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复活,西夏死书2

唐风回到学校已经半月有余,半个月来,唐风不断打探韩江的消息,但韩江却像人间蒸发一样,了无音讯!唐风心里发慌,揣测韩江凶多吉少,多半又被赵永他们给抓了回去。唐风不甘心就此罢休,可他手中现在仅有的线索就是那几张玉插屏的照片,照片上显现出的那一行行神秘西夏文,让唐风绞尽了脑汁。多么奇怪的文字,这半个多月来,唐风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查阅各种资料,虽然唐风已经破译了照片上大部分的西夏文,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将这些奇怪的文字连成语句,更无法知晓这些西夏文的真正含意。窗外大雨如注,漆黑一片,唐风看看表,已是深夜十点,扭头望去,图书馆里只剩下不多的几个读者,“难道这就是季莫申在论文中提到的那篇西夏咒语?”唐风嘟囔着,伸开懒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头顶。唐风吓了一跳,猛地跳了起来,怔怔地盯着那人,那人镇定地坐在了唐风对面的座位上,笑道:“怎么,看到鬼了?”这个声音依旧浑厚低沉,是韩江的声音。“鬼,我以为你真的成鬼了?你没被赵永给抓回去?”唐风惊道。韩江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喝道:“你如果不想我被他们逮回去的话,就给我小点声!”唐风这才注意到韩江的头上,外套上躺着雨水,脚上还有泥巴,“你是怎么进来的?”唐风也压低声音问。韩江冲图书馆角落里的一扇窗子努努嘴,“有什么能拦住我的?!”“恭喜你,再次越狱成功。”“你以为就凭赵永他们能抓到我?”韩江还是那么自信。“那你这半个多月都干什么了?”“和你一样!”“和我一样?也泡图书馆?”韩江理了理蓬乱的头发,道:“有些东西不是在图书馆能查到的。”“听你口气,你一定查到了什么?那些西夏文你破解了?”唐风迫不及待地问。“那是你的任务。”“那你查到是谁陷害了你?谁是内鬼?”韩江摇摇头,“这个问题,咱们可以另外找时间讨论。”“哼,那你这么长时间找到了什么?”韩江耸耸肩,“很遗憾,这段时间,我只顾东躲西藏了。”唐风失望地盯着韩江,韩江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说话别大喘气,好吧!”韩江观察了一番周边,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了一点小发现,既然说是我杀死了小卢,那么我就从小卢开始调查,我暗中调查了小卢的背景,竟然发现小卢在去陈子建实验室之前,曾就读于金大医学院。”“什么?你是说这里。”“不错,说起来,你和他还是校友呢!”“等等!等等!”唐风感觉脑袋像被人重击了一下,顿时一片混乱,“我脑袋有些乱,你说小卢也是金大毕业的?”“对!而小卢从医学院毕业,本来有机会出国留学或是进入大医院成为优秀的外科医生,可是他却出人意料地选择去给陈子建当助手。”“难道是他兴趣转移了……”唐风想了想,“如果小卢有问题,那么陈子建也有问题喽!”“不!这不可能,我认识陈子建很多年了,他不可能有问题。”韩江肯定地说。“现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唐风反驳道。“可是陈子建他已经死了。”“当然,陈子建也许没问题,他的死是因为他发现小卢的阴谋。”“小卢的阴谋?”“嗯,小卢一定是将军的人,他在进行某项阴谋。后来被陈子建发现,他便害死了陈子建,而后,当我刚一想到小卢有问题时,他便被将军的人杀人灭口了,同时,还陷害了你,一箭双雕,不可谓不高。”“可不管是小卢,还是陈子建事先并不知道我要找他们复原那个党项女人的头骨……”韩江陷入了沉思。唐风和韩江走出图书馆,雨似乎小了些,两人一路无语,默默走着,浓郁的梧桐树遮住了路灯的光线,寂静的大街上摇曳着两人细长的影子。突然,唐风猛地回身望去,厚厚的雨雾中,除了路灯那点光亮,唐风什么也没看见。韩江也转过了身,狐疑地看看身后,又盯着唐风,“你看什么呢?”唐风怔怔地盯着身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段时间我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不会是你吧?”“我?!我不正站在你面前吗?”韩江一脸无奈。“难道我被将军的人盯上了……”唐风喃喃自语。“别瞎想了,这哪儿有人?”韩江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凭他多年的职业敏感断定没有人跟踪,这才拍拍唐风的肩,“我看你是这些天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了。”“也许是吧!”唐风不再说什么,两人又恢复了沉默,一直走到唐风的住处。唐风的家里堆满了书,几乎没有韩江下脚的地方,唐风快速地整理了一块地方,总算给韩江倒腾出了地方,韩江盯着唐风满屋子的书,忽然开口了,“我刚才想了一路,只能有一种解释,小卢在陈子建身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那就要看陈子建在干什么?除了研究我们带来的那副骨架,陈子建之前研究的方向是什么?”“这个我也调查了一番,陈子建一直在进行古人类遗传基因的研究。”“古人类……遗传基因?这倒是个很奇特的研究方向,他该不是想复活古人吧!”唐风随口说道。“复活古人?”唐风的话让韩江一惊,“是不是就像电影里说得那样,从古人骨头上提取DNA,然后复活古人的基因?”唐风见韩江这幅模样,怔怔地点点头,“原理上是这样,不过技术上有难度,主要是很难从古人的骨头上提取到有用的DNA,另外,在法律和伦理上也说不过去。”“难道陈子建和小卢就正在试图恢复古人的DNA?”韩江喃喃自语道。“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疯狂的试验。”“可这试验与玉插屏又有什么联系呢?”“联系,一定有内在的联系!将军疯狂的计划!”“不!我预感到这事没那么简单,陈子建和小卢的试验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疯狂,但是这里面的阴谋一定比我们已知的更加疯狂。”韩江推断道。唐风沉思片刻,道:“对,不管小卢他们在搞什么研究,这里面的阴谋绝不是我们现在所知的那么简单,我曾经问过赵永小卢的尸检情况,他说小卢的身上并没有那个刺青,我当时就提出了疑问,可他没当回事,如果小卢不是将军的人,那么这里面的阴谋就更复杂了。”“嗯,就像我们之前分析的那样,还有一股我们看不见的势力也搅进来了。”“小卢很可能是为他们工作。”“好了,先别猜了,说说你的发现吧。”“我?!”唐风耸耸肩,“我泡了半个多月图书馆,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唐风失望地说。“一无所获?那些西夏文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没办法,罗教授都破解不出那些西夏文的意义,何况是我?但是我根据之前的一些线索,推测玉插屏背后那些若隐若现的西夏文,很可能是一段古老的西夏咒语。”“咒语,这些咒语有什么用?”“现在还不知道。我曾向赵永询问过小卢的电脑,希望从中找到那篇论文,可是赵永说他们详细检查了小卢的电脑,里面根本没有那篇我曾经看到的论文。”“听你的这么说,小卢和季莫申生前似乎都在研究西夏咒语?”“但他们应该并不知道玉插屏背后的这篇西夏文啊!”“这已经不重要了,玉插屏得而复失,将军恐怕已经知晓玉插屏的秘密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韩江顿了顿,又道:“这次我来你这里,就是要找你一起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瀚海宓城。”“就凭我们俩?”唐风犹豫。“对!就我们俩,我们有地图,为什么不试一下呢?再说为了洗清我的冤屈,也得找到瀚海宓城!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要来查查小卢的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一些蛛丝马迹。”韩江站起来,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夜说。“这……只能去找找小卢过去在校的档案了。我明天领你去学校档案馆看看,我正好跟那儿的朱老师挺熟。”韩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唐风带着韩江来到学校档案馆,档案馆的朱老师接待了他俩,唐风很快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找到了小卢的名字——卢春,男,医学院临床医学系……唐风看看韩江,小声道:“跟你调查的一样。”韩江没说什么,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张学生登记表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什么呢?”唐风问。“你看这儿。”韩江指着学生登记表最下面的“备注”一栏,缓缓读道:“该生于2002年3月至2002年10月期间失踪,经校委会研究决定,不按旷课处理。”“哦!还有这事。”唐风扭头问朱老师,“咱们学校还有学生失踪?”胖胖的朱老师想了一会儿,大声道:“这学生我想起来了,当初是有这么一回事,医学院有个男生失踪了大半年,家长,学校,还有警察找了大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小子凶多吉少的时候,这个学生又自己回来了。”“都这么多年了,您倒是记的挺清!”“这事当时在学校挺轰动的。也算奇事一桩!”“我怎么不记得了……”唐风使劲想了想,脑海似乎有了一丝印象。“其他人不记得也正常,我是记得的,因为那时警察来我这儿查档案来了好几拨……”韩江打断朱老师的话,问道:“那后来怎样了呢?”“后来?后来这小子回来以后,不管别人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说这大半年去哪儿了,也不说为什么不声不响离校这么长时间。”“那您知道吗?”韩江问。“嗨!不用想都知道,还能什么原因,青春期躁动呗,肯定是失恋,为了哪个女孩跑出去了大半年!”“这是您的推测,还是事实?”韩江似乎又找回了昔日侦查办案的感觉。“当然是事实。”朱老师看来颇有把握。“您不是说卢春回来后什么都不说吗?”