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萧墙

“我是威斯汀医生。这次谈话是要用磁带录下来的,你知道吗?” “知道,医生。”
“你现在感到镇静一点了吗?” “我很镇静,可我感到气愤。”
“你为什么要气愤呢?” “我不应该在这个地方。我没有发疯。我被诬陷了。”
“哦?谁诬陷你了?” “泰勒-斯坦福。” “泰勒-斯坦福法官?” “对。”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为了钱。” “你有钱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有……也就是说我本来能够得到的。他答应给我一百万美元,还有一件貂皮上衣和珠宝。”
“斯坦福法官为什么给你这些许诺?”
“让我从头说起吧。我并不是真正的朱莉娅-斯坦福。我的名字叫玛戈-波斯纳。”
“你来到这里的时候,你还坚持说你是朱莉娅-斯坦福呢。”
“别提它了。我真的不是。瞧……这就是事情的原委。斯坦福法官雇佣我去冒充他的妹妹。”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因为这样做了,我就能够得到斯坦福的一份遗产,然后移到他的名下。”
“所以他就答应给你一百万美元,一件貂皮上衣和一些珠宝吗?”
“你不相信我,是吗?那好吧,我能够证实这件事情。他把我带到玫瑰山。那是斯坦福那一家子在波士顿居住的地方。我能给你描述那幢房子,我还能告诉你那一家子的所有事情。”
“你知道这些都意味着你在进行非常严肃的指控?”
“我敢说是的。可我也知道你们对此不会采取什么措施的,因为他本人恰巧就是一名法官。”
“你错了。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彻底地调查你的这些指控的。”
“好!我要把这个杂种像他关押我那样关押起来。我要离开这里!”
“你知道除了我的检查以外,我的两个同事还得对你的精神状况作出鉴定。”
“让他们鉴定吧。我的神志就像你那样清醒。”
“吉福德医生今天下午来,然后我们再决定如何进展。”
“愈快愈好。我实在不能忍受这该死的地方了!”
当护士长给玛戈送午饭来的时候,她说:“我刚才对吉福德医生说过了。他一小时以后来。”
“谢谢你。”她随时都准备他来。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打算把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他们。我讲完以后,玛戈想,他们会把他关起来而让我走的。想到这儿,她感到一阵满足。我将获得自由!然后玛戈又想:自由后做什么呢?我又要流浪街头了。也许他们会取消我的假释期又把我关进监狱!
她用力将饭盆往墙上一摔。那些该死家伙!他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昨天我还拥有一百万美元,而今天……等等!等等!玛戈突然想到一个点子。这个主意让玛戈感到浑身激动。神圣的上帝啊!我这是在干什么呢?我不是已经被证明为朱莉娅-斯坦福了?我有证人。那一家人都听见弗兰克-蒂蒙斯说我的指纹表明我是朱莉娅-斯坦福,为什么我明明能成为朱莉娅-斯坦福的时候却偏偏要想当玛戈-波斯纳呢?难怪他们把我关押在这里。我准是疯了!她按铃找护士长。
护士长走了进来,玛戈激动地说:“我马上要见医生!”
“我知道,过一会儿他会到……” “现在。马上。”
护士长看看玛戈的表情说:“镇静。我就去找他。”
十分钟以后,弗朗兹-吉福德医生走进了玛戈的房问。 “你要见我吗?”
“是的,”她歉意地笑了笑。“很遗憾,我一直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医生。”
“真的吗?”
“是真的。挺使人难堪的。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我非常厌烦我的哥哥泰勒,我本想惩罚他一下。但是现在我认识到我错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回到玫瑰山家里去。”
“今天早上我看了你的谈话记录。你说你的名字叫玛戈-波斯纳,你是被人陷害了……”
玛戈笑了起来。“我真是太淘气了。我那样说就为了让泰勒不得安宁。我不是玛戈-波斯纳。我是朱莉娅-斯坦福。”
他看了看她说:“你能证明吗?”
这正是玛戈一直在等待的时刻。“哦,能!”她洋洋得意地说。“泰勒亲自证明了这一点。他雇佣了一个名叫弗兰克-蒂蒙斯的私人侦探,他把我的指纹与我前些年留在驾驶执照上的指纹作过比较,它们完全一致。这一点是毫无问题的。”
“你说的是弗兰克-蒂蒙斯侦探?” “对。他就是芝加哥这里的地区律师事务所的。”
他仔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儿说:“现在,你肯定这一点了?你不是玛戈-波斯纳……而是朱莉娜-斯坦福?”
