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赢正规网址】江南征文,欢若见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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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吧,万发缘生,皆系缘份,红尘多悲苦,历过,经过,心便自在。”佛祖浑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久久回响,她本佛祖座前一朵青莲,只因听多了经书也便长了些灵性。数千年前偷窥人间时,独被人间万紫千红所吸引,于是开始祈求佛祖也能赐她一段尘缘。
  佛祖说:“快悟了吧,扳依我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万物皆幻。”她说:“纵是万劫不复,也要红尘里来去一趟。”佛摇了摇头
  :“百态之世原是苦海。”她说:“苦海里沉沦,才能顿悟苦后之甘甜无比。”佛看着她的执迷不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记得回来的路,相忘于夕阳边的奈何桥头。”她欣喜若狂,跪别佛祖,庆幸不枉了她数千年的苦苦哀求。
  
  (一)
  “小姐,小姐,你慢点,小心摔倒了。”丫环婉娘一边跑一边叫嚷着,“哎呀,快点,婉娘你来看,这里的荷花全开了,开得多好看啊!”若纤顾不得丫环的担心,自顾自就跑到了她家后院的荷花池中。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看着一池鲜艳的荷花,若纤不由便脱口而出了扬万里的佳句。“小姐,你就是这池中一朵娇美的荷,等待着那一个惜花懂花的人来采摘。”说完,婉娘便咯咯咯笑个不停。“你个死丫,就你知道取笑我,看我不打你。”若纤被这丫头一逗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差红的双颊一阵一阵地发烧。
  “纤儿,别闹了,你爹让媒婆给你说了一门亲事,听说是桥东大户李家的二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名声也好,现在人家李老爷上门来提亲了,你快去看看。”若纤的母亲大老远便喊着。“啊?”若纤被母亲的话顿时惊呆了,手里的粉色小摇扇随之便掉在了地上,母亲一个劲地催着:“傻孩子,愣什么啊,快来。”若纤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了:“母亲…..母亲….我不嫁人。”
  容不得若纤做什么,就被母亲连拉带拽领到了会客的大厅里,只见爹爹和一个面上看起来比较慈祥的老头在正面一左一右的喝着茶,想必那人便是李老爷了。他们谈笑风生,好不愉快。见若纤进来了,爹爹便立刻言道:“纤儿,快来见过李老爷。”若纤躬身下礼:“见过李老爷。”李老爷看到若纤这副出尘不染的模样早已欢喜的不能了,他早就听人说过张员外的千金长得貌若天仙,性情温和,知书达理,而今一见,果是名不虚传的。只见他眯着那细缝眼,乐得都不合不拢嘴了:“啊,免礼,免礼。”
  打过招呼,若纤便抽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里的小丝娟被她拧来拧去,皱了展开,展开再揉皱,好像她那乱作一团的心事一般。“小姐,你就别乱走了,还是快想办法吧!老爷让你嫁给李公子,那徐公子怎么办?”婉娘也是一脸着急的样子。“我去和爹爹说,除了徐公子我谁也不嫁!”若纤突然安静了下来,脸上显示出了一种无比的坚定。
  “不行,那徐安不过是我府上一个花匠,怎么能醒上我的宝贝千金?你要丢尽我张家的脸吗?”张员外一听女儿的话就火冒三丈。“爹爹,我求求你就成全女儿吧,徐公子他人很好的,他温文儒雅,又踏实可靠,将来他也一定会对女儿好的。”若纤止不住满眼的泪水,跪在堂前苦苦哀求着。这下更激怒了张员外,他愤愤地说:“成什么样子了,堂堂大户人家的千金,为了一个穷小子竟这么不知廉耻,你娘平时教你的伦理岗常全忘了吗?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乖乖等着上花娇吧!”说完就命令手下人把若纤关进了闺房,还嘱咐家丁一定要看好小姐,不得有任何闪失。
  若纤满脑子都是徐公子的影子,虽然他是小小的花匠,可从那年他进得张府,若纤便一见倾心,她喜欢看他的眼神,柔柔的,暧暧的,喜欢听他讲那些老百姓的故事,喜欢看他专注弄那些花草的样子,感觉他就一个懂花,怜花的人。
  他说:“此生,承蒙小姐厚爱,小生不知何以为报。”她说:“我只要你一生一世心中只放我一人。”他说:“我家境贫寒,父母双亡,恐给不了小姐锦衣玉食。”她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贫贱与富贵不过是虚华的外衣。”他和她月光为媒,婉娘为证,许下了海誓山盟,只愿不离不弃,长相厮守。
  送来的饭菜统统被若纤扔掉了,她不停地哭喊着:“爹爹,求求你放女儿出去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声音哭哑了,还是不见爹爹为她开门,只是等来了母亲,母亲把她拥在怀中,爱怜地说:“纤儿啊,听你爹的吧!爹娘不会害你的,那个徐公子与你无缘,今天他就要被你爹爹逐出府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纤发疯般想要跑出去,被门口的家丁拦了回来。“母亲,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女儿?”“纤儿啊,李公子年轻有为,马上就要去朝廷上任了,而且他又一表人才,哪里比不上一个种花的?”母亲那胖胖的脸上面带愁苦,她怎么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搭错了哪根筋。“不,我不嫁,我死也不嫁,女儿早将心许给了徐公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若纤失魂若魄地哭着,喊着,加上好几天没有吃东西,最后便昏迷了过去。
