以我认为这个女科考队员在临死的时候,并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自由地在这里活动。至于她双手奇怪的姿势,可能只是她个人的癖好,也许代表某种符号,或是某种神秘的宗教,也许什么都不是!”“玉盒里面是什么?”梁媛忽然问道。韩江这才想起那个玉盒。唐风从韩江手中接过玉盒,玉盒不大,同样是使用高品质的和田羊脂白玉制成,素面,很是淡雅。打开玉盒,里面放着一张卷在一起的古代卷子。唐风轻轻取出卷子。又缓缓地展开,只见这不长的卷子上只有寥寥数语:“是用西夏文写的,翻译过来是这样——‘见此卷者必为千年之后有幸有德之人,北起一层第六塔下有一生门,可通幽冥,冥河出可见汉白玉石桥,前有金门,持此二玉璜中任一可入,切忌冥河水位。没藏亲笔。’”“这……这卷子是什么意思?”韩江似懂非懂地看着唐风。唐风又看了一遍卷子,越看眉头越是纠结:“这段话也许就可以解释梁媛之前的疑问了。首先让我感兴趣的是写这个卷子的人,卷子的结尾有落款‘没藏亲笔’,‘没藏’这个党项姓氏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可是这个没藏究竟是谁呢?卷子的内容事关西夏的机密,能写下这张卷子的人绝非普通人。所以这个‘没藏’一定是姓没藏的高级贵族,而且熟知宓城的隐秘构造,甚至就是参与设计监造宓城的人!那么,就只有元昊的宠臣没藏讹庞和没藏皇后了。再从这卷子上的文字看,字迹清秀,不像男人的字,而更像是位端庄贤淑女子的字,所以我推测这张卷子是没藏皇后亲笔写的。”“可是没藏皇后为什么要写下这张卷子,将机密之事说出来呢?”韩江问道。“这就要从卷子的内容看了。第一句‘见此卷者必为千年之后有幸有德之人’,看似无用,其实就回答了你刚才的问题,没藏皇后之所以写下这个卷子,藏于玉盒之中,就是为了让千年之后有德有幸之人看到。从玉盒所用的玉质上看,几乎与两块玉璜的玉质一模一样,我想当初这两块玉璜很可能是与玉盒,还有黄金大门上的玉环同时雕凿的,甚至是出于同一块玉料。而玉盒当年不仅仅是为了存放这个卷子,它更大的作用是用来放这两块玉璜的。所以,没藏皇后的卷子其实是给拿到玉璜的人一个提示。”“可她为什么要做这个提示呢?难道她希望有外人找到宓城?”梁媛问道。“不,她当然不希望外人找到宓城,所以当初建造宓城时,才选在这么绝险之地,修建了如此复杂的宓城。但是元昊的本意并非让宓城完全孤悬世外,不被人所知,他藏下宝藏,就是为了让后人找到这些宝藏。但是这样就带来了一个矛盾,一方面不想让人轻易地找到宓城,发现宓城的宝藏;另一方面又要让党项后人找到这里,拿出这些宝藏……”“所以元昊和没藏皇后留下了玉璜和这张卷子,作为提示。”梁媛似乎明白了。“不仅仅是玉璜和这张卷子,包括玉插屏,以及许多的遗物、遗迹都是在为最聪明、最勇敢的后人找到宓城的宝藏指示方向,比如不朽之殿藻井上的那个奇怪图腾。凡此种种,不在少数。”“看来我们就是千年之后的有幸有德之人!”韩江笑了笑,“没藏皇后竟然在千年前就预料到了要等待千年,才有人能来到这里!”“你先别得意得太早,我们还没找到宝藏呢,就算我们找到了宝藏,将军也会找来的!我感觉他们似乎离我们并不远,很近,很近!”唐风颇为担心地说道。唐风的话让大家不约而同地朝身后的黄金大门望去,门外并没有人影。唐风又缓缓地说道:“卷子上下面一句话让我更震惊,‘北起一层第六塔下有一生门,可通幽冥,冥河出可见汉白玉石桥’,从这句话不难看出,‘幽冥’指的是汉白玉桥下的暗河,‘北起一层第六塔’这个指的应该就是金字塔第一层平台靠北面的第六座喇嘛塔!”唐风说到这儿,仔细回想他们走过的那些喇嘛塔。第一层北面的第六座喇嘛塔?唐风头脑中没有特别的印象,当时自己匆匆而过,根本没有仔细检查每一座喇嘛塔。不过,想到这里,唐风的思路却豁然开朗起来:“金字塔北面第一层第六座喇嘛塔,这不就是那些党项勇士拼死保卫的秘密吗?”“是啊!那些党项勇士的尸骨密集地出现在通往金字塔第一层平台的阶梯上,就是为了保卫这个重大的秘密!”马卡罗夫也想明白了。唐风点点头:“对!在宓城的最后时刻,数百名党项勇士为了保卫宓城最重要的秘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堵死了通往生门和不朽之殿这两处通道。”“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当年忽必烈的大军并没有发现宓城最重要的秘密!”韩江说道。“是的,就差一点点,有一队怯薛军已经突入了不朽之殿,这是长生天的保佑啊!”唐风说到这儿,莫名地兴奋起来。“可是……可是这个女科考队员又是如何进入地下宫殿的?”韩江问道。“她一定是先找到了这个玉盒,从生门进入,然后用玉盒中的玉璜打开了金门,来到这里!”唐风说道。“这就又带来了三个问题。”