“那还要说警察有办法啊,我是听负责这个案子警察说的,他们去问这个卢春,开始这小子也不说,可是后来架不住警察盘问,他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原来这个卢春在大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校外的女孩,后来这个女孩不知何故,不声不响走了,这学生就像着了魔一样,据说追到了女孩老家,再后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韩江又仔细问了问关于卢春的情况,见问不出什么新线索,便起身告辞。走出档案馆,唐风便问韩江,“你觉得小卢上学时的失踪和我们今天发生的事有联系?”“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小卢的失踪很可疑。”“是为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会是谁呢?”“不要想了,就凭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是不可能了解卢春背后隐藏的秘密,他潜伏到陈子建身边,一定有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又在为谁工作?”“陈子建是国内古人类学研究方面的权威,我看小卢到他身边只能是和那些古人骨头有关,这样也就好解释没藏皇后头骨为什么会丢失了。”唐风道。“只是他们事先并不知道我会拿没藏皇后的头骨给陈子建……算了,不想了,咱们还是快点准备去巴丹吉林沙漠吧。”失去了强大的组织,一切都要两人自己动手,唐风和韩江分头准备了进入沙漠所需要的给养装备,天黑之后,两人才回到唐风的住处。走出电梯间,唐风摸钥匙开门,韩江拖着沉重的装备,跟在唐风身后,就在这时,唐风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阵阴风袭来,唐风暗道不好,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觉肩头被猛拍了一下,不过……唐风缓过神来,这一下并不疼,是谁?韩江?就在唐风一转身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声,是梁媛!“终于等到你了!”梁媛笑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好像不欢迎我嘛!”“不是,主要我这里不安全。”“不安全?有什么危险?”“你看!你身后就站着一个通缉犯。”唐风决定吓一吓梁媛。梁媛果然被唐风吓了一跳,一扭头,就见一座黑塔立在自己身后,正冲她板着脸呢。她这才发现是韩江。不过梁媛很快就镇定下来,“甭吓我!你们的事我早听说了。”“哦!你听说什么了?”韩江来了兴趣。“先是听说你们背着我去了贺兰山,然后听说你韩队长出事了,再后来你们解散了,玉插屏全都丢了。”“你的消息来源很可靠啊!”“我都是从赵永那儿听说的。”梁媛笑道。“他就这么轻易告诉你一切?”“那当然不会。不过我有办法让他乖乖交代啊?”梁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哦!你对他动刑了?”韩江笑道。“不用动刑了,你们还欠着我们家一块玉插屏呢!”“这倒也是,拿人的手短,当初我还对你和你父亲保证过,没想到如今……”“算了,您不用自责了,我一听赵永说是你盗走了玉插屏,立马就跳起来了,我绝不相信会是您盗走的玉插屏,只是……只是咱们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梁媛说着反倒安慰起韩江来。韩江听了梁媛的话,颇受感动,拍了拍梁媛肩膀,“还好,事情还不算太糟,咱们还有唐风拍的照片,我和唐风正准备去巴丹吉林沙漠寻找那座消失的古城。”“就凭你们俩?还有几张照片?”梁媛摇着头反问。“可我们现在只能如此,别无选择了。”韩江道。“嘿嘿!所以我就来帮你们了。”梁媛故作神秘地冲韩江笑笑。“帮我们?你能帮我们什么?”唐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少废话,快开门,这里隔墙有耳,天机不可泄露。”梁媛显得越发神秘。三人走进屋内,唐风冷笑了两声,问梁媛,“行了,大小姐,有什么就快说吧,我们还忙这呢。”“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千里迢迢跑到你这儿,总得让我歇歇吧,快给我倒杯茶来!”梁媛对唐风轻声呵斥道。唐风站着没动,他看看韩江,韩江倒对梁媛的话起了兴趣,冲唐风怒了努嘴,唐风只好不情愿地给梁媛端上茶,又挤出一副笑脸,“大小姐,要不要给你锤锤腿啊?”梁媛白了唐风一眼,“这个嘛,就算了。咱们言归正传,我是真的来帮你们的,半个多月前,我在地下室整理我爷爷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本。”“哦?日记本!”唐风和韩江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们看见梁媛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暗红色封皮的笔记本,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了。唐风伸手就想去拿笔记本,可是梁媛却一下把笔记本收了回来,说道:“想看这个笔记本,先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还带条件?什么事?”唐风一皱眉。“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寻找那座西夏古城。”“不行!我们本来就够烦的了,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唐风断然拒绝了梁媛的要求,可他看着梁媛,忽然心里一软,又说道:“那里很危险,比之前我们遭遇的一切都要危险,而且你看看咱们现在的情况,老K解散了,咱们现在势单力薄,我是怕你去了有危险。”“算你还有良心,但是正因为你们势单力薄,所以才更需要我,你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梁媛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唐风盯着梁媛手中的笔记本,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唐风说着,乘梁媛一愣神的功夫,一把抢过了笔记本,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梁媛赶忙确定道:“那咱们就说好了,一言为定。”谁料,唐风一边翻看笔记本,一边说道:“我说话不算数的,咱们老K一向是韩江说得算。”听唐风这一说,梁媛好悬没气炸了,“你……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我都是为你好。”唐风头都没抬,继续翻看梁云杰的日记本。梁媛气得说不出话,但是她在背包里翻了翻,很快又镇静下来,下面该轮到唐风不淡定了,唐风匆匆翻遍了梁云杰的日记本,他发现这本日记,是梁云杰从1974年至1978年的日记本,可唐风却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对他们有价值的信息,他抬头看看梁媛,梁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难道自己被这小妮子给涮了?”唐风又继续翻阅日记本,可还是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唐风将日记本递给韩江,终于憋不住,问梁媛,“你爷爷的日记本上看不出什么啊?”梁媛笑了,“我又没说日记本里有什么?是你一看到我拿出日记本就要抢。”“那你有什么发现呢?”“我在爷爷的这本日记本里发现了一封信。”“一封信?”唐风和韩江几乎同时惊道。梁媛不紧不慢地拿出那封信,在手中晃了晃,“这次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我不管你们俩谁做主,得先答应我,带我一起去寻找瀚海宓城。”唐风和韩江被梁媛搞的实在没有办法,韩江首先动摇了,“要不就带梁媛同去,这次咱们不比以往,人手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唐风无奈地摇头,也只好同意。梁媛这才松了手,唐风接过那封信,已经发黄的信封,看样式是西方信封的样式,信封上洋洋洒洒写着几行外文,同时附上了繁体的中文,唐风稍加辨认,认出这些洋洋洒洒的外文是俄文,来不及多想,唐风迅速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信纸上洋洋洒洒写满了隽秀的书法体俄文,一共有三页纸,中间还穿插着几幅用钢笔绘制的简图,当唐风粗粗读完这封信时,他震惊了。韩江看看唐风一副吃惊的模样,又转向梁媛,问:“信上说的什么?”梁媛耸耸肩,道:“我不认识俄文,具体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通过信封上和信里落款辨认出这是米沙写给我爷爷的一封信,所以就知道这肯定对你们有帮助。”“真的是米沙写给梁云杰的信?!”韩江又转向唐风。唐风点点头,“是的,而且这封信至关重要,我粗粗看了一遍这封信,这封信是米沙在六十年代写给梁云杰的,信中简要介绍了米沙在科考队出事之后的遭遇。”“哦!这正是我们最感兴趣的。”韩江话语中带着兴奋。唐风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信,然后详细介绍道:“这封信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米沙向梁老爷子大致说了自己这些年的境遇,并解释了为什么写这封信,他觉得还是要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否则心有不甘,想来想去,他只有对梁老爷子说。”“看来米沙心中一直有秘密,连克格勃都不知道的秘密。”韩江喃喃道。唐风刚想继续往下翻译信的内容,韩江突然打断了他,“等等,唐风,你刚才说这封信是哪年寄出的?”“六……六几年吧!”唐风不明白韩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具体是哪年?”韩江追问。唐风翻到信纸最后,米沙的落款写的是1964年12月12日,唐风又拿起信封看了看,信封上一个俄文邮戳写的是“列宁格勒1964.12.13”。