  “徐公子,徐公子。”若纤迷迷糊糊地叫着,她好像在梦中看到了徐公子被好多的人追杀着,身上被刺得鲜血淋淋,极其痛苦,正当她要扑上去的时候忽然醒了。醒来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娘,婉娘。”她急急地叫着。“小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若纤拉着婉娘的手失神地说:“我梦到徐公子被人追杀,不行,我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婉娘一听她这样说就惊呆了:“小姐,徐公子刚刚在收拾行装,明天他要走了,你就不要再想他了,让老爷知道了这可怎么了得?”“我顾不得许多了,让我嫁给别人,不如让我去死。”若纤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要去找徐安,一定要找到。
  那夜,月黑风高,婉娘迷醉了看门的家丁,便带着若纤跑了出去,她径直来到徐安的住处。“徐郎,带上我一起走吧,若纤愿与你天涯海角一起流浪。”徐安将若纤深深拥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柔柔的发丝:“纤儿,徐某此生遇见你,何德何能?”若纤将手指放在他的唇边:“不要你多说什么,你的心纤儿懂,纤儿的心你也懂,纤儿只想和徐郎白头到老。”徐安捧起若纤满是泪痕的脸颊,用他滚烫的唇轻轻吻干:“纤儿,我定不负你深情厚爱。”
  他们连夜想要逃出去,而张员外很快发现了女儿的出逃,家丁们很快追了上去,好几十个火把瞬时把天空照得通亮,徐安和若纤被紧紧围在中间。“老爷说了,把小姐带回去,徐安,乱棒打死!”带头的管家恶狠狠地说。“不,不,不要……”若纤紧紧拥着徐安不停地哭喊着。“纤儿,不要怕,我徐某死不足惜,得纤儿的爱,此生也不枉了。”“不,不,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和我好好过一辈子。”
  迎面一把利刃刺向徐安,若纤扑了过去,鲜血淌了一地。“徐郎,记得我们的誓言,来生,来生……请还记得我的模样,一定……一定要……要来找纤……纤儿……”若纤微弱的声音停止了,她永远闭上了美丽的双眼。“纤儿,纤儿……”徐安疯一般的嘶吼着,他紧紧抱着心爱的人,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迸裂开来:“纤儿……纤儿……等我,奈何桥边,一定等我。”说完,拔出若纤身上的那把刀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二)
  若纤跌跌撞撞来到了奈何桥边,孟婆要她喝下忘魂汤,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孟婆,求求您了,让我再看看尘世吧。”孟婆看着她的样子心软了,便允她在忘乡台上回头看一眼。
  迎面走来的那不是徐郎吗?“徐郎,徐郎……”若纤欣喜地飞奔过去扑在了徐安的怀中,“徐郎,你怎么来了?”“我怕你黄泉路上孤单害怕啊。”徐安爱怜地捧起若纤的脸,满眼的柔情诉不尽那些相思与爱恋。
  “快点,快点,喝下孟婆汤,你们前生的尘缘就算完全了却了,来生,重新做人。”孟婆一边舀起汤水,一边嚷着要招呼他们过去。“不,不,我不喝,我不要忘记你,徐郎,我不要忘记你。”若纤紧紧抓着徐安的手。“纤儿,这是我母亲走的时候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是我们传家的宝贝,我从未离开过身上,现在送给你,来生,我就凭着这个找你。”徐安取下了那块月牙状的玉佩,虽是穷苦人家,可想当年徐家也发达过,那些值钱的东西全被祖宗败光了,独留下这件值钱的东西做了传家的宝。若纤哭着,叫着,然后狠狠在徐安手腕上咬了一口。“啊——”“纤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徐安不解地问纤儿。“来生,我要凭着这个找到你,我怕,丢了你。”
  他们打翻了孟婆的碗,企图逃脱往生之门的遗忘,可怎么敌得过大大小小的鬼差?强行按下去,徐安被灌下了忘魂汤投入六道轮回之门。“纤儿,快跑,快跑啊,记得来生找我,一定要找我……”这是徐安留给纤儿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永远消失在了她的面前。若纤顾不得许多,撒开腿一个劲往前跑,她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忽然听到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你要记得回来的路,尘尽,缘了。”这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青莲,还不随我回去?”是佛祖,佛祖唤起了若纤的记忆,“阿弥陀佛,放下红尘之事得人间大道,世间情,诸多烦恼,放下,方能修得正果。”若纤跪倒地上,苦苦哀求:“求佛祖开恩,我只与他续一世情缘,若缘尽,我必重回佛祖座前,菩提树下日日诵金,心静如水。”佛摇了摇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纤泪落:“多怀自苦空余恨,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我愿颗颗珠泪化为相思点点雨,愿留一枚永远的种子撒满红尘。”
  “如此,我便将你化为一条青蛇,苦苦修行,若有缘,你们还会相遇,若无缘,修行满了,便随我回去。”佛祖留下一句话就乘祥云而去。
  