“绝对,肯定。” “这位弗兰克-蒂蒙斯私人侦探能证明这一点吗?”
她笑了笑。“他已经证明了。你只要打个电话给地区律师事务所,找到他并与他联系就行了。”
吉福德医生点了点头。“好吧,我会的。”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吉福德医生由护士长陪同回到了玛戈的房问。 “早上好。”
“早上好,医生。”她急切地看了看他。“你有没有跟弗兰克-蒂蒙斯谈过?”
“谈过了。我想再澄清一下。你说斯坦福法官让你卷入某种阴谋不是真的?”
“完全是假的。我之所以要那样说是因为我想惩罚我的哥哥。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我准备回家了。”
“弗兰克-蒂蒙斯能证明你是朱莉娅-斯坦福吗!” “完全能够。”
吉福德医生转身向护士长点了点头。她向一个人示意了一下。一个又高又瘦的黑人走进了房问。
他看了看玛戈说:“我是弗兰克-蒂蒙斯。需要我帮忙吗?” 他完全是个陌生人——

这最后一颗棋子能派上用场也是出于偶然。
泰勒一直在考虑他父亲的遗嘱。他感到忿忿不平:伍迪和肯德尔竟然和他一样继承相同份额的财产。他们不配。要不是我,他俩同样会被剥夺继承权,什么也不会有。这不公平公平,可我能做什么呢?
很久前,他母亲把她的股份转入了他的名下,他父亲说的那句话他仍旧记忆犹新:你他她的以为给他那一股他能做什么大事?能接管这个公司?
泰勒想,伍迪和肯德尔占有斯坦福产业集团股份的三分之二。只靠那额外的一股我怎么能控制整个公司?他很快有了答案。这个主意妙不可言,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得告诉你们,可能还有一位继承人……你们的父亲在其遗嘱中明确规定他的遗产将在他的后嗣中平分……你们的父亲和在这儿工作过的一位家庭女教师生过一个孩子……
如果朱莉娅出现,那就会有四位继承人,仄勒想,如果我能控制她的这一份财产,我就有了父亲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再加上我已经拥有的百分之一,我就可以控制斯坦福产业集团。我可以坐在我父亲的那张椅子上了。泰勒的再一个想法是:罗斯玛丽已经不在人世,她很可能从未告诉过她女儿她父亲是谁。我干吗非得用真的朱莉娅-斯坦福呢?
答案是:用玛戈-波斯纳来冒名顶替。
他第一次和她相遇是在两个月前法庭开庭时。法警向法庭上的听审观众宣布;“肃静,肃静,库克县巡回法庭现在开庭,由泰勒-斯坦福法官大人主审。全体起立。”
泰勒从法官办公室走进法庭,在法官席上坐下来。他看了看备审案件目录。第一个案子是伊利诺斯州的玛戈-波斯纳。她被指控行凶和谋杀未遂。
控告方律师站了起来。“法官大人,被告是一个危险人物,应从芝加哥大街小巷上消失。州法院可以证明被告具有很长的犯罪历史。她曾被判有抢劫商场和盗窃罪。被告还是有名的妓女。她是为臭名昭著的恶棍拉斐尔卖命的那帮女孩子中的一个。今年一月,他们之间发生了争执,被告蓄意残酷地向他和他的情妇开了枪。”
“受害者死了吗?”泰勒问。
“没有,大人,但他们因伤势过重住进了医院。玛戈-波斯纳持有的枪支是非法武器。”
泰勒转头看看被告,感到很吃惊。她的外表根本不像刚才他所听到的指控那样。她打扮入时,二十大几岁,很迷人。她周身有一种高雅文静的气质,与对她的指控格格不入。不过这有待证实,泰勒想,有些事就是说不清。
他听着诉讼双方律师的辩论,眼睛却盯着被告。她身上似乎有一种东西令他想起他妹妹。
双方律师作了辩论总结后,案子移交陪审团,四小时不到后,陪审团一致认为各项指控罪名成立。
泰勒向下看着被告说:“法庭认为本案没有开脱的可能,因此本庭判你在德维特管教中心劳教五年。下一个案子。”
直到玛戈-波斯纳从法庭被押走,泰勒才意识到她让他想起她很像肯德尔。她也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那是斯坦福家族的眼睛。
泰勒没再去想玛戈-波斯纳,直到他接到德米特里的电话。
这盘棋的开局进展顺利。现在是针锋相对的时候了。
泰勒在脑海中精心策划着每一步每一着。他打算使用古典的“王后”开局让棋法:开局让棋,先让王后“士卒”打头阵。
泰勒在关押女犯人的监狱见到了玛戈-波斯纳。 “你还记得我吗?”泰勒问。
她瞪着他说:“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是你把我送到这个地方的。”
“你在这儿觉得怎么样?”泰勒问。
她露出一副故作微笑的怪相。“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鬼地方简直像个鼠洞。”
“你想不想出来?” “我想不想……?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我来安排。”
“那……那太好了!谢谢。我不知说什么好了!我真的非常感激!”