“1964年?!”韩江和唐风同时震惊了,竟然又是那个1964!韩江一把将信封从唐风手里抢了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突然,韩江叫了起来,“唐风,你难道没注意到这个信封上只有列宁格勒的邮戳,而没有寄信目的地北京的邮戳?”“啊——”唐风一下怔住了。“这说明什么?”梁媛也有些懵。“这说明1964年12月13日,米沙在列宁格勒的邮局发出了这封信,但是这封信并没有寄到北京!”韩江斩钉截铁地说。“这……这怎么可能?那我爷爷是怎么收到这封信的?”梁媛不敢相信。“是啊!如果信没有到达北京,梁老爷子怎么会得到这封信的?”唐风摇着头反问。“唐风,你难道忘了吗?1964年米沙正处于克格勃严密的监视保护中,他那时能有通信的自由吗?”韩江说到这,指着信封背后的封口上方,“看!看看这是什么?”唐风接过信封,他这才注意到在信封背后封口上方,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红色戳印,虽然过去这么多年,戳印已经有些模糊,但唐风还是很快辨认出来上面一行俄文——不许可。唐风怔怔地盯着那个暗红色的戳子,“不许可……这是什么意思?”唐风问韩江。“这还不明白,这说明米沙虽然在邮局寄出了这封信,但信很快就被克格勃拿到了,然后盖上了这个‘不许可’的戳子。”韩江解释道。“那么后来呢?”唐风追问。“什么后来?”韩江反问。“后来这封信怎么样了?”“后来这封信肯定被克格勃没收了,至于这封信怎么又到了梁云杰手上,这就只有天知道了!”韩江摊开双手说道。“我原本以为能帮你们解开谜题,没想到又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不解之谜!”梁媛失望地说。“不!梁媛,你带来的这封信对我们很重要,先不说信的内容,光是这个‘不许可’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新的线索。”韩江似乎理出了一些头绪,“从信封上看,没有北京的邮戳,这说明你爷爷绝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得到这封信的,那么,不管之后梁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得到这封信的,我们可以推出两种可能,一,梁老爷子和俄国那边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某种联系;二,问题出在克格勃内部;据我分析,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梁老爷子不大可能和俄国那边有什么联系,特别是在那个年代,那么,最有可能的是第二种情况,可是……。”“可是我们又遇到了这个该死的1964!”唐风接过韩江的话茬说道。“是的,如果不是1964,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叶莲娜搞到的克格勃关于米沙的档案,找到这封信最后的去向,这样也就能搞清楚它最后是怎么落到梁老爷子手上的。”韩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沮丧。“也许……也许爷爷后来完全是偶然得到这封信的?”梁媛猜测。“偶然?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唐风摇着头说。“1964年,克格勃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可以从梁云杰在国内境遇来推测这封信后来的下落,梁老爷子从科考队回来后的遭遇,我们之前已经知道了,试想一下,如果梁老爷子是在1964年得到这封信的,他后来难道会带着这封信偷渡香港吗?”“你的意思梁老爷子是后来才得到这封信的?”唐风马上明白了韩江的意思。“恩,我想是这样的,至于说后来梁老爷子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那就只有先搞清那个遗失的1964了。我想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问题都出在1964年上,我甚至可以推测米沙很可能还给梁云杰写过信,也可能给马卡罗夫写过信,总之,那些信最后都被克格勃扣留了,只有这封信不知何故,流到了梁老爷子手里。”韩江道。“因为这封信的内容很重要,我们还是来看信的内容吧,我刚才说了这封信的第一部分,关键是第二部分,第二部分,米沙对梁老爷子回忆了当初科考队的一些情况,特别是科考队出事前几天的情况,这对我们至关重要,虽然米沙说得很简短,而且他说有很多经历他已经无法回忆,但我们有了玉插屏背后的地图,再加上米沙这封信,已经离那座神秘的西夏古城很近了。”唐风越说越兴奋。“等等,你刚才说‘无法回忆’是什么意思?”很近问道。“哦!这就要说到信的第三部分了,米沙在信的最后提出了一系列的疑问,他是这样写的……”说着,唐风一字一句地翻译出了米沙信的最后一段。

“当然没意见,不过……不过,您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唐风迟疑地看看陈教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心什么?”陈教授不明白唐风什么意思,提高了嗓音问道。“小心千万不要把它弄丢了。”“把它弄丢了?”陈教授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会把它弄丢了呢!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去找别人嘛!”陈教授显然误会了唐风的意思,唐风忙解释道,“我并不是对您不放心,我的意思是这具遗骨很重要,也许会有别的人对它感兴趣。”“哦!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谁会要这样一副骨架?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小心的,我会把它锁在保险柜里。”说完,陈子建不再理睬唐风,径直走出了教学楼。唐风看着陈子建的背影,走到韩江身边,道:“这个人可真不好相处。”“没什么,人是好人,就是脾气大了点,有本事的人都这个样。”“有本事的人都这个样?罗教授就不像他这样。”“罗教授?”韩江听唐风提到罗教授,立即转而对唐风道:“唐风,你和罗教授那边也要抓紧了。”唐风和韩江回到总部时,赵永刚从香港回来。韩江一见赵永便很不满地问他:“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嗨!别提了,我和梁媛到了香港,结果梁涌泉不在,等了一个星期,梁涌泉才从国外回来。”韩江缓和了一下语气,又问赵永:“你问过梁涌泉了?”“我按你的吩咐,该问的都问了,并且按照你的主意,在上衣领子里装了个针孔摄像机,把我问梁涌泉的话都录了下来。”“好,干得很好。”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梁涌泉的身影,唐风认出那正是梁涌泉的书房……梁涌泉落座后,没等赵永开口,首先感谢道:“感谢你们对我女儿的保护,这孩子太任性,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整天疯疯癫癫的。在美国上学时,她就喜欢满世界乱跑,现在又冒出一个唐风,她更是不着家了。”“这是我们该做的,我们也要感谢您将玉插屏借给我们。”赵永说道。梁涌泉大笑起来,“那东西,就是送给你们,我也无所谓。”“为什么?”“因为那是个招祸的东西,放在我这儿,我晚上都睡不着觉。”“哦,何以见得?您似乎知道些什么?”梁涌泉脸色严肃起来,“这是明摆着的,家父就死在这东西上。此外,你们也不要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梁媛没怎么对我说,但我也有所耳闻。你们这一路,难道不是九死一生吗?”“你还知道多少?”“开诚布公地说吧,我知道那伙人之所以不依不饶,不仅仅是为了得到玉插屏,还是为了解开玉插屏背后的秘密。我说的对吧?”赵永一惊,但想到了梁媛,梁涌泉知道这些并不奇怪,他还知道多少呢?赵永又继续问道:“您还知道多少?不如都说出来。”“基本上我现在只知道这么多,可能还没有梁媛知道的多。”“只知道这么多,你难道对玉插屏背后的秘密不感兴趣吗?”“不!我不想知道,我也不希望梁媛知道这些。我们现在过得挺好,为什么要去惹那些是非!”“可是您就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吗?这可不像你在商场上的风格。”赵永逼问道。梁涌泉沉吟了片刻,道:“我现在才明白,家父就是想揭开玉插屏背后的秘密才遇害的,我还知道了他当年参加那个中苏科考队的事。报仇当然想,但是,那伙人连你们都抓不住,我又怎么能行呢?总之,我有多少家底、有多大能量,你们清楚,我心里更清楚。以卵击石的事,我不会干,这才更符合我的性格。”“您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赵永语气缓和了一下,“好吧,我们不说玉插屏了,我还有几个问题要向您请教,主要是问您几个人。”“请讲。”“您认识齐宁吗?”梁涌泉想了想,道:“不认识,但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您认识王凯吗?”“不认识,从没听说过这个人。”“那您认识一个叫季莫申的俄国人吗?”“我们公司倒是在俄罗斯有业务,但那都是下面人去做的,我很少跟俄国人打交道,更不认识这个叫季……什么……莫的。”“马卡罗夫呢?也是一个俄国人。”梁涌泉摇摇头,赵永忙补充道:“这人你父亲认识。”“我父亲?我父亲认识的人不代表我也认识。”“罗中平教授呢?您父亲和他似乎挺熟。”“嗯,罗教授是家父的老朋友。不过,我和他并不熟,只见过一次面而已。”谈到这里,赵永已经对从梁涌泉这儿问出有价值的线索不抱希望了,他轻轻吁了一口气,最后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您听说过一个叫史蒂芬的美籍华人吗?”赵永最后又问出了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姓马?”梁涌泉突然反问道。赵永眼前一亮,道:“对,他是姓马。”梁涌泉重重地往后一靠,眼睛不看赵永,似乎是在盯着屋顶,长叹一声道:“这个家伙,我现在怀疑杀害家父的凶手很可能就是他,但是并不确定。”“哦,看来你也没闲着,也在调查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谈不上调查,我和父亲一直是守法公民,之前并不认识这个史蒂芬。