  (三)
  自那日与佛祖一别,若纤已经从一条小青蛇慢慢长大,她谨记着佛祖的教诲,也想早日找到徐公子,不知如今的他投生到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可是而今她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小蛇而已,她必须要去苦苦修行,有了法力才能达成心中的梦想。曾听自己的蛇父说过离她们居住的地方八百里外的一座山上曾有观音菩萨修行过,那里应该是极具灵气的,于是她便独自前往。
  这一去,便是千年的时光,如今的若纤已修成婷婷少女,她惦记着心中的徐公子。某一日便准备着下山去,可茫茫人海哪里才能找到他呢?来到这人间,若纤看到的一切是那么新奇,一千多年过去了,人间早换了模样。她看看这里,瞧瞧那里,什么东西都是那么好玩,光顾看着眼前那些眼花缭乱的东西了,竟然没发觉就撞到了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人的身上。
  “喂,没长眼睛啊?”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若纤这才回过神儿来一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看到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生,一身青衫干净利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看就是出自书香门弟。“看什么看,你踩着我家公子的脚了。”,这是刚才骂她的那个书童又在呵斥若纤了。“行了,全子。”那位公子制止了书童。若纤有点紧张,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烧,她总感觉这公子的眼神在哪里见过似的。只见公子伸出双手拱拳相让:“姑娘见笑了,我家书童不懂礼貌。”
  若纤抬起来正要还礼,却看到了隐约的牙印,她不顾一前上前撩起了这位公子的衣袖,是的,是那个牙印,是她留在他身上的永恒印记。“徐郎,徐郎,纤儿找你找的好苦啊。”说完便哭了起来。“你疯了吗?”先前那个书童一把甩开了若纤的手。而书生也被若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迷糊:“小姐,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若纤像丢了魂一般:“徐郎,我是纤儿啊,我是纤儿啊。”书童把公子强行就拉走了,边走还边说:“公子不要理会这样的人,怕是有什么事端招惹上来的,她说不准是哪家丢了的失心疯的女子,你小心摊上什么是非来。”
  等若纤回过了神儿,书生已没了影踪。她依然满大街地找着,寻着。只见所有的人都忙着往海边赶,一打听原来那天是南海龙王寿辰,而年年逢得此时,总要给龙王献上童男童女,为的就是让龙王保得风调雨顺。若纤听闻此事早已忿忿不平,她挤到人群里,只见有几个人哭着说:“孩子,爹娘对不起你啊,来生你就投胎到好人家里吧。”那两个被绑着的孩子也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早吓得哭喊不停,边哭声一片。
  过了一会,海面上狂风大作,海浪也是汹涌而起,霎时天空一片黑暗,若纤想这一定是海怪来带孩子了,她也顾不得许多飞身而起,她这千年的道行要救下几个孩子应该也不算难事。一番恶斗过后,龙太子来了,他根本不把若纤放在眼里。“你是何方妖孽,竟敢管起我南海的闲事来了?你就不怕本太子毁了你的小小道行?”龙太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为什么要把可怜的孩子生祭,难道你就不怕触犯天条吗?”“在这里,我就是天条,由不得你小小妖孽生事。”说完,又是一番较量。龙太子被打成了重伤,他一边走一边目露凶光:“你等着,我必让我父王上报天庭来捉拿你这妖孽。”
  救下了那两个孩子,若纤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在想着徐郎现在不知去了哪里,她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啊?“快跑啊,天要下雨了,快回家吧。”街上的行人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大小摊贩也忙着收拾行当。若纤这才注意到天变了样,只见满天的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越压越低,街上的沙石也被狂风一阵阵刮起,打得人眼睛生疼,一会儿就看不到人群了,满世界是灰暗一片。若纤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胸口像被什么拧着了似的,紧紧的,紧紧的,像要喘不过气来了。

晏子说媒 点击数: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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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娘,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一天,晏子从外地贩马归来,路过张家洼东北角一片坟地。时逢农历七月,骄阳似火。道路旁边的玉米叶儿被太阳烤得卷起一个个小圆筒儿。晏子和伙伴们直热得汗流浃背,身上全湿透了。他们口干舌燥,饥肠辘辘,正想找片树荫乘凉,歇歇脚,顺便吃点东西。

门窗四周,都被木板钉的死死地,手指粗细的铁链将房门锁的严严实实。屋内女子苦苦哀求,指尖汩汩流着鲜血。

“嗯?不好!”晏子刚想坐在道旁休息,一抬头,突然发现前面一棵歪脖子槐树下,一个身穿浅绿色衣服的女子正在把绳子挽了一个套,套在脖子上,双脚一蹬地下的砖块,上吊了!