“我有一件事要你替我做。” 她挑逗地看着他。“当然,没问题。”
“我心里想的可不是这种事。” 她不解地说:“那你心里究竟想什么,法官大人?”
“我要你帮我拿一个人开个小玩笑。” “什么样的玩笑?” “我要你模仿一个人。”
“可我不知道怎么……” “你可以从中获得二万五千美元的好处。”
她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行。”她马上答应道。“我什么人都能模仿。你要我扮演谁?”
泰勒倾身和她谈了起来。 泰勒释放了玛戈-波斯纳,由他做监护人。
他将此事向首席法官基思作了解释。“我了解到她是一个有天赋的艺术家,她本人也渴望过正常、体面的生活。我认为我们应尽可能让这种人有改造重生的机会,你说呢?”
基思又感动又惊讶。“你说得很对,泰勒。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泰勒把玛戈接到他家里,整整花了五天时间将斯坦福家族向她做了介绍。
“你的哥哥都叫什么名字?” “泰勒和伍德卢夫。” “伍德罗。” “对,伍德罗。”
“大家通常叫他什么?” “伍迪。” “你有姐姐吗?”
“有。她叫肯德尔,是一名服装设计师。” “她结婚了吗?”
“她嫁给了一名法国人。他的名字叫……马克-勒诺伊。” “是勒诺。” “勒诺。”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罗斯玛丽-纳尔森。她是斯坦福家孩子们的家庭教师。”
“她为什么离开?” “她和你父亲鬼混……” “玛戈!”泰勒告诫她说。
“我的意思是说,哈里-斯坦福让她怀孕了。” “后来斯坦福夫人出什么事儿了?”
“她自杀了。” “有关斯坦福家的孩子,你母亲对你说过什么?”
玛戈停下来想了想。 “忘了?” “你有一次从天鹅船上掉进了湖里。”
“我没掉进湖里!”泰勒说,“是差点儿掉进湖里。”
“对。伍迪在大众花园摘花差点儿被逮起来。” “那是肯德尔……”
每天他们把每个细节一遍一遍地排练,直至深夜。玛戈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但泰勒毫无怜悯之心,一丝不苟。
“肯德尔曾被一只狗咬了一口。” “是我被狗咬了。”
她擦了擦眼睛。“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我累死了。我需要睡眠。”
“有你睡觉的时候!” “这还要多久?”她不耐烦地问道。
“直到我认为你可以了。现在我们再排一遍。”
就这样他们一遍一遍地练习着,直到玛戈表演得无懈可击。终于,有一天玛戈回答了泰勒提出的所有问题,泰勒满意了。
“大功告成了。”他说。他递给她一些法律文本。 “这是什么?”
“这只是技术性细节。”泰勒漫不经心地说。
他让她在文件上签字。这份文件大意是说她自愿将她所得的那一份斯坦福的财产转给一家由第二家公司控制的公司,这一家公司又由斯坦福产业集团在海外的另一家子公司所控制,而泰勒-斯坦福是这家海外公司的唯一所有者。这样一来,他们无法知道这个交易是泰勒所为。
泰勒递给玛戈五千美元现金。“剩下部分待事情办完一次付清。”他对她说。“但有个条件;你必须让他们确信无疑你是真正的朱莉娅-斯坦福。”
从玛戈出现在玫瑰山时起,泰勒就唱着反调。这在棋谱中叫“以退为进”。
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们的处境,小姐……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无法……
……我想这个女人是一个骗子……
我们小的时候,这儿有多少佣人在这儿干过?……有过几十个,对吗?他们当中有些人对这个女人所讲的一切都一清二楚……那张照片也可能是他们当中哪位给她的……我们别忘了,这可牵涉一大笔钱。
他最得意的一着棋是他要求做DNA鉴定。他给哈尔-贝克打电话,下达了旨意。哈里-斯坦福的尸体被他从墓穴里挖出来给处理掉了。
接着是他灵机一动给一位私人侦探打电话的场面。当着全家人的面,他给芝加哥地区律师事务所打电话打听这个侦探的电话号码。
喂!我是泰勒-斯坦福法官,我知道你们常常雇佣一个出色的私人侦探为你们办案。他的名字好像叫西蒙斯什么来着……?