但是,家父曾经听别人说起过这个史蒂芬,说这个史蒂芬如何了得,手下有一批人马,专事走私盗窃珍贵文物和艺术品,艺术品黑市上,许多东西都出自他的手,不过家父只是听说,并没有和他打过交道。家父因为那件玉插屏出事后,我并没怀疑过史蒂芬,否则那时我就会提醒你们。可是后来唐风和梁媛被袭击,我的保镖黄大虎被人打死,我不得不暗中调查一番,得出的结论指向了这个叫史蒂芬的。我将我的调查结论报告给了香港警方,但是并没有下文。警方说那伙人之后并没有再在香港活动,他们怀疑那伙人遭受了重创,很可能已经玩儿完了。就是这些,关于这个史蒂芬,我就知道这么多。”赵永没料到梁涌泉对史蒂芬倒了解了不少,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基本上和我们掌握的情况相吻合。但是这个史蒂芬并没有因为那次在香港遭受重创而销声匿迹,他一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哦,这……这就奇怪了,这个史蒂芬哪有那么大的能量?按常理,以他的实力,不要说惹你们,就是我,他也应该掂量掂量。我开始怀疑这个史蒂芬后,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梁家和他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从没打过交道,他为什么要跟我们为敌?难道就为了那件玉插屏?似乎犯不上啊!”“史蒂芬是犯不上惹你们梁家,可是他后面的黑手,却不怕你们梁家。”“啊!——你是说史蒂芬并不是主谋?”梁涌泉一副震惊的样子。赵永微微点了点头,又道:“至于梁云杰老先生的死,也不仅仅是为了玉插屏,而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毕竟他是当年科考队少有的几个幸存者,而且,他还一直在研究玉插屏这件事。”梁涌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史蒂芬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人,所以他们的能量才会如此之大。可史蒂芬后面会是什么人呢?”“这也正是我们想知道的,如果您再想起来什么,可以直接和我们联络。记住,不要去找香港警方,或是其他人,也不要再进行私下的调查。”“好的,我明白。”赵永已经将韩江交代的问题基本上问完了,他看看手表,起身道:“今天占用了您不少时间,请见谅,感谢您的配合。”“这是应该的,也希望你们早日抓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梁涌泉也站了起来,和赵永握了握手。这时,赵永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梁涌泉又说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来之前,唐风特地嘱咐我问你借一样东西。”“哦,这小子问我借什么?”“他说上次在您这儿看到一本书,一本旧书,高罗佩写的那本《四扇屏》。”“怎么,他对这本书感兴趣?这是家父以前看的,他要喜欢,你就给他带去。”说着,梁涌泉走到书架前,从书架上取出那本《四扇屏》,递给赵永。赵永接过来,翻了两页,又合上,道:“对,就是这本书。”说完,赵永便告辞而去。……“我可没叫你去问梁涌泉要什么书啊!”唐风看完这段录像,冲赵永嚷道。“是我叫他去问梁涌泉要的。”韩江替赵永答道。“为什么?”“你上次不是对这本书很好奇吗?我就替你把它借来了。”韩江说完,看看赵永,赵永忙取出了那本已经发黄的《四扇屏》。唐风拿过这本书,翻了翻,道:“这本书怎么了?”“这要问你,你当初从香港回来,跟我说过,梁家的书房里,没有其他小说,只有这么一本高罗佩写的《四扇屏》,你当时还觉得奇怪。”韩江说道。“从这书的出版时间和磨损程度看,应该是梁云杰以前经常翻看的。刚才梁涌泉也说了,是他父亲看的,这是有些奇怪。不过,现在这也好理解,四漆屏?四扇屏?这本书说明梁云杰很早就知道了玉插屏有四块,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意思。”韩江盯着眼前泛黄的纸页,摇摇头,道:“确实看不出什么,也许是我太多疑了。”“你还是怀疑梁家有问题?”唐风问。韩江合起《四扇屏》,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梁家当然是我的怀疑对象,毕竟他们对玉插屏非常感兴趣,梁云杰还为此死了。我允许梁媛加入我们,也是为了试探梁涌泉,如果梁涌泉和梁媛有什么异常举动,是不可能逃过我们的眼睛的。但迄今为止,除了刚开始梁媛向他父亲讲了一些我们的情况外,并没发现梁媛和梁涌泉有任何异常举动。”韩江说到这儿,赵永又补充道:“另外,我也一直在调查梁涌泉。这次去香港,我也没白等一周时间,我详细调查了梁涌泉和新生集团的情况。新生集团成立于1979年,最早通过国际贸易起家,后来又涉足房地产、商业地产等项目,发展到今天,国际贸易和房地产这两项仍然是新生集团的主营业务。从新生集团和其下属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上看,现金流充裕,各个项目进展正常,基本上运营良好。还有,我还调查了新生集团和香港黑社会的关系,但看不出他们和黑社会有任何瓜葛……”韩江突然打断了赵永的话,说:“也就是说,梁家不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第一,于情于理都不合,梁云杰被杀,梁媛跟我们又历经艰险,这一切不可能是梁涌泉干的吧?当然,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情理,我以前遇到的许多罪大恶极的罪犯,干出的案子常常是不合情理的。所以我让赵永详细调查梁涌泉,这就证实了第二点,梁家没有那个实力,也和黑社会等犯罪组织没有瓜葛。我更相信这一条,实力决定梁涌泉做不了那些事,他不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这下你总该相信梁家是无辜的吧!梁家是受害者,不是什么幕后黑手。”唐风说道。“那你说这个幕后黑手会是谁?”“这要去问史蒂芬了。只要抓住他,我们就能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了。”“废话!这个我也知道。”“还有就是叶莲娜那边。克格勃肯定还有问题,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唐风推断道。“叶莲娜……”韩江嘴里喃喃着叶莲娜的名字,“但愿叶莲娜那边能有进展。”第二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唐风正和韩江坐在办公室里分析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在两人的思绪都陷入了困境的时候,韩江的手机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韩江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陈子建教授的声音:“你们现在能过来一趟吗?”“过来一趟?”韩江看看窗外刚刚黑下来的天,还在飘着雪花。心想这个时候陈子建找他,一定是有了什么重要的发现,于是,韩江马上对陈子建说道:“好的,我们马上就赶过来,你现在在哪儿?”“你们就到我的实验室来,你知道的,以前你来过。”“好,我知道了,一个小时后见。”韩江挂断手机,看了看唐风,“怎么样,跟我走一趟?陈教授那儿一定是有进展了。”“他那儿能有什么进展?一堆骨头嘛!”唐风根本不对陈子建那边抱什么期望。“去了就知道了!”韩江说完,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唐风摇摇头,也只好匆匆跟了上去。街上全是行色匆匆,赶着下班回家的人。唐风和韩江驱车从郊外进城,原以为半个小时就能赶到,结果紧赶慢赶,当他俩赶到陈子建的实验室时,还是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临近放假,又是这个时候,偌大的教学楼里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十二楼的一个窗户还闪着亮光,韩江认出那就是陈教授的实验室。唐风和韩江匆匆赶到十二楼,随着两人沉重的脚步,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这是栋有年头的老楼,有二十多年历史了,虽然经过了几次装修,但墙壁上的墙皮还是脱落了很多。昏黄的灯光映着斑驳的墙壁,当唐风和韩江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时,显得格外细长。两人很快找到了那间还亮着灯的实验室,实验室的门没锁,虚掩着。韩江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一下,可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韩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陈教授不在?还是……就在韩江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唐风却一使劲,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实验室内亮着灯,一片死寂。唐风步入实验室,这才发现陈子建教授紧锁眉头,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出神,他面前的台子上放着一排显微镜和各式各样的玻璃瓶,还有一些唐风叫不出名字的实验仪器。唐风和韩江走到陈子建教授近前,陈教授这才注意到他俩的到来,有些吃惊地盯着唐风和韩江。韩江见陈子建没事,赶忙说道:“抱歉,我们来晚了。”“哦!”陈子建似乎才想起来这档子事,赶忙站了起来。他看看面前的韩江,又看看唐风,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纠结起来,“是这样的,昨天你们走后,我一直在研究你们拿来的那具女性遗骨,有了一个很重要的发现,甚至可以说是很惊人的发现,所以这才把你们叫来。”“很惊人的发现?究竟是什么?”唐风和韩江都来了精神。可陈教授却并不急于说出他的惊人发现,而是不慌不忙地对唐风说道:“在我说出这个发现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请教我?”