叶莲娜忽然说道,“一是这个女科考队员既然按照没藏皇后的提示进入这里的,却为什么没能出去,最终长眠在这儿?二是这个女科考队员是如何在科考队遇难的情况下,独自进入这里的?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吗?三是另一件玉璜,也就是唐风在胡杨林里找到的那件玉璜是原来藏在玉盒中的另一件吗?如果是,它又是怎么跑到胡杨林里的?”唐风听着这些问题,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第一个问题我想答案或许就在卷子上,‘切忌冥河水位’。”“切忌冥河水位?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解。“这句话让我又想到了往生海,我怀疑这条地下河是和往生海相通的。往生海的习性大家都已经清楚了。生门的一头在金字塔上,另一头可能就在汉白玉桥下的崖壁上。我刚才站在桥上往下望去,看不见冥河,只能听到水声,这说明现在是水位低的时候。一旦冥河水位暴涨,我估计就会把那个出口给淹没,所以没藏皇后在卷子里说‘切忌冥河水位’!这样人就无法使用这个生门,通往地下宫殿的主要通道还是我们在不朽之殿里找到的通道。生门只是在应急情况下使用的,如果正好赶上水位暴涨,生门也就变成了‘死门’!”“如此说来,卷子上的提示,既是善意的提示,又隐藏着杀机?”梁媛说道。“宓城的秘密只属于能读懂它的人,这位女科考队员没能领会卷子上真正的含义,便贸然进入地下宫殿,最终被暴涨的水位堵住了回去的路。”唐风道。“好残酷的现实!她最后竟然选择了和这些党项人一样的姿势,直挺挺地和这八百多具骷髅一起躺在幽深的地下宫殿内,迎接死神的降临!我可以想象在生命将要结束的时刻,她是何等的绝望。”梁媛似乎很为这个女科考队员惋惜。“那么,这些党项人呢?他们逃入了地下,不朽之殿上面被封死,他们难道也是因为水位暴涨,弹尽粮绝而死在了这里?”马卡罗夫忽然问道。“这……”马卡罗夫的话让大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韩江惊恐地说道:“这些人会不会最后自相残杀,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事呢?”唐风摇了摇头:“不,我们看到粮仓里还有剩余的粮食,虽然不多,但他们还不至于会自相残杀。至于说到逃进地下宫殿的党项人有没有再走出这里,我想应该是有的,嵬名大叔就是明证。嵬名大叔曾对我说过,他们的祖先是逃出宓城的党项人后裔!再者,即便遇上水位暴涨,但也有退去的时候,我想在水位退去时,一定有勇敢的党项人从生门走了出去。”“既然有人走了出去,为什么这些人没有出去呢?”马卡罗夫问。“或许他们的亲人都死在了战争中,他们没有勇气再去重建自己的家园,所以选择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而走出去的勇敢者也由于种种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少,力量太小,也许是因为环境恶化,总之,他们并没有重建被严重破坏的宓城,而是选择了走出宓城,走出野狼谷去,回归他们民族最原始的状态,重新放牧为生。但是他们又为了恪守祖先的秘密,没有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而一直留在了这片大漠里,还编造出许多或真或假的传说故事,增加宓城的神秘可怕。这些可怕的传说故事代代相传,以至于让外人不敢涉足。”唐风的眼前似乎展现出了一幅宓城被严重破坏后的历史画卷。韩江再一次仰视这恢弘的地下宫殿,深深地被这绝妙的设计所折服:“由这个生门看来,宓城的一切建筑都经过精心设计,完美无缺。他们建造这座地下宫殿时,就考虑到了地下暗河的存在,并掌握了地下暗河的习性,将地下宫殿建在地下暗河水位最高的地方,这样就算地下暗河水位暴涨,淹没生门,也不会淹到地下宫殿。”“是的,古人的智慧常常超出我们的想象!”唐风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叶莲娜,你说到的另外两个问题,恐怕我们现在就很难解释清楚了。第二个问题,这个女科考队员是如何在科考队遇难后来到这里的?这个问题当我看到这具尸骨的时候就开始想了,但是却理不出什么头绪。我们所知道的关于这个女科考队员的一切,就是通过在胡杨林里发现的遗迹和她遗失在大白泉旁的笔记本。在大白泉边,科考队已经水尽粮绝,这个女科考队员却在日记本上写下绝笔后,奇迹般地离开了大白泉,并一直找到宓城,还进入了地下宫殿。单凭她自己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一定还有其他人!