哦,你大概是指弗兰克-蒂蒙斯。
蒂蒙斯!是的,就是他。我不知道你能否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这样我可以直接和他联系?
他并没有请蒂蒙斯,而是召来了哈尔-贝克,把他当作弗兰克-蒂蒙斯介绍给大家。
起初泰勒本来准备让哈尔-贝克假装对朱莉娅-斯坦福做一系列的调查,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如果贝克真的去调查一番,那么调查结果会给人以更深刻的印象。果然他们毫不怀疑地接受了贝克的调查结果。
泰勒的计划顺利地进行着。玛戈-波斯纳精彩地描绘了她的角色,指纹那幕戏更是让人叫绝。每个人都确信无疑地认定她真是朱莉哑-斯坦福。
“这件事总算水落石出了。我很高兴,让我上楼看看,她现在心情如何。”
他上了楼,沿着走廊向她房间走去。他敲了敲门,然后高声喊道:“朱莉娜?”
“门开着。进来。”
他站在门廊里,两人静静地慈祥着对方,微笑着。然后泰勒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伸出双手,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我们成功啦,玛戈!我们成功啦!”——

宣读遗嘱的前一天,肯德尔和伍迪坐在史蒂夫的办公室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儿。”伍迪说。“遗嘱不是定于明天宣读吗?”
“我想让你们见一个人。”史蒂夫告诉他们。 “谁?” “你们的妹妹。”
他俩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们已经见过她了,”肯德尔说。
史蒂夫接了一下对讲机。“请你让她进来。”
肯德尔和伍迪迷惑不解地相互对视着。 门开了,朱莉娅-斯坦福走进了办公室。
史蒂夫起身介绍说:“这是你们的妹妹朱莉娅。”
“见鬼!你到底在说什么?”伍迪怒吼道。“你在玩弄什么花招?”
“请容我解释,”史蒂夫平静地说。他叙述了十五分钟,等他讲完时,伍迪说:“是泰勒!我无法相信这一切!”
“请相信吧。”
“我不明白。另一个女人的指纹证明她是朱莉娅,”伍迪说。“我还保留着她的指纹卡呢。”
史蒂夫感到自己的脉搏在猛烈跳动。“你还真的保留着?”
“是的。我只是为了好玩。” “请你帮我个忙,”史蒂夫说。
次日上午十点,一大群人聚集在朗坎斯特——朗坎斯特——菲茨杰拉德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厅里。西蒙-菲茨杰拉德坐在首席。在座的还有肯德尔、泰勒、伍迪、史蒂夫和朱莉娅,另外还有一些陌生人出席。
菲茨杰拉德介绍了其中两位:“这二位是威廉-帕克和帕特里克-埃文斯,现在斯坦福公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任职。他们带来了公司的财务报告。我先主持讨论遗嘱,然后由他们接下去主持。”
“我们言归正传吧!”泰勒不耐烦地说。他和别人分开坐着。我不仅要得到这笔钱,还要搞垮你们这些坏蛋。
西蒙-菲茨杰拉德点头赞同。“行。”
菲茨杰拉德面前放着一个大卷宗,上面印着“哈里-斯坦福——最后的遗嘱及鉴定书”。“我将给你们每人发一份遗嘱复印件,这样我们就无须费劲讨论所有的术语了。我已经对你们说过,哈里-斯坦福的子女将平分遗产。”
朱莉娅神色茫然地扫了一眼史蒂夫。
我为她高兴,史蒂夫想,尽管这样会使她离我而去。
西蒙-菲茨杰拉德接着说:“一共有十几份遗产,但都是无足轻重的。”
泰勒在想:李今天下午要来这儿,我要去机场接他。
“你们早已知道,斯坦福产业集团大约有五十亿美元资产。”菲茨杰拉德朝威廉-帕克点了点头。“我让帕克先生接下去讲。”
威廉-帕克打开公文包,把一些文件拿出来摊在会议桌上。“菲茨杰拉德先生说得不错,产业集团拥有资产五十亿美元,可是……”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环顾着四周,“但斯坦福产业集团的负债高达一百五十多亿美元。”
伍迪猛地站起来。“你究竟在说什么?”