唐风有些吃惊。“是的,你能给我说说这具遗骨的来历吗?你们可一直没有对我说过这具遗骨的来历。”“这……”唐风略一迟疑。他看看韩江,韩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唐风这才说道:“好吧!我就说说,这具女性遗骨是俄国探险家科兹诺夫1909年在黑水城的一座塔里发现的,发现时,这具遗骨被封在一尊非常完美的佛像中,寄给您的包裹里应该有一些佛像的碎块吧?”“是的,是有一些碎块,有点像人脸的形状。”“那就是佛像的头部。后来,这尊佛像被科兹诺夫带到了彼得堡,俄国的专家研究了佛像中的这具尸骨后,得出的结论和您上次所说的基本一致。但是,这具尸骨在”二战“中丢失了,准确地说应该是暂时失踪了。再后来,有人在冬宫的库房里发现了这尊佛像的头部,于是,这尊佛头就一直在冬宫内展出。最近,我们意外地在彼得堡得到了一副无头的遗骨,而在那尊佛头像中又发现了一具女性头骨,俄国学者根据当年出土时的一些文物和这具遗骨判断,佛像中遗骨的主人应该是西夏王朝开国皇帝元昊的皇后——没藏氏。”“皇后的遗骨?”“嗯,没藏皇后的遗骨。出土的文物和对遗骨的检测都显示她的确是没藏皇后的遗骨。”“那么……”陈教授沉吟着,忽然,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唐风,问道,“那么,你们确认这个女性的头骨和身体部分的骨架,是同一个人吗?”“啊!——您这是什么意思?”唐风完全不明白陈子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一下愣住了。陈教授见唐风没听明白,又补充道:“比如科兹诺夫原来发现的遗骨头骨被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头骨,或是身体部分被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骨架,有这种可能性吗?毕竟你前面说过,这具遗骨在”二战“时曾经丢失过。”“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唐风大惊,韩江也十分惊愕。“是这样的,昨天夜里,我一个人在这儿继续检测这具遗骨,结果,我得出了一个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结果。这具遗骨的身体部分正如我昨天跟你们说的,年龄约在四十岁左右,而这个头骨,检测出来的骨龄却只有三十岁左右,相差了八至十岁。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怎么想也想不通,后来发生了一个更奇怪的事,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梦中,我做了个梦。”“梦?”“也许那不是梦,或者说算不上是一个梦。我迷迷煳煳中,就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呼喊,那声音时远时近、隐隐约约,但是,我还是听清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了什么?”唐风追问。“那个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地呼喊:不要将我的头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不要将我的头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一向不苟言笑的陈子建教授竟然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他听到的那个声音。“不要将我的头放在那个女人身上?这是什么意思?”唐风皱紧了眉头。“也许那只是我的幻觉,我几乎从不做梦。”“我看也像,你可能是昨天忙了一天太累了,又检测出头骨和骨架不是一个人,所以就梦到了有个女人对你呼唤。”韩江说道。“但是我确实听到了那句话,然后我就惊醒了,我赶紧跑到隔壁的实验室一看,那具遗骨被我摆成了人骨架的形状,正躺在桌子上。就在我盯着遗骨出神的时候,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我确信当时我没睡着,如果说是幻觉,可我的身体一向很好。那个声音没完没了,一直纠缠着我,最后我没办法,便将那个头骨移到了旁边,说来也怪,那个声音马上就消失了。”“这……这听起来怎么像是聊斋故事!”唐风喃喃道。“我不是会编故事的人,你们过来看。”说着,陈子建领着唐风和韩江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实验室。只见这间实验室正中,摆放着一个宽大的墨绿色桌子,不!也许那是黑色,总之,唐风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实在看不出这张桌子的准确颜色。在这张宽大桌子的上面,正如陈教授所说,按照人骨架的样子,摆放着那具遗骨,只不过头骨已经被移到了旁边的另一张小桌上。“喏,看到了吧!”陈子建指了指桌上的骨架。“今天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唐风问。“今天我又研究了这具遗骨,也曾把头骨放在骨架上拍照、测量、观察,但是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可我还是有些担心,不用时,还是将头骨放在了一边。”“照片呢?”韩江忽然问道。陈教授在一个抽屉里取出了几张照片,递给韩江,说道:“今天我的助手才洗出来的。”唐风和韩江看了看这几张照片,并无什么异常。韩江皱着眉,反问陈教授:“头骨和骨架合在一起时,挺吻合的,以我多年的刑侦经验看,像是一个人的啊!”“我不否定你的刑侦经验,但是科学就是科学。这具遗骨看上去是很吻合,年代公元十一世纪中叶,人种西藏—阿利安—蒙古人种,年代和人种都吻合,不仔细研究,根本不可能看出这是属于两个人的遗骨。”陈教授信誓旦旦地说道。“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谁会去找两个近千年前的古人遗骨,然后拼在一起?更何况这具遗骨近一个世纪来一直存放在俄罗斯。”唐风感到心中有些憋闷,脑袋里一团乱麻。“这就不是我的工作范畴了。详细的检测报告,我过些日子给你们,但我可以确信这个头骨和骨架分属十一世纪中叶两个不同的东方女性。”“难道这里面不会有哪个部分是近代人假造的?”韩江大胆地推测道。陈教授看了一眼韩江,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屑,“你的这些想法,我都想过,并且都做了检测。我昨夜就发现了这具遗骨的问题,为什么现在才把你们喊过来?一白天,我都在跟我的助手研究这具遗骨,我是在有肯定的结论后,才把你们喊过来的。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信这个头骨和骨架分属十一世纪中叶两个不同的女性,并且不存在任何造假行为。”韩江知道陈子建在学术上的严谨,没得出准确结论,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无奈地看看唐风,不知该怎么接受这个现实。唐风则怔怔地盯着桌上的那具骨架出神,像是陷入了沉思。韩江在嘱咐陈子建复原头骨主人的容貌后,和唐风辞别了陈子建。从陈子建的实验室出来,已是深夜,唐风和韩江走在漆黑的走廊里,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映射着二人细长的身影。拐过一道弯,前面走廊的尽头就是电梯,可是韩江突然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他抬头一看,原来这里的声控灯竟然失灵了。他使劲跺了一下地面,可是这条走廊里的声控灯竟毫无反应。“奇怪,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灯都是好的呀,怎么才几个小时,这里的声控灯就全坏了,这也太他妈的邪门了!”韩江咒骂着,掏出了手机照明。“也许是电路坏了!”唐风在韩江身后幽幽地说道。“电路坏了?那也够邪门的!”韩江继续朝前走去。忽然,韩江发觉身后的唐风怎么没有动静,他回头看去,只见唐风站在漆黑的走廊中,举着手机,手机发出的亮光映在唐风的脸上。韩江看见唐风的脸上有些异样,在手机亮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阴森。“你怎么了?”韩江冲唐风喊道。唐风没有回答。韩江紧走几步,来到唐风身旁,又问道:“还在想刚才的事?别想了,我看多半是米沙和季莫申他们搞错了。”“搞错了?哪有那么巧的事?除非科兹诺夫还带回去一具遗骨,而且还是两具差不多的遗骨。”“也许就是那么回事。”“但科兹诺夫和伊凤阁的报告里只提到那个塔中的女人,从未提到过另一个女人。”“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唐风忽然感到大脑微微发痛,胸口有些闷,“我不知道,本来以为这具遗骨已经没有疑问了,结果又生出了新的疑问。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也许科兹诺夫确实还带回了另一具遗骨,也许后来米沙把它和冬宫另一具遗骨搞混了,也许是陈教授弄错了,也有可能是……是有人……”唐风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身,朝身后漆黑的走廊望去。韩江见唐风这副模样,心中一惊,也扭头注视着身后的走廊,可是他什么也没看见。韩江疑惑地问唐风:“你在看什么?”“刚才我身后有人!”“有人?这个时候哪有人?”“那就是幽灵,没藏皇后的幽灵!”“你别犯傻了,哪有什么幽灵!幽灵就是米沙。难不成还真有幽灵,从冬宫跑到了这儿?”“不!我感觉到了,她就在附近。”“胡说八道,我看你跟陈教授一样了,疑神疑鬼,快走吧!”说着,韩江一把拽起唐风,径直将他拖进了电梯。电梯的门缓缓关闭,韩江看看这部吱呀作响、老掉牙的电梯,心里也不觉有些担心起来,这电梯可千万不要出问题,这个时候要出了问题可够受的……他又看看身旁的唐风,眼睛直挺挺地注视着电梯门,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难道真的有幽灵?没藏皇后的幽灵?”韩江也胡思乱想起来。好在这部老掉牙的电梯运行还算正常,一分半钟后,韩江拉着唐风平安走出了电梯门,来到一楼大厅。一楼大厅里,有一间很小的门卫室,有一个老门卫在这儿值班。