“小姐,梁公子,梁公子他……”

“快,快去救人!”晏子一吼,几个箭步窜过去,飞起一刀割断绳子。“扑通”一声,那女子落地,嘤嘤啜泣起来。

“梁兄怎么了?”女子声音泠泠,有些沙哑,几日里滴水未进,嘴巴干的厉害,沁着血丝。

众人把绳子从姑娘的脖子上解下,把她扶起来,晏子等人这才看清:姑娘生得如此娇美,大眼睛、柳叶眉、瓜子脸,细皮嫩肉,犹如粉面桃花。

“梁公子死了,就埋在,就埋在明日小姐出嫁的路上……”甜心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忍不住低声抽泣。

“姑娘,你天生貌美,为何行此短见?”晏子不解地问道。

屋内女子低声轻呼,“啊,竟会这样……”

“几位恩公,你们不该救我呀!你们今天救了我,明天我还得去上吊,不如现在就让我死掉吧!”姑娘哭得像个泪人。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姑娘,你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晏子劝解道,“普天之下,道路千万条,何必走寻死这条路呢?”

“我没事了,告诉爹爹,明日,我会嫁。”

“恩公。”姑娘苦苦地摇着头,“即使给你说了,你也救不了我。恩公,求求你们了,还是让我去死吧!”

屋内,是女子倒水的声音,静得可怕。

“可别这么想!”晏子连连摆着手说,“这位姑娘,天下的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只要姑娘说出来,兴许我能为你解围呢!”

翌日,祝员外打开房门,便看到英台坐在镜前,轻轻描着眉。

姑娘瞪大了一双杏眼,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位白静、慈祥、相貌非比寻常的男子,随即掏出手帕擦擦泪水,说:“恩公,俺看你们都是好人,给你说了也无妨!”

“英台?”

接着,姑娘抽泣着,娓娓道来。

“阿娘,我今日不想束发,想画桃花妆。”乌黑的发一直垂到地上,像是一片偷来的瀑布,散发着柔和的香。

姑娘姓张,名叫巧云,年方二十六。她爹是本村大财主,名叫张喜贵,人称张员外。家有良田千顷,房舍百间,虽有三妻四妾,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取名为巧云。巧云自幼聪慧过人,饱读史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巧云与在她家做长工的高三情投意合,两小无猜。高三打七岁就来张家做长工,先是给张家放牛、放羊、打猪草。高三生得聪明机智,手脚勤快,深得张员外喜爱。为此,高三更是感激不尽,拼命给张家卖力。再说张家小姐呢,见高三面目温存、心地善良、四肢发达,逐生爱慕之心。一次,高三的七旬老母亲患伤寒病,险些丧命。幸亏了巧云几次给高家送去私房钱,使得高母能够及时医治,才保住这条老命。对此,高三默默记在心头。

“英台,出嫁女儿怎能披头散发?这不合规矩,你……”

在张巧云进入二八妙龄那年。三月的一天深夜,张巧云打发丫鬟约高三在后花园里会面时,姑娘有意要把自己的终身许配给他,问高三愿不愿意。

“阿娘,你就依女儿嘛。”

高三一听,脑袋“嗡”的一下,瞪大了惊奇的眼睛。只见他怯生生地说:“小姐,这可不行,俺家境贫寒,配不上你呀!”

“就依英台。”祝员外对着夫人轻声说道。女儿如今肯乖巧出嫁,已是不易,想想从此后女儿要嫁给马文才那般人,只觉心里痛的不忍再想。

张巧云凑到他跟前,压低噪门,说道:“俺巧云也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不论富贵与贫贱,只要情投意合,既便吃糠咽菜,心里也是甜的。反过来,虽富贵荣华,心不相投,虽吃山珍海味,可心里也是苦的呀!高三哥哥,俺这辈子看中了你,也就铁了心,你就带俺远走他乡,过清静的日子去吧!”

“英台,难为你了……”

可说来也巧,张小姐跟长工高三私下约会的事,立时被张员外知道了。于是,他偷偷派二十几个家丁,把一对情人抓个正着。

“阿娘,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祝英台脸上,看不出任何颜色。

随即,张员外喝令家丁把高三绳捆索绑,关进牢房。又派众家丁专门看住张巧云,不许她离开闺房半步。

待祝夫人走后,英台指尖轻抚过桌子上的大红喜袍,想象着自己穿上喜袍的样子,他会喜欢。

高三家里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刘氏,听说儿子被张员外关进牢房,吓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刘氏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来到张家欲找张员外评理,哪知被张喜贵破口大骂一顿:“你这刁老婆子,我不找你就算便宜了你,可你倒找上门来了。看你生的好儿子,平日里缺少管教。坏我门风,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晓得锅是铁打的!但念你偌大年纪,暂且饶了你这条老命。哼!”说着,张喜贵一招手,众家丁蜂拥而上,把刘氏老太太推推搡搡,轰了出门。

深秋了,窗外,是你和我看过的风景。

当天夜里,恼羞成怒的张喜贵又指使家丁,一把火把高家的两间破草房烧了。幸亏刘氏老太太赶上起夜,拉起肚子来,半天没有离开茅房,才幸免遇难。

“小姐,快点,马家人来了。”

张喜贵火烧张家的消息很快传到女儿巧云的耳朵里。善良的姑娘气愤至极,捶胸顿足,她哭着对贴身丫鬟桃花说:“我爹爹真缺德,竟对高三哥家下此毒手!苍天啊,这叫我如何是好呀!”