泰勒的脸色顿时煞白。“你在开玩笑吓唬人吧?”
“绝对是开玩笑!”肯德尔粗声粗气地说。
帕克先生转身朝着屋里的其中一人说:“伦纳德-雷丁先生是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我让他来给你们解释。”
雷丁点了点头。“前两年,哈里-斯坦福深信利率将下跌。过去他曾经靠这样的投机赚了数百万。当利率开始上升时,他仍然认为会再次下降,因此他不断地举债经营。他大笔大笔地借钱购买长期债券,可是利率不停地上升,这样他借款的成本也在猛增。然而他购买的债券价值在暴跌。鉴于他的声望及巨额财富,各家银行都乐意与他打交道。可是当看到他为了弥补损失不顾一切地购买风险极大的证券时,他们开始忧虑了。他做了一些灾难性的投资。为了继续借债,他不得不用证券作附属担保,所以有一部分借款其实是用借来的钱所购买的证券作抵押的。”
“换言之,”埃文斯插话道,“他是在非法经营,债台越筑越高。”
“的确如此。不幸的是,这次利率又一次出现了金融史上最大幅度的上升。他不得不继续借债来弥补以前的损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大家都坐着,捕捉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你们的父亲曾为公司的养老金方案作了个人担保,可他非法动用这笔钱购买更多的股票。当银行开始查询他的经济活动时,他设立假公司,提供偿付能力的假证明,他还伪造了财产出售的假票据,以此来抬高他手中证券的价值。他这是在弄虚作假。最后他请求银行协助他摆脱困境,银行拒绝了他,并把他的情况反映给了证券交易委员会。此时国际刑警组织出面干涉了。”
雷丁指着他身旁的男人说:“这是法国巴黎警察厅的警长帕托。警长,剩下的请您向大家解释一下。”
警长帕托用略带法国口音的英语说:“接受国际刑警组织的请求后,我们在圣保罗德旺斯找到了哈里-斯坦福的踪迹,于是就派了三名侦探去跟踪他,他设法摆脱了这些侦探。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绿色密码,通知所有的警察局,哈里-斯坦福是个嫌疑犯,必须受到监视。如果当时他们了解他罪行的严重程度,他们会发红色密码,或称特别通行证,我们就可以动手逮捕他了。”
伍迪惊恐万状:“我明白他为什么把财产留给我们了,原来他施的是空城计。”
迈克尔-帕克说:“你说得一点不错。”你们的父亲把你们列为遗产继承人是由于银行拒绝与他保持关系,实际上他明白你们从他那儿什么也得不到。里昂信用社的雷恩-戈蒂埃曾答应帮助哈里-斯坦福,哈里-斯坦福告诉他一旦他自己认为有偿付能力,他就改写遗嘱,取消你们的继承权。”
“但是那艘游艇、飞机和房子将如何处置?”肯德尔问。
“对不起,”迈克尔-帕克说,“所有的东西都要卖掉去偿还一部分债务。”
泰勒麻木地坐着。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噩梦。他不再是“泰勒-斯坦福亿万富翁”了,他只能继续做他的法官。
泰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离去。“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他必须迅速赶往机场接李,并向他解释所发生的事。
史蒂夫迎上去说:“还有些事。” 他转身问:“什么事?”