韩江拉着唐风朝大门走去,唐风这时似乎有些清醒了,他挣开了韩江孔武有力的大手,跟在韩江身后往门外走去。当两人正来到大门口时,韩江无意中瞥了一眼门卫室的老大爷。老门卫也注意到了他俩。于是,韩江走过去和老门卫打了个招呼。老门卫问韩江:“你们是找陈教授的?”“是的,我们找陈子建教授有点事。”“这个时候,也只有陈教授还待在这儿。”老门卫感叹了一句。说到这儿,韩江就欲离去,可唐风却突然问老门卫:“请问这栋楼里闹过鬼吗?”此时此刻,韩江听唐风这一问,不知怎地,背后升起了一股凉气。那老门卫更是立马变了脸色,阴着脸直直地盯着唐风。过了许久,老门卫才缓缓说道:“年轻人,不要胡说八道,我在这栋楼待了二十多年了,从没有见过鬼,也没听人说过鬼。”韩江只得冲老门卫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拉着唐风快步离开了这栋大楼。唐风和韩江从陈子建实验室回来的当天夜里,唐风已经被一个个问号折磨得神经衰弱,他想赶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可事与愿违,他刚爬上床,就被韩江叫了起来。“这么晚了,还不让人睡觉?别以为你是头儿,你就能剥夺我的睡眠权!”说着,唐风又一头倒在枕头上。“叶莲娜来信了,你就不想看看?”韩江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问道。“你们俩的甜言蜜语,我可不想看。”唐风趴在床上一丝不动,哼哼出了这句话。“我是希望叶莲娜给我多写些甜言蜜语,可是她写的全是关于米沙的事,你不看,我就走了。”还没等韩江扭头,唐风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我看!”此刻他似乎已经困意全消。韩江打开了叶莲娜从彼得堡发来的电子邮件,唐风一看,不禁笑了起来,因为叶莲娜给这封邮件起了个很抓人的名字——《丢失的1964》。这是一封很长的邮件,还配有多幅照片,全是叶莲娜调查那些当年负责保护米沙的那些老特工们的情况。邮件开头是这样写的:为了完成你给我布置的作业,这些天我遭受了不亚于和你钻下水管道的惊吓、恐惧和烦恼。那时,有你,有父亲,还有其他朋友的陪伴,而现在,只剩下我,当然还有那个令人讨厌、无所不在的伊留金,所以我只能独自应付。这都是拜你所赐,我忽然觉着一切都乱套了,究竟是我指挥你这个兵,还是你来指挥我?好了,你还是看正文吧,看过之后,我相信你的大脑肯定也会乱套的。——爱你的叶莲娜唐风读到这里,冲韩江笑道:“这都是写给你的,人家女特工写出来的情书就是不肉麻。”“放屁!这哪是情书,你继续往下看。”韩江喝道。唐风收起笑脸,强打精神,继续看下去……自从唐风和韩江离开彼得堡后,叶莲娜费了很大工夫,才摆平了伊留金。安葬伊凡洛夫后,叶莲娜终于有时间开始完成韩江临走时布置的作业。

“那这个戒坛寺在哪儿呢?”赵永迫不及待地问。“不要急,要弄清戒坛寺在哪儿,那么,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个戒坛寺。显然,这个戒坛寺应该是座佛教寺庙。西夏崇佛,据说西夏强盛时,佛寺遍布全国,但是,这个戒坛寺到底在哪儿呢?我考虑了很久,才得出一些线索。现在,在全国叫戒坛寺的寺庙有好几处,但是,那些戒坛寺和诗句中的戒坛寺肯定没有关联,这个戒坛寺只可能在西夏境内。基于这个判断,我开始翻找西夏方面的史籍,寻找戒坛寺的蛛丝马迹,可是我找着找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关于戒坛寺重要的记载。唐风,你应该知道元昊和没藏皇后,当然,当时她还不是没藏皇后,而是没藏大师,他俩是在哪儿幽会的呢?”唐风恍然大悟,“史书上说,没藏氏被当时嫉妒她的野利皇后送进了戒坛寺,您是说玉插屏上提到的这个戒坛寺很可能就是没藏皇后曾经出家为尼的那个戒坛寺?”罗教授肯定地点点头,“我正是这么想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你返回头再去读这几句诗,就会有不一样的看法。”“不一样的看法?”唐风疑惑地重新揣摩了那四句诗。忽然,他眼前一亮,惊道:“我明白了,这四句诗与其说是诗,不如说是史。它和第一块玉插屏的三句诗一样,记载了党项人的历史。第一块玉插屏上说的是党项人早期发源的历史,而这块玉插屏上记载的是党项人建立西夏王朝的历史,而且记载得还很详细。这四句诗中第一句提到的青天子应该是指西夏开国皇帝元昊,而最后一句‘祖宗庇佑戒坛寺’其实是暗指西夏第二代皇帝谅祚,因为正是在戒坛寺元昊和没藏氏幽会,才诞生了谅祚。而同时,这两块玉插屏上的诗句在记载、歌颂党项人历史的同时,也记下了存放玉插屏的重要信息,第一块是黑头石室,第二块就应该是戒坛寺。”罗教授对唐风的推断很满意,“不错,但是这些仅仅是我个人的推测。下面我再来回答赵永刚才提出的问题,这个戒坛寺在哪儿呢?其实第三句诗已经说出来了。”“贺兰山?”唐风惊问。“对,就是贺兰神山。贺兰山在党项人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地位,犹如泰山在汉族心中的地位一样,所以我推测戒坛寺可能就在贺兰山中。”“可是在我印象中,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戒坛寺在贺兰山中啊?”唐风不解。“是没有明确记载,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其他一些已经明确的历史记载来推断。当初,元昊杀了没藏氏原先的丈夫野利遇乞,又见没藏氏美貌,想纳没藏氏为妃。但当时的野利皇后正是野利遇乞的妹妹,野利皇后嫉妒没藏氏的美貌,也不能容忍哥哥的妻子成为元昊的妃子,于是,野利皇后极力反对元昊纳没藏氏为妃,提出将没藏氏送到戒坛寺出家为尼,元昊也碍于没藏氏曾是野利遇乞的妻子,只得同意将没藏氏送到戒坛寺。你想想,野利皇后出于嫉妒提出让没藏氏去戒坛寺出家为尼,那么,这个戒坛寺会在兴庆府城里吗?显然不会。她肯定希望没藏氏离得越远越好,所以由此可以推断戒坛寺不在兴庆府城内,而很可能在贺兰山中。”罗教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还有,许多史书都曾记载元昊晚年时在贺兰山中大修离宫,经常将朝政托付给国相没藏讹庞,自己跑到贺兰山中巡游打猎,完全不像早年那个励精图治的元昊。据此,我猜想元昊在晚年这样一反常态,就是为了去贺兰山中的戒坛寺,与没藏氏私会。”“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赵永摇摇头。唐风却道:“我现在完全同意罗教授的推断。不过没藏皇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让元昊如此为之倾倒?”“她一定有着惊人的美貌。能让元昊放弃后宫无数的嫔妃,专宠她这样一个已经有过丈夫的女人,我想象不出没藏氏有着怎样的容貌。”罗教授感叹着。“您很快就会知道的,我已经让陈子建教授根据我们在彼得堡发现的头骨复原没藏皇后的容貌。”韩江肯定地说道。“可是贺兰山也很大,而这个戒坛寺恐怕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了吧,我们又该怎么找到这个戒坛寺呢?这次可不会再有大喇嘛指引我们了!”唐风还是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目标。罗教授笑道:“这就要靠米沙的那本笔记本了。”“米沙的笔记本?”“我也像你一样想到了这层。以我这么多年对西夏历史的考察和研究,可以断定贺兰山中至今并没有发现一座叫戒坛寺的寺庙,那么,这个戒坛寺究竟在哪儿呢?米沙的笔记本帮了我大忙。当然,米沙的笔记本上记载的东西很混乱,好多地方写了又被涂掉,又用了这么多种语言,杂乱无章,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有了惊人的发现。”“惊人的发现?”唐风不知道罗教授究竟在米沙的笔记本里发现了什么。“唐风,你难道没发现吗?在米沙的这本笔记本后面有好几十页,是他用西夏文抄录的《圣立义海》。”“就是那部西夏的地理学著作?”“是的,你应该知道,《圣立义海》并不长,抄录它根本用不着几十页,米沙不但抄录了《圣立义海》,同时还时而用俄文、时而用中文在《圣立义海》正文旁边写了很多他自己的研究意见。另外,更让我震惊的是,我们研究西夏的学者,都知道《圣立义海》原本是1909年科兹诺夫在黑水城发现的,现在藏在彼得堡……”“对,我在冬宫见到了那份《圣立义海》。”唐风打断罗教授的话说道。“嗯,就是你见到的那本。但是那本《圣立义海》是残缺不全的,这也是研究西夏学的一大遗憾。可让我震惊的是,米沙在笔记本上抄录的这份《圣立义海》竟然是完整的。”“啊——这怎么可能?学术界一直认为科兹诺夫从黑水城带回来的《圣立义海》就是残卷,米沙怎么会见到完整的《圣立义海》?”唐风疑惑道。罗教授也锁紧了眉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米沙在别的渠道得到过一本完整的《圣立义海》,但是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还有一种可能性,科兹诺夫当年带到彼得堡的那本《圣立义海》基本是完整的,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残破不全了。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而从米沙抄录这份《圣立义海》的笔迹看,应该是很早时候抄录的,因此我推测米沙可能在早年见过完整的《圣立义海》,并抄录在了他的笔记本上。后来,冬宫的那本《圣立义海》才变得残缺不全,米沙笔记本上的倒成了孤本。”“可是《圣立义海》的原件后来又是怎么变得残缺不全的呢?”唐风问。罗教授摆摆手,道:“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也不是我们要研究的问题。问题的关键是,我在米沙抄录的这份完整版《圣立义海》上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你们看这里……”说着,罗教授指着笔记本上的某页,对众人说道:“这里,在米沙用西夏文抄录的《圣立义海》正文旁边,米沙用汉字插了一段很小很小的文字。”在罗教授的指引下,唐风这才认出了那段汉字:“参加科考之时,曾与梁等至贺兰山深处考察,见一寺庙破败不堪,仅存小佛殿一间,香火不旺。问山民,山民唤此寺为黑鹫寺。入寺详加考察,见小佛殿虽为民国所建,然其基址颇似西夏旧物,且规制宏伟;再查周围山涧草地,西夏建筑构件频出。又见殿址若间,皆气势非凡,怎奈只遗瓦砾而已。夜晚,与梁等人夜宿黑鹫寺,怪声迭出,异响频频,再加环境险恶,遂于次日离去。至今忆起,引为憾事,黑鹫寺绝非普通小庙,其中定有玄机。”