祝英台从柜子里取出一袭素衣,白衣黑发,扎眼得紧。

站在一旁的桃花劝道:“小姐,你快别哭了,还是想想办法,救救高三哥这一家吧!”

取下桌子上的嫁衣,每一扣,都仔仔细细系好,规规矩矩坐在床前,等着,等着人来。

张巧云抹抹眼泪,说:“桃花妹妹,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呀!”

“英台,你可终于嫁给我了。”身旁,是马文才一张臭脸,惹人生厌。

足智多谋的丫鬟桃花定睛思索了一会儿,低声对巧云耳语了几句。张巧云茅塞顿开,喜出望外,立即唤桃花说;“就这么办吧,你快去把家丁二愣叫来!越快越好!”

祝英台起身,马文才扑了个空,“走吧,别错过了良辰吉日。”谁都觉得今日的英台有些奇怪,可能是乖顺的不太像话。

“嗯!”桃花开门四处张望一下,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便蹑手蹑脚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幕里。

千赢正规网址,吹吹打打的唢呐行进到一半,突然停了,霎时间狂风暴雨,打的人睁不开眼。

不大一会儿,桃花带着一位穿青挂皂的男子来到张巧云的闺房里。只见那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九尺,面目黝黑,鼻正口方,十分结实。那人见了张巧云躬身施礼:“小姐,您唤小的有何吩咐”?

“是他,一定是他。”坐在轿中女子,从轿中跑出,脱下那身红的刺眼的嫁衣,一抹惊雷响彻天空,闪电的光照亮路旁的石碑。

张巧云欲张口,眼泪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地说:“二愣哥,求求你,帮我放了高三,眼下我爹又派人烧他家的房子,叫他娘如何安身呀!”

“梁山伯之墓。”

“这?”二愣一惊,不知如何是好,面带犹豫。

“小姐快回来。”甜心撕心裂肺地喊到。

“二愣哥,事情办成,俺绝不会亏待你的!”巧云哭说着,指使桃花用托盘端出一盘白银。“二愣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你就收下吧!”

可是她听不见,她听不见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陪她看书,陪她摸鱼,陪他吐口水说脏话的呆头鹅。

二愣平生哪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简直看傻了眼,半天才说到:“小姐,这么多银子,俺可不敢当!”可说着还是把银子收下了。不多时,桃花又拿出一个蓝布包裹,巧?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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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台,若你是女儿身,想必是极好看的。”

二愣别了张巧云,跟随桃花,拐弯抹角,从后门出了小院。此时,三更已过,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英台,我,我竟没发现你是女儿家……”

天刚蒙蒙亮,张员外已经起床,正准备上厕所。这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来:“老爷,不好啦,高三跑了!”

“英台,你说的九妹就是英台自己吧?”

“跑了?”张员外一愣,随即训斥家丁道:“谁把这小子放跑了?嗯?真是狗胆包天!还不赶快给我追!”

“英台,我,我怕是不能来看你了。”

为追赶高三,张家几乎倾巢出动,可追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没见着,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高三跑了以后,一心想着攀龙附凤的张员外日夜张罗着要把独生女儿嫁出去。风声放了出去,前来说媒提亲的人能踏破门坎。结果呢,张巧云连一个也没有看中。可固执的爹爹不死心,还是变着法儿为女儿说亲。老东西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哄、骗、吓、逼,可一点也不凑效,巧云就是不见。就这样,八年过去了,巧云宁死不嫁。

你说话不算话,说好要娶我的呢,这桃花妆,可还好看?

有一天,张员外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他苦苦哀求道;“好闺女,这回我给你说的这门亲,保证你满意。小伙子家有良田千顷,宝马千匹,他的舅舅在朝为官,我已经收下了人家的彩礼。明天,我把这小伙子请来,你偷眼瞧瞧,肯定成!”

身后,像是隔了屏障,别人进不来,她也不出去。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看着,盼着,望着。

第二天上午,果真有个陌生男人进了张家大院。楼上的张巧云隔着窗户观看,只见那男人狮子鼻,血盆口,一双三角眼冒着贼光,紫茄子般的大脸,全是横肉,肥厚的嘴唇憋憋着,大腮帮子鼓鼓着,圆不溜秋的大肚子腆着,如同凶神恶煞一般,让人一看就恶心。

终于,石碑一点点裂开,从中飞出一只蝴蝶来,祝英台追着蝴蝶越跑越远,感觉自己也变得轻盈,向上一跃,居然也变成了一只蝴蝶。

当天下午,爹爹又来逼婚:“闺女,你觉得那小伙子怎么样。嗯?”