我一直怀疑是马昌国在大白泉边带走了她。”“可是,马昌国应该没有进入宓城啊!”叶莲娜道。唐风点点头:“嗯,我也认为马昌国只走到了死亡绿洲,并没有进入宓城。不过,这并不与我的推断矛盾。大白泉里的毒是马昌国放的,而他手下都是一帮土匪,乌合之众,他需要有专业知识的学者。来帮助他找到宓城。”“所以马昌国在大白泉边带走了女科考队员,那么后来呢?”叶莲娜问。“后来……后来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考虑到死亡绿洲的多变和可怕让马昌国受了巨大的刺激,致死难忘,我估计在绿洲中,他们发生了变故。这样想之后,我就马上联想到了——”“那块被推倒的石碑!”叶莲娜明白了唐风的意思。“是的,现在也许我们可以将这一系列的发现连在一起了。他们一行人很可能在密林中宿营,晚上,这个女科考队员将石碑推倒,砸死了马昌国幸存的几个手下,后来又不知遭遇了什么,马昌国跑了,女科考队员则找到了宓城。但是很显然,这里面有个问题——那么厚重的石碑,凭一个女子的力气是很难推倒的,一定还有什么人在帮助他!”唐风一步步推断下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了,米沙!米沙应该也来过宓城。”“但是米沙并没有死在宓城里!”“米沙是如何逃出宓城的?女科考队员是如何死在这里的?这之后他们所遭遇的一切恐怕只能是永远的谜了!”唐风摇着头感叹道。“那么,玉璜呢?你发现的玉璜和女科考队员手中的玉璜是一对吗?”叶莲娜又问。“应该是一对,因为卷子上说了‘前有金门,持此二玉璜中任一可入’。玉盒中应该有两块玉璜,问题在于女科考队员发现玉盒的时候,里面是一块玉璜,还是两块玉璜?”“可其中一块玉璜为什么会出现在胡杨林中?”“这……这就更奇怪了。自从见到那个戴面具的女子后,我就一直在做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梦里那个戴面具的女子就是没藏皇后,是她在梦中给了我玉璜,然后我就在胡杨林里发现了这块玉璜!”唐风极力回忆着梦境中的一切。“玉璜又怎么会失而复得呢?”韩江问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不过……”唐风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们过去并不知道玉璜是开启地下宫殿大门的钥匙,现在回想起来,玉璜失而复得,恐怕是有人想夺取这把钥匙。从不朽之殿内的迹象看,已经有人来到了这里,他们很可能就在这附近!”唐风的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大家面面相觑,韩江甚至掏出了枪。但是他们朝金门望去,并没有人进来。众人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这间恢弘的地下宫殿,唐风在角落里发现了燃尽的灰烬,这说明曾有人在这里生火。当唐风走到地下宫殿西面石壁前时,他发现在石壁上又出现了一个黑黑的洞口,洞内像是一条甬道。地下宫殿的秘密还在不断延伸,唐风从韩江手中拿过火把,第一个走进了这条漆黑的甬道。甬道内比外面的门洞要宽阔,全部用打磨平整的巨型花岗岩垒砌而成。当唐风手中的火把照到甬道尽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座完全用玉石制成的大门!韩江、梁媛、叶莲娜和马卡罗夫也都被这扇玉门深深震撼,唐风嘴里喃喃地说道:“居然是用和田玉制成的大门!”唐风像是被巨大的魔力吸引,走到玉门前,他的双手抚摸在这冰冷光滑的玉门上,不经意间,玉门竟然开了……众人无不惊诧,韩江仔细看了看:“这玉门上似乎根本就没有锁!”“因为它是玉门,根本就不需要锁,玉是易碎的。这扇门并不是用来阻挡企图靠近它的人的,只是为了显示这里面的恢弘和威仪!”唐风喃喃地说着,已经走进了玉门后的世界。玉门后的黑暗空间实在是太大了,火把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块。韩江在旁边的石壁上发现了放置蜡烛的凹槽,于是,他掏出携带的蜡烛,点亮了一个个凹槽。随着他们往前走去,韩江点燃越来越多的蜡烛,直至他们停下脚步,上百支蜡烛照亮了整个宫殿。众人这才看清这是一间巨大的长方形地下宫殿,比他们看到的前一个宫殿更加辉煌。宫殿是由上百根巨型石柱支撑起来的高大建筑,每根石柱上都闪着耀眼的金光。而在宫殿的尽头,正对着玉门的位置,是一个半圆形的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上安放着由白玉制成的宝座。