众人看完米沙的这段记载,都陷入了沉思。唐风沉思良久,终于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您是怀疑这个所谓的黑鹫寺,很可能就是玉插屏上所说的戒坛寺?”罗教授却并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唐风,我们先不要急于下结论,从这段记载中,你得到了哪些信息?”“这段话确实透露了很多信息,我总结了一下,至少有五条信息。一,米沙参加科考队时,曾与梁云杰等人来到贺兰山考察,这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的;二,他们在贺兰山深处,发现了一座寺庙,当地人称这座寺庙为黑鹫寺;三,他们考察了寺庙,发现寺庙最早是西夏时期所建,只是他们发现时,建筑大都已毁;四,他们夜宿在黑鹫寺,结果听到怪声异响,再加上那里环境恶劣,于是他们在次日便匆匆离去;五,米沙后来对他们的匆匆离去,感到很后悔,他认为黑鹫寺很有研究价值,绝非一个普通小寺。”唐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罗教授点点头,“唐风总结得很对,这么一段不起眼的记载,竟然包含了如此之多的信息,但是你还是忽略了一条。”“哦,哪条?”“我先不说你忽略了哪条,我们先来分析你刚才得到的五条信息。第一条信息说明当年的联合科考队考察得很全面,不仅仅是贸然进入沙漠,去寻找瀚海宓城;第二和第三条信息,说明这个黑鹫寺曾经规模很大,而且米沙判断黑鹫寺肇建于西夏时期,这正符合历史的记载,由此,我们有理由判断黑鹫寺很可能是一座由西夏皇室供奉的皇家寺庙,否则,谁会在深山中建如此规模的寺庙?甚至,我大胆推测,黑鹫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座戒坛寺。米沙很可能也觉察出了这点,所以才会有米沙后来所说‘黑鹫寺绝非普通小庙,其中定有玄机’;至于第四条,则说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寺庙不但已经毁坏,那里还变得环境恶劣,还有无法解释的奇异声响。”罗教授侃侃而谈。“黑鹫寺?戒坛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还是唐风打破了沉默,问罗教授:“您还没说我忽略的那条信息呢?”罗教授笑笑,“唐风,你刚才还忽略了一条,米沙这段文字中说这个黑鹫寺在贺兰山深处,你可能认为那里人迹罕至吧?”“是啊!”“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米沙他们是如何知道黑鹫寺这个名字的?是当地山民告诉他们的。这说明黑鹫寺虽然在贺兰山深处,但那里并非人迹罕至,附近应该有一个村庄,有居民在那儿居住。另外,还有一点也可以证明我的这个判断。米沙说黑鹫寺当时还有一间小殿,他判断那间小佛殿是民国时期的建筑,这说明在民国时期,当地一定还有不少居民居住,否则不可能会有人在那里修建一座小佛殿。”众人听完罗教授的判断,无不佩服罗教授观察之仔细、思维之缜密。唐风很快想到了罗教授的意思,“从这条信息判断,我们可以比较容易找到这个黑鹫寺。罗教授,您是这个意思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可以认为这个黑鹫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戒坛寺,那么,你们就有事干了。”罗教授肯定地说道。韩江点了点头,“我算是听明白了,黑鹫寺,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罗教授又补充道:“另外,米沙这段话记在这个地方,也就是说旁边这几句西夏文可能还透露出了某些重要信息,很可能是关于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不过,我还需要仔细研究一下。”罗教授说完自己的最近研究成果,却又陷入了沉默。唐风问罗教授在想什么,罗教授回忆道:“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西部考察西夏的遗迹,贺兰山我也是几进几出,但我从未在贺兰山发现这座叫黑鹫寺的寺庙,也没听当地山民提到过这个黑鹫寺。真是奇怪!要是梁云杰在就好了。”“梁云杰?您以前和梁云杰接触,就没听他提到过吗?”韩江问。罗教授摇摇头,“梁云杰虽然去过,但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毕竟他不是研究这个的,所以他可没有米沙那么仔细。”“那您又是怎么看我们从彼得堡带回来的那具遗骨呢?”之前,韩江已经对罗教授介绍了陈子建的惊人发现。罗教授道:“我过去就听说科兹诺夫在黑水城发现过一具遗骨,后来俄国学者检测后,推断这具遗骨属于没藏皇后。但是因为其他国家的学者都没见过这具遗骨,也没见过他们详细的检测报告,所以,我们无法判断俄国学者的结论。据说那具遗骨后来丢失了,反正……关于那具遗骨一直就是扑朔迷离。这次你们找到了这具遗骨,但却检测出这么惊人的结果,我也不好判断。毕竟这中间经历了差不多一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俄国的学者现在都搞不清楚,我们就更不清楚了。”“虽然这具遗骨在俄国人那儿搞得很混乱,但是……但是我总觉着当年科兹诺夫发现的那具遗骨,就是我们现在见到的这具遗骨。”唐风说道。“也就是说当年那尊佛像中的遗骨就是属于两个不同的党项女性?”徐仁宇反问唐风。唐风点点头,“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我也没什么证据,仅仅算是我的感觉吧!”“呵呵,我还是觉得你这个太玄,想想也不可能,当初制作这尊佛像时,一个无头的女人,腔子上架了另一个女性的头颅,这也太恐怖了吧!然后工匠就这样开始制作佛像,这个工匠可够牛的!”徐仁宇笑道。唐风没有反驳,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罗教授。罗教授看看唐风,笑道:“好吧,让我们还是从没藏皇后这个人开始说起吧!前面我已经介绍了她是怎样成为元昊的皇后的,下面就谈一下没藏皇后的结局,这很可能关系到那具遗骨的来历。”“对,这个问题我和那个该死的季莫申也讨论过,他认为是没藏皇后的儿子谅祚后来不满没藏家族专权,发动政变,杀了他的舅舅没藏讹庞,并进而推测谅祚将他亲生母亲又送到了寺庙中,结果没藏氏终老庙中,并被做成了佛像,幽闭于佛塔之中,直到几百年后被科兹诺夫发现。”唐风又想起了季莫申对他说的话。“他说的算是一种说法。总的来说,有关西夏的史料特别匮乏,所以我们对此知之甚少,没藏氏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就跟那具遗骨一样扑朔迷离。因为有人说没藏氏在谅祚亲政之前就死了,被葬在了西夏王陵里;也有人说她是被自己亲生的儿子谅祚害死的。现在我们只知道元昊死后,谅祚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因此西夏的大权完全由没藏家族掌握,长大后的谅祚不能容忍没藏家族的专权,杀了没藏讹庞,收回了没藏家族的权力,这是史实。但要想解开没藏皇后最终归宿这个谜团,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研究。”“但愿陈子建那儿能再有新的发现。”韩江嘴里喃喃道。韩江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陈子建实验室的号码,但电话里的声音,是陈子建助手小卢的声音。韩江有些诧异,进而唐风发现韩江的面部表情凝固了,韩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唐风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韩江接完电话,神情沉重地对众人说道:“刚才陈教授的助手小卢打来电话,说他刚刚发现陈子建死在了实验室中。”“啊!——”唐风大惊失色,其他人也都吃惊不小。“怎么死的?他杀还是自杀?”赵永问。韩江摇摇头,“小卢没说,他已经报警了,并且通知了我们,因为他知道最近陈教授在为我们工作。”“韩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陈子建的死和那具遗骨有关?”罗教授问道。“不知道,只有去了才知道。但我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大家都去休息吧,我和唐风去一趟。”说完,韩江和唐风便冲出了会议室。临近午夜时分,唐风和韩江赶到了陈子建的实验室。还是那个看门老头,还是那部咔咔作响的老电梯,不过,走廊里的声控灯却已经恢复了正常。唐风和韩江拐过走廊,前面被拉了一道警戒线。“看来刑警队的人比我们先到了。”韩江小声嘟囔道。警戒线旁的警察要检查韩江和唐风的证件,韩江却因为走得匆忙,忘带了证件。就在韩江和那警察扯皮之时,刑警老金看见了韩江,韩江也认出了老金,他俩是老相识了,以前曾多次合作过。老金疑惑地走到韩江近前,问韩江:“这案子怎么惊动老弟的大驾了?”“废话,我深更半夜跑来当然是跟这案子有关。”“好吧,你们跟我进来,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老金面色凝重,紧锁着眉头。唐风和韩江跟着略显肥胖的老金走进实验室。还是他们熟悉的环境,但却多了些血腥味。在里面的那间实验室,陈子建直挺挺地躺在一张靠背椅上,他的样子颇为奇怪,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却……却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唐风和韩江看到这,都吃了一惊,两人面面相觑,再往陈子建的脸上看去,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惊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可是陈子建的七窍以及身体上并无任何流血的痕迹,唐风和韩江更加不解,实验室中的血腥味是哪儿来的呢?唐风和韩江又向这间实验室看去。和他们上次来时并无二样,实验室那张桌子的正中依旧摆放着那具遗骨,而那个头骨则被放在了另一张桌子上,一切都与上次看到的情形一样。忽然,唐风觉着眼前那墨绿色的桌子正在发生变化,那墨绿色的颜色在他眼前越变越黑。