缠缠绵绵,我想陪着你,就陪着你,静静地陪着你……

“啊呸!”巧云气得鼻子都歪了,脸色铁青,“我好狠心的爹呀,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那是小伙子?起码五十挂零了吧,倒是个老伙子!要嫁,你嫁给他吧!”

生同寝,死同穴。

“你!”张员外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说道,“闺女,那人是大了点,人也不太俊,可人家有钱有势的。”

梁兄,我做到了,没有食言……

“我看你是财迷心窍!整天算计着钱,钱,钱!反正,我死也不嫁!”

“死丫头,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就这样定了!”张员外心一横,气红了眼,便拂袖而去。

“就这样,我被逼无奈,只有走寻死这条路了!”张巧云姑娘从头到尾将她的不幸遭遇讲述一遍,使得在场的人无不给予同情和感慨。

“孩子,地上的路千万条,你年纪轻轻,聪明漂亮,又何必走这条路呢?我想办法总会有的!”晏子安慰着张巧云。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啊,这位姑娘,你见到我们范老爷,就算有救了!”这时,马倌王贵兴插了一句。

晏子捋一捋花白的胡须,眉头一皱,微然一笑,说道:“巧云姑娘,既然碰上了你,说明咱们有缘份。如果你相信老夫,就来听老夫安排如何?”

张巧云听罢喜出望外,跪在他面前“嘣嘣嘣”连磕三个响头。说:“恩公,小女子就听您安排!”

“哈哈!”晏子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胸有成竹地说:“好,咱们一言为定!”

夕阳西下,满天云锦。张员外在书房看书,这时,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老爷,门外有一位贩马的老者求见!”

“贩马的老者?”张员外推开竹简,不耐烦地瞪了家丁一眼,“一个小小贩马的有什么好见的?大惊小怪。不见,把他轰了出去!”

“老爷,”家丁急了,“老爷,轰不得呀,那马贩非要见您老人家,说有要事商议!”

“噢?”张员外一惊,抬起头了,看了家丁一会儿。不解地说,“有要事商议,一个贩马的,我与他素不相识,能有什么要事商议?”

“老爷,小的给轰了,可轰不出去呀。来了五六个人,还有几十匹宝马良驹在门口恭候呢!”

“噢?”张员外又是一惊,“那好,会客厅有请,看茶!”“小的明白。”家丁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似的跑了。

不大一会儿,晏子等人跟随家丁来到会客厅。但见会客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六十挂零的老者,大耳有轮,鼻正口方,金簪别顶,穿绸裹缎。两个丫鬟,正用芭蕉扇“呼哧呼哧”地为他扇着风。

这时,家丁向晏子等人介绍:“客官,这位就是我们张员外!”

晏子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一揖到底,说道:“再下范某拜见张员外!”

只见张员外打量着面前这位客官,穿青挂皂、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面色白皙、身高丈二、威风凛凛,果然与众不同。他耷拉着眼皮,打着哈欠,说道:“这位客官,非要见老夫,意欲何为?”

晏子目视一下对方,见这位身材矮胖的张员外如此傲慢,目空无人,心中很是不悦。但他把火气往肚子里压了一压,依然微笑着说:“老朽去东北贩马,见天色已晚,想借宝宅安歇一晚,明日即可登程,不知员外大人允许否?”

“嘿嘿,这点小事,何必非要见老夫呢。让家丁安排一间房子住下就是了,下去歇息吧!”说着,张员外头也不抬,起身便走。

“员外大人慢走,老朽还有一事相求。”晏子摆摆手,又问:“大人贵庚了?”

张员外十分不快:“你只管下去歇息,管我贵庚不贵庚干什么?你我萍水相逢,这与你有何相干?”这老头说来也怪,还是没有正视对方一眼。

晏子仔细打量着对方:“老朽平时懂一些卦术,常给人相相面,便知吉凶祸福。我观员外大人面色发青,阴气满面,必有大难临头!”

张员外闻听勃然大怒:“你这老东西,好不知趣!提出要在我家借宿一晚,念我今生心善好德,允许尔等住下。不料,尔等得寸进尺,满口胡言!老夫如今日子如日中天,哪来的祸凶?气煞老夫也!”说着,呼唤家丁:“把这等不知好歹的东西乱棍打了出去!”

话音刚落,站列两旁的家丁,面带煞气,如狼似虎,扑过去举棍要打。

“慢来,慢来!”晏子见此情景,不慌不忙,捋着花白胡须,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我晏子咤咤风云,纵横天下,乐善好施,今天算是看错人了!”