史蒂夫朝门口站着的人点点头。门开了,哈尔-贝克走了进来。 “嘿,法官。”
在伍迪对史蒂夫说他还保留着指纹卡时,案子就出现了新的突破。
“我想看看那张卡,”史蒂夫对他说。
伍迪疑惑地问:“为什么?那上面只印着两套指纹。我们核实过,证明是相吻合的。”
“但这指纹卡是一个自称为弗兰克-蒂蒙斯的男人拿来的,是吗?” “是的。”
“如果他碰过这张卡,他本人的指纹就会留在卡上。”
史蒂夫的推测没错,卡上到处都有哈尔-贝克的指纹,通过不到半小时的计算机处理,便显示出了他的身份。史蒂夫打电话告诉芝加哥的地区检察官。随后两名侦探手持逮捕证出现在哈尔-贝克的家门口。
他正在院子里和比利玩手球游戏。 “你是贝克先生吗?” “没错。”
侦探出示了自己的警徽。“地区检察官传你。” “不,我不能去。”他愤愤地说。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其中一个侦探问。
“你明白为什么,是吗?我正在和我的儿子玩球。”
地区检察官看了哈尔-贝克的审问记录。他注视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说:“我知道你是个顾家的男人。”
“是的,”哈尔-贝克得意地说。“国家就是由许多家庭组成的,如果每个家庭……”
“贝克先生……”检察官把身体往前探了探,“你一直和斯坦福法官串通一气吧?”
“我不认识什么斯坦福法官。”
“让我来提醒你一下,他让你冒充过一个名叫弗兰克-蒂蒙斯的私人侦探。我们有理由相信他还让你去杀害朱莉娅-斯坦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为期十到二十年的刑期。我打算提议给你判二十年。”
哈尔-贝克脸色顿时煞白。“你别这样!哎呀,我的老婆和孩子会……”
“没错。但如果你愿意告发你的指使人,”地区检察官说,“我就设法减轻对你的判决。”
哈尔-贝克直冒冷汗。“什么……我非得这样做吗?” “告诉我……”
此时,在朗坎斯特——朗坎斯特——菲茨杰拉德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厅里,哈尔-贝克看着泰勒说:“您好,法官?”
伍迪一看见哈尔-贝克就惊叫起来:“嘿!他就是弗兰克-蒂蒙斯!”
史蒂夫对泰勒说:“你就是指使这个人闯入我们办公室,盗走一份你父亲的遗嘱,还让他挖走你父亲的尸体和杀害朱莉娅-斯坦福的。”
泰勒愣了一会才说:“你们疯了!他是已被判刑的重罪犯,没人会相信他对我的诬诌之辞。”
“没有人非得相信他的话不可,”史蒂夫说。“你从前见过这个人吗?”
“当然,他曾在我的法庭接受过审讯。”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泰勒意识到自己进了圈套,“我是说……他也许有许多化名。”
“当你在法庭上审讯他时,他用的是‘哈尔-贝克’这个名字。” “对……不错。”
“可是他来波士顿时,你向别人介绍说他叫弗兰克-蒂蒙斯。”
泰勒结结巴巴地说:“嗯,我……我……”
“你以你的名义保释他出来,然后派他出面证明玛戈-波斯纳是真正的朱莉娅。”
“不,我和那件事毫不相干。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前,我从未遇见过她。”
史蒂夫对着肯尼迪中尉说:“你拿到证据了吗,中尉?” “拿到了。”
史蒂夫回过头来对泰勒说:“我调查了玛戈-波斯纳。她也是在你的法庭上受审的,也是让你保释出来的。今天上午芝加哥地区检察官签发了搜查今,对你的保险箱进行了搜查。他们刚打电话来告诉我,他们发现了一份证明将朱莉娅应继承的财产转让给你的文件。这份文件是在假朱莉娅到达波士顿的五天前签署的。”
泰勒开始惊慌了,但他竭力保持镇静。“我……我……这太荒唐了。”
肯尼迪中尉说:“我现在以谋杀罪名逮捕你,斯坦福法官。办理好引渡手续之后,我们将押你回芝加哥。”
泰勒站着一动不动,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已经崩溃了。
“你有权保持沉默。无论你说什么,都会也必将会在法庭上作为你的证词。你有权请律师,并让他陪你接受审讯。如果你没钱请律师,我们可以指定一名律师在审讯时为你辩护。你明白我的话了吗?”肯尼迪中尉问。
“明白。”他的脸上慢慢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我知道如何来击败他们!他愉快地想着。
“准备好了吗,法官?”
他点点头,然后平静地说:“是的,我准备好了。我想回玫瑰山去取些东西。”
“行,我们派这两名警察陪你去。” 泰勒回首怒视着朱莉娅,使她感到不寒而栗。
半小时后,泰勒和两名警察到了玫瑰山。他们来到前厅。
“我只需几分钟整理行装,”泰勒说。
他们看着泰勒上了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问。泰勒走到藏有左轮枪的办公桌旁,拿出枪,装上弹药。
那一声枪响似乎要永久地在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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