这黑色是唐风从未见过的颜色,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颜色,黑色的桌子衬托着黄色的骨架,唐风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那张桌子前,闭上眼定了定神……当他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面前的桌子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是那张墨绿色的桌子,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那具遗骨的骨架。“你们究竟和陈子建有什么联系?”老金好奇地问韩江。韩江看看老金,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骨架,道:“实话跟你说,我们最近正在请陈教授研究这具遗骨。”“这具遗骨?所以你们怀疑陈子建的死和这具遗骨有关?我刚进来时,这骨头可把我着实吓了一跳。”“我知道你的胆子一向很大,这么个骨架就能把你吓怂了?”“关键是骨架旁边就是陈子建奇怪的尸体!”老金还有些后怕。“那好吧,我们就来说说陈子建奇怪的尸体。你们的尸检情况怎么样?”韩江说着戴上了白手套,伸手仔细检查陈教授的尸体。“我们接到陈子建的助手报案,很快就赶来了。刚看到这尸体时,我们着实吓了一跳,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尸体,或者说从未见过这种死法。陈子建大约死于两个小时前,从表面上看陈子建全身上下没有明显锐器和钝器造成的伤口,甚至连细小的打斗痕迹也没发现,初步看也没有中毒症状,因此我们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这点楼下值班的老大爷也证实了,晚上八点钟后,除了陈子建的助手,根本没有其他外人进来过。”“按你的意思陈教授是自杀喽?”韩江反问。“这个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是显然他用右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可不是左撇子,看样子力量不小,脖颈处有很深的淤痕。”“呵呵,试想一下,如果你要自杀,会怎么死?会选择这样奇怪的方式,自己把自己掐死?我真想不出这世上谁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韩江道。“你的意思无非是说有人掐死了他,然后故意做成这样的现场。可是我们并没在死者的脖颈处提取到其他人的指纹,这又如何解释?”“我不知道。你还注意到没有,陈子建的左手捂在自己胸口,这更是个奇怪的动作,陈子建的左手和右手的动作无疑是两个动机相反的动作,让人费解!”“也许……也许是陈教授在临死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唐风忽然大胆猜测道。“这就要问问小卢了。”说着,韩江走到坐在外面那间实验室的小卢面前,他盯着小卢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先问你个小问题,陈子建教授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吗?比如心脏病。”小卢摇摇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体检的时候,并没听说陈教授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只是血压、血脂有些高。不过,我最近发现陈教授好像在吃一种药,我也没细问,现在想来,很可能陈教授最近心脏不舒服。”“你是几点钟来到实验室的?”“本来我下午回去后,并不准备到实验室来,但是……但是晚上九点半钟的时候,我接到陈教授打来的一个电话,在电话中,陈教授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声音很小,他叫我赶紧到实验室来,这是很少见的情况。”“那陈教授为什么要喊你来呢?”“我在电话里问了,但是陈教授并没在电话里说,只是催我快过来。于是,我匆匆赶到了实验室,结果就看到了这样离奇的一幕。”“最近陈教授有什么反常举动吗?”韩江又问。小卢瞥了一眼唐风,又看看韩江,道:“反常举动?要说陈教授最近的反常举动,那都跟你们送来的这具遗骨有关。”“哦!……不就是那个奇怪的梦吗?”唐风惊道。“最近我明显感觉陈教授的精神状态不好,除了常常做噩梦外,白天工作时,陈教授也常常说错话,还有时陈教授说着说着就会停下来,盯着这具遗骨出神。”“陈教授竟然如此严重!”唐风十分吃惊。“还有……还有你们让陈教授复原遗骨主人的头像,陈教授在制作那尊头像时,我总觉着陈教授嘴角带着奇怪的笑容,有时甚至自言自语。”“陈教授做的头像呢?”韩江问。“很不幸,我来的时候,发现陈教授差不多已经做好的头像被人打碎了,我想应该是陈教授临死前自己干的。”“这……这是为什么?带我们去看看。”韩江不解。小卢一转身,又走进里面那间实验室,在实验室摆放着头骨的那张桌子上,有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东西。小卢掀起白布,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尊被打掉了半边脸的女子头像。唐风盯着那头像残破不全的鼻子、眼睛、嘴唇、耳朵,忽然觉着这一切有些似曾相识,他在哪里一定见过,在哪儿……对!冬宫,卢舍那佛头像,看来当年制作佛像的匠人就是按照头骨主人容貌制作的佛像。天哪!这真的就是没藏皇后的容貌吗?小卢重新用白布将只剩下半边脸的女子头像盖上,老金对韩江道:“陈子建的详细尸检结果,我会尽快通知你的。不过,我个人还是倾向于自杀,也不排除是见到什么令他害怕的东西,导致心血管疾病猝死。”“好吧,我不打扰你调查了。不过,案子归你管,但是有些东西归我管。”韩江盯着桌上那具骨架说道。“哦,什么东西归你管?”韩江转而对小卢说道:“小卢,现在你听我的,首先,关于这具遗骨的检测工作到此结束。今后,没有我的批准,不论是谁,包括你都不要再去碰这具遗骨。你马上把这具遗骨还有当时同在包裹里寄来的那些陶土碎片,包括陈教授做的这个头像,一起收好,放到保险柜中。记住!一定要收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再碰这些东西。”“明白,你就是让我碰,我也不敢碰了。”小卢依旧心有余悸。老金一听就急了,“哎!你都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了,我怎么调查取证啊?”韩江拍拍老金的肩膀,“你不都说陈教授是自杀了吗?再说这些东西你不也看过了吗?这些东西是杀害陈教授的元凶吗?如果是,那可真是灵异现象了。好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说完,韩江和唐风走出了实验室。韩江走得很快,唐风有些跟不上。唐风看看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又看看墙壁上斑驳的墙皮,头皮一阵发麻,赶忙紧跑两步,追上韩江。两人一起来到一楼大厅,那个老门卫倚在门边,看着警察进进出出,他瞥见了唐风和韩江,冲他俩尴尬地笑了笑。两人也冲老门卫笑笑,可他俩刚要迈出大门,老门卫突然喊住了他们:“年轻人,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吗?”唐风浑身一颤,他又想起了上次问老门卫的那个问题。唐风冲老门卫微微点了点头,老门卫用沙哑的声音对唐风说道:“我现在开始相信这栋楼里有鬼了。”“为什么?”唐风和韩江都很惊讶。“因为……因为自从上次你们来过这里之后,陈教授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实验室。”“这又怎么了?”“我觉得陈教授这些天像着了魔一样,好几次都是我帮他去食堂打来饭菜,然后送到他的实验室,在他那里,我见到他在盯着一具白骨出神,那眼神……”“这是他的工作啊!”“可我就是觉得陈教授最近很反常。”“今天晚上你看到有人进来吗?”韩江不忘再问一句。老门卫摇摇头,“八点钟以后,除了小卢,就再没有人进出。”唐风和韩江没有问出什么,但唐风却一直想着老门卫的话。来到外面,一阵寒风袭来,唐风感到了一阵寒意。“你怎么看这事?”韩江突然问唐风。“不知道,我觉得是我们害了陈教授。”韩江听唐风这么说,微微一怔,“别瞎想了!你说……会不会是史蒂芬他们一伙干的?”“不像,首先没有发现陈教授是他杀的迹象,其次,这不符合史蒂芬他们的作案手法。”唐风分析道。“那会是怎么回事?”“幽灵,没藏皇后的幽灵又复活了。”韩江猛地一震,他看看唐风,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大楼,也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回到办公室,韩江像以往那样打开自己的电子邮箱,看看有什么新邮件。结果他的电子邮箱内闪现出一封新邮件,发信人是叶莲娜,而且还用了紧急的标记。韩江心里猛地一沉,他看看邮件,又看看正欲离去的唐风,突然,他叫住了唐风:“唐风,你过来看看。”唐风走到韩江身边,朝电脑屏幕看去,只见叶莲娜的邮件短短数语,是这样写的:韩:你还记得在上封信中,我对你提到的那几个人吗?布雷宁、斯捷奇金。我调查了他们,可却没有从他们身上发现任何破绽,就在我以为调查该结束的时候,昨天又出现了令人震惊的新情况。当我独自去波诺茨卡想再提审斯捷奇金时,竟然……竟然遭遇了一次空前惨烈的劫狱,斯捷奇金被人救走,而其他所有犯人及看守全部被杀死了,我置身波诺茨卡,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我惊慌失措,但我很快想到了布雷宁,立即赶到布雷宁的别墅,结果布雷宁的别墅燃起一场无名大火,布雷宁被活活烧死在大火中。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斯捷奇金!他刚刚逃出去,就去杀了布雷宁?我想不通,是谁?是谁在我找过斯捷奇金和布雷宁后,立即采取了行动。我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我当初大意了。现在想来,没有破绽可能才是最大的破绽!叶莲娜唐风和韩江看完叶莲娜的信,全都傻了。他们可以清晰地感到叶莲娜在字里行间透出的不安和忧惧。唐风忽然听见韩江的嘴里喃喃冒出了一句:“看来幽灵是真的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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