话音未落,张员外突然打断他的话:“等等,你说什么?你说你是晏子?就是那个协助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最后灭了吴国的上大夫晏子?”

晏子微微一笑:“正是再下。”

“哎呀呀!老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张员外听罢,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态度马上缓和下来。便喝退众家丁,然后来到晏子面前,大礼参拜。

晏子随即还礼,说:“员外如此大礼,再下不敢当,不敢当呀!”

张员外又吩咐家丁:“给范先生等人看茶,要上等香茶!”他拉着晏子的手,重新打量着对方,说:“范先生尚有经天纬地之才,决胜手里之韬略。不知哪股香风把你刮到寒舍来了,真是满院添锦,蓬荜生辉呀!哈哈哈!”

“哪里,哪里!”晏子跟他客套一番,接着说:“员外膝下可曾有个女儿?”

“是啊,范先生怎么知道的?”张员外又是一惊。

这时,晏子指着躲在马倌中的张巧云:“姑娘,出来吧!”

女扮男装的张巧云走出人群,来到张员外跟前,低头不语,泪水扑扑地往下落。

张员外大惊失色,疑惑地问:“你?这是为何?”

晏子站起来,对张员外说:“员外,你甭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解释,是这么,这么……”

张员外闻听,不禁老泪纵横。说道:“丫头,想不到你性情这么刚烈。休怪爹爹逼婚,二十五六大的大姑娘,嫁不出去,爹爹能不着急吗?再说,那胡大,人是丑了点,年纪也大了点,可人家是这一带方圆百里的首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晏子接过话茬:“有道是,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我先问员外大人,是巧云嫁人,还是你嫁人?”

张员外随口答道:“当然是巧云嫁人喽!”

“这就对了!”晏子进一步开导他,“既然是巧云嫁人,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道你就不让她作一点主吗?你能把一个黄花大闺女,许配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吗?”

“这个?”张员外无言以对。又说:“我已经收下人家的彩礼,这又如何是好呀!”

“这有什么为难的,退了彩礼就是了!”晏子说,“倘若退婚,我倒认识一个小伙,此人学识渊博,才高八斗,貌似潘安,熟读兵书,日后必成大器!不妨给巧云姑娘介绍一下如何?”

“这个?”张员外若有所思,“退婚?退不得呀!那胡大有权有势,咱得罪不起呀!”

晏子又说:“自己的女儿,自己不能作主,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呀!老夫倒有一计,保你心想事成。”“噢?”张员外急不可待地说,“范先生,你快说说,有何高见?敬请范先生教我。”

晏子对张员外耳语几句之后,说:“你只需这么,这么……即可退婚,而且还能使那胡大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张员外闻听大喜,急忙点头称道:“高,高,这叫金蝉脱壳。哈哈……”

按下晏子怎么给张员外定计与胡大退婚不提,再说说王良洼的员外胡大。此人现年52岁,因为他右手比别人多一个手指头,因此,人送外号“胡六指”。他依仗着舅舅在朝为官,横行乡里,欺男霸女。为此,别人又给他送了外号“胡一霸”。

这一天,胡六指正在家里庆贺他52岁生日,邀请亲朋、名人、乡士无数。会客大厅,一下子摆了成百桌宴席。饭桌上碟盘、杯盏、山珍海味。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正在这时,管家侯春,人送绰号“二猴子”的人进来,慌慌张张地对胡六指说:“老爷,张喜贵的老管家张星求见。”

胡六指一怔,把举起的酒杯放在桌上:“张星来了有啥大惊小怪的,你小子接待一下不就了事了吗?张星是不是来报喜的?问他何时把那美人张巧云送过来!”

二猴子倒地便拜:“不是,老爷,张家是来报丧的,那张巧云上吊死了!让咱们派人去吊孝呢?”

“死了?”胡六指大惊,“妈的,真扫兴,老子今天庆贺生日,他却前来报丧。真他娘的会凑热闹!”这时,胡六指似乎又悟出点什么来,赶忙追问一句:“你说什么?张巧云上吊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前两天还好好的。”

二猴子肯定地回答:“老爷,千真万确!”

胡六指有点半信半疑:“妈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他把酒杯一放,对众人说:“诸位,尽情地喝,尽情地吃,待我处理点小事,立马就回来!”

胡六指来到后院,牵了一匹“小白龙”,在四十几个家丁陪伴下,打马扬鞭,直奔张家洼。

胡六指来到张家洼村西头,只见一片坟地里围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有的身穿重孝,哭声不止。

这时,张喜贵号啕大哭着来到胡六指跟前,招呼着:“胡爷来了,我的女儿死了!家门不幸……”

“妈妈的,人死了,还这么美。哎,该着不能跟我胡某成亲,真他娘的扫兴!”胡六指嘟嘟囔囔,把脸一沉,冲着张喜贵:“妈妈的,连个女儿都看不住,怎么能让她上吊呢?没用的老家伙,把彩礼退了!”