宝座的棱角包着金,黄金和玉石发出的光芒交相辉映,在火光照射下熠熠生辉!五个人全都被这壮观的地下宫殿所震撼。唐风半张着嘴,仰头望去,每一根圆柱顶端,还有石壁上都雕凿着精美的佛像,贴金彩绘,使他忽然有了一种置身西天极乐世界的感觉。足足过了十分钟,唐风才从最初的震撼中走出来。他忽然发现在大殿的两侧,也就是他们从玉门走到高台下半圆形广场的通道两边,竟然是两个面积颇大的水池。唐风好奇地回身,走到东侧的水池边,还没有往下看去,一股巨大的寒气就直逼他的面门,唐风退了回来。韩江他们围拢过来,也都被这巨大的寒气给逼退。“这……这水池寒气怎么这么大?”韩江不解地问。“是啊,就算是在地下,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寒气!”叶莲娜说道。马卡罗夫也拧紧了眉头:“可是水面并没有结冰啊!”唐风鼓足勇气,再一次趴到了水池边,巨大的寒气让他浑身颤抖起来。他探出脖子向下望去,幽深的水下漆黑一片,似乎深不见底!令人难以忍受的寒气不断从下面袭来,唐风浑身剧烈发抖,他还想往水下看,却被韩江和梁媛给拽了回来。“你不要命啦!”梁媛心疼地嗔怪道。“没事!”唐风嘴上说没事,可是却面色惨白,四肢无力,瘫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韩江和梁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众人向宫殿尽头的高台走去,可是他们找遍了高台上下,除了那个白玉宝座,什么也没有发现。马卡罗夫不禁疑惑地说:“难道这就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到的宝藏?这就是宓城的终极秘密?这就是无数人不惜生命去寻找的东西?”来到了地下宫殿的尽头,却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宝藏,马卡罗夫想到了他被杀害的儿子,一直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在瞬间崩塌了,他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叶莲娜只好不住地安慰他。梁媛和韩江也难以接受,但是唐风却还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个人向半圆形广场的四周走去,边走边说道:“你们不用怀疑,宓城的宝藏一定就在这里,只是元昊他不愿意让我们轻易找到!”“哦?你就这么有把握?”韩江问道。“你们忘了不朽之殿中供奉的牌位了吗?”唐风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宫殿中传来阵阵回音。“牌位?”韩江马上明白了唐风的意思,“你的意思这儿就是元昊和没藏皇后的陵墓?”“是的,千百年来,人们都认为元昊被葬在了贺兰山下的西夏王陵中,但其实没有一个人能准确说出哪一座才是元昊的陵墓,我想这里才是元昊的陵墓所在!”唐风很有信心。“可是没藏皇后的尸骨不是被谅祚封在了佛像中,并且在黑城被发现了吗?”梁媛忽然问道。“那么佛像中的头骨和骨架为什么不是一个人的呢?”唐风反问完,又接着说道,“我想最终的秘密就在这里。”唐风说完这句话,走到了半圆形大厅的南侧。他用火把照亮了面前的石壁,仔细地查看着,时不时地还用手敲一敲石壁,但是每一块石壁似乎都严丝合缝……直到唐风发现其中一块石壁上出现了两块长方形的凹槽。唐风心里一惊,又再看下去,旁边的那块石壁上也出现了两块长方形凹槽。唐风并不急于做出判断,他一直查看完整面石壁,只有中间那两块石壁上出现了四个长方形凹槽。唐风面对石壁上的凹槽,心里起疑。他向后退了两步,再去看面前的石壁。他久久地伫立在石壁前。唐风似乎嫌火把发出的火光还不够亮,于是掏出手电筒又照向石壁。随着手电筒强光的照射,唐风一点一点看清了——原来在整面石壁的中间,各有四块巨石组成的两组石壁是与整面石壁有缝隙的,而刚才发现各有两个长方形凹槽的石壁正好分列在两组石壁上。唐风惊喜地叫道:“这里有一扇大门!”众人围拢过来,在唐风的指点下,大家都看出了石壁上门的痕迹。“元昊果然是不想让我们轻易找到宝藏所在,前面看到了金门、玉门,当我们都在期待这里还会出现更不可思议的大门时,却给我们来了扇普普通通的石门。要不仔细看,很多人可能以为这里就是地下宫殿的尽头了。”韩江激动地说道。叶莲娜用双手推了推面前的石壁,石门纹丝不动:“可是我们该怎么打开这扇石门呢?”唐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门上的那几个长方形凹槽,突然大叫出来:“我知道了,你们看那四个长方形凹槽!