“嗯哪。”张员外吩咐家人把彩礼退了。

胡六指和下人接过彩礼,打马扬鞭,一溜烟似的走了。后面飞起一股黄色的灰尘。

望着胡六指等人远去的背影,裹在人群中的晏子与张员外相视而笑。

接着,张员外大排筵宴。席间,张喜贵又提起为女儿说媒的事来。

晏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这门亲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张喜贵又问:“那,彩礼何时送来,不然,老夫还是寝食不安哪!”

晏子笑了:“员外大人,彩礼马上就到。”说着他拍了拍手掌。

不大一会儿,晏子随从对他耳语几句,晏子笑着对张喜贵说:“大人,你朝门外观看!”

张喜贵等人铁屑趋磁般把眼睛投向门外,无不惊叹起来。

但见,门外一匹匹高头大马,头上戴着大红花,白的一队,青的一队,红的一队等等,一下子排成五队,每队五匹。

张喜贵惊叹着不知说什么才好,一个劲儿地唏嘘不已:“哎呀呀,哎呀呀,这么多的宝马良驹,这彩礼够重的,够重的。”他招呼手下人收下彩礼,直喜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农历八月的天气,秋高气爽,鲁西平原上的稻谷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青一色的范家大院东南角,那棵合抱粗的老银杏树上,喜鹊登枝。不多时,一顶花轿拥进院子,吹鼓手捧着唢呐,吹着欢快的曲子,显得格外热闹。在堂屋门口,花轿落地,人们抬出新娘。新郎董三胸戴红花,青巾罩头,青袍裹身,显得特别精神。接着,新郎、新娘开始拜天地,在拜高堂时,由于董三父母双亡,他着急地拉着晏子的手说:“范伯,您老坐在前面,就做我们的高堂吧!”

晏子忙摆摆手:“这可不行,我怎能做你的高堂呢?”

董三急了:“今天,你就是我们的高堂,是你收养了我,没有你,哪有我董三的今天!来来来,请接受我们一拜吧!”

在众人要求下,晏子见难以推辞,只好坐在前边:“那,我就做一回高堂吧!”

为贺喜,范家大摆筳宴,亲朋好友前来庆贺暂且不提。但说,酒席散去。在新婚洞房,董三用小棍挑开新娘的头红,不觉惊喜若狂:“巧云,原来是你?”

张巧云也惊喜不迭:“高三?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嫁给董三了吗?怎么会……怎么会是高三哥,你还活着?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说着,她忙伸手咬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小手指,发觉很疼,这才明白过来。她哭了,是喜极而泣。她一下子扑在董三怀里……

董三也哭了:“巧云,从今天起,我就是高三,再也不叫董三了!”他又一想,忽然说:“巧云妹子,天下的事怎么会这么巧呢?还得感谢上苍啊,老天爷有眼啊,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张巧云望着高三,说:“高三哥,快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又到了范先生家里的?”

“……那天夜里,二愣把我放出来后,我举目无亲,我和我娘,抱头痛哭了一场。心想,天下之大,哪儿有我们穷人的活路呀!于是,我背着娘,没有目的,一步一步往前走,沿村乞讨为生。一次,我们娘俩来到一个大户人家,主人姓范,他见我们母子很可怜,又见我要到饭时,先给娘吃,他感动了。说我真是个孝子!问我愿不愿意在他这里干点零活儿什么的。我怕再被张员外抓去,就隐姓埋名自称董三。一听这家主人要收留我,我和娘连忙跪地给他磕头感谢……就这样,我在晏子先生家住了下来,给他做了马倌。几年后,我娘去世了,是范先生厚葬了我娘,范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变牛变马也报答不完啊!”

张巧云又问:“高三哥,八年前,我托二愣哥带给你的一百两银子,你收到了吗?”

“这个?我不曾见过呀!”

“这个二愣……”

半年过去了,小日子平静如水,高三夫妇百般恩爱,如糖似蜜。

然而,有一天晚上,晏子把高三夫妇叫到自己的会客厅里,为他们沏了一杯龙井茶,说:“我说,高三啊,你们结婚已有半年多了吧!”

高三点了点头。

“你这只雄鹰如今翅膀硬了,不能总在我这只笼子里趴着呀,应该冲上蓝天,振翼高飞了!”

高三一惊,不解地望着晏子,说:“范先生,我不想离开你,我想永远跟着你!”

“这?这哪成啊!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善骑射,熟读兵书,日后必成大业。我岂能永远把你关在笼子里啊?你和巧云姑娘走吧,到发挥你们作用的地方去吧!”说着,晏子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写好的书信递给高三,“不必说什么了,明天就启程吧!”

第二天一大早,范先生为高三夫妇准备两匹快马,把他们送出城去。

高三和张巧云依依不舍地向范先生拱手道别:“范先生,您多保重!”然后挥马扬鞭,绝尘而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景,晏子长叹一声,捋着胡须,自言自语道:“美哉!妙哉!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若干年后,高三成为齐国的一位上将军,为协助齐王完成霸业立下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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