凹槽的大小、形状像不像玉插屏?”“什么?玉插屏?”众人大惊。大家全都看出来了,就是玉插屏的形状,可是短暂的喜悦过后,却是巨大的失望:“四块玉插屏丢了啊!我们怎么才能打开这扇石门呢?”韩江的话音刚落,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让我来为你们打开这扇石门吧!”那个声音是生硬的中文。众人大骇,回头望去,只见一群黑衣人冲进了玉门。在众多黑衣人的簇拥下,一个身着黑衣,体型瘦高的老者健步向众人走了过来。他的身后站着斯捷奇金,但是却没有看见披斗篷的人,或许在骷髅坛城中披斗篷的人就是这个老者,他应该就是将军吧!唐风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本能地掏出了枪,韩江和叶莲娜也掏出了枪。可是马卡罗夫却异乎寻常地镇定,他没有掏枪,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尤里,果然是你!”唐风听见马卡罗夫苍老的声音,马上明白了面前这个老者的身份,他就是布尔坚科。“伊万,我的老朋友,咱们有多少年没见过面了?”布尔坚科走到了马卡罗夫面前,在与他保持十米远的地方站定。“你……你把我害得好苦!”马卡罗夫的声音不大,却饱含着愤怒。“不,伊万,维克多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并不是我的本意。你现在如果想加入我这边来,也不算晚!”布尔坚科一如过去那样的自信。“其实……其实我早该想到‘将军’就是你!”“哦!我知道怀特把我们的事都说了出来,那家伙从来就不是个干特工的材料!”布尔坚科提到了怀特。“不,怀特是对我们说了许多,不过他并没有说出你就死了,我是从二十三号地堡开始怀疑你的。我真是太傻了,也许就像你说怀特一样,我也不是个干特工的材料。我在前进基地待了那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二十三号地堡,也没有发现你的阴谋。”马卡罗夫越说越激动。布尔坚科却笑了起来:“伊万,你不用太自责了,你当初没有发现那是你的幸运,如果当初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恐怕你就不会活到今天了!”“哼,也许吧!其实回想起来,当初你还是露出了许多蛛丝马迹的,比如那个刺青,还有你带我去野狼谷中。不过,虽然我在二十三号地堡就开始怀疑你了,但我一直无法说服自己的一点就是,当初是我亲自给你收的尸,你怎么会没有死呢?难道那架直升飞机上不是十八个人?”“呵呵,伊万,直升飞机上是十八个人,我也在那架直升机上,但是我准备了一个死人——一个已经被烧焦的死人!”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布尔坚科回忆起来,似乎仍然很得意。“什么?被烧焦的死人?”马卡罗夫的声音颤抖起来。“是的,一个被我弄来的和我体型差不多的死刑犯。我在二十三号地堡内把他烧成了和空难尸体差不多的样子,一直存放在二十三号地堡内!”布尔坚科的话让唐风心里一震,他回想起了在二十三号地堡停尸房内看到的那些黑色粉末。当初,这个微小的细节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这会儿他才明白那些黑色粉末竟是布尔坚科偷天换日的证据!布尔坚科似乎很愿意回忆起那件事:“我一直在二十三号基地内秘密训练我的学员,但是有一天,从莫斯科传来的可靠消息告诉我,有人举报了我,上面似乎觉察了我的计划。所以我不得不果断抉择,采用偷天换日的办法,金蝉脱壳!我事先准备好了那具尸体,然后当直升机飞到二十三号地堡出口上方的小山时,威逼飞行员降低高度,冒着极大的风险跳下了直升机。我在直升机上做了手脚,当我落地之后,直升机随即坠毁。我迅速进入地堡,用那具已经被烧焦的尸体替换了我。我则躲在地堡内,一直等到你们离去!”“原来是这样!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难道仅仅是为了夺得宓城的宝藏吗?”马卡罗夫质问道。“哼,宝藏?宝藏我想得到,但我做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宝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母亲!”“母亲?!”众人震惊地看着布尔坚科。瞬间,整个地下宫殿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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