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类分裂的源于,执着讲真话的卢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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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写剧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朋友宋仁建议到他的老家菊溪镇上去。他在镇上有一幢小楼,父母都跟随他的长兄到省城里去住了,那幢小楼也就空着。小楼就坐落在河的边上,在竹荫树影之中,只有流水和鸟的声音,还有晨风或晚风送来的薄暮,以及山和云朵在河里清晰的倒影,没有喧嚣,没有干扰,甚至没有互联网,你可以坐在向河的窗台下自由地遐想、心无旁骛地写作。于是,我带着电脑来到了菊溪,一个离京城一千六百公里的小镇。
  这里果然偏僻,狭小,封闭,楼房大都依山傍水,虽然常常有人来来往往,有汽车穿梭其中,但从早晨到夜晚,从夜晚到白天,都显得从容而恬静。那些来了又去的人,那些发生在外头的热闹,都与小镇无关。镇上虽然商贾穿梭,店铺林立,但都是小商小贩,小本生意,去往者皆为农民,与其说这是一个小镇,不如说是一个乡村,偏远得像是世界的尽头。宋仁说,如果你写累了,又觉得无聊,需要找个人说说话,那就到拱桥对面修表店找李瑞士。整个菊溪镇,只有他配得上跟你聊天,“他是当年全省的文科高考状元,上过中国著名的K大学,整个八十年代我们县就他一个考上K大学,曾经是全县的宝贝,在县城里戴大红花在锣鼓喧天中游过大街的。”宋仁以为我瞧不起乡下人,特别强调了李瑞士不是普通的乡下人。我出身贫困山区,哪有瞧不起乡下人的意思?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他曾经是洪流的学生!洪流!”宋仁惊呼道,“他竟然是洪流的学生——洪流,你不会不关注洪流吧?”
  先前我并不太关注洪流。因为我并不关心哲学和学术。洪流突然闯进我的眼球是因为他的抄袭事件。现在只要打开报纸或登录互联网都会看到铺天盖地的有关他赖以成名的代表作《论<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涉嫌抄袭的新闻。在此之前,我知道他是一个著名的学者,以研究卢梭闻名,是具有国际声望的卢梭研究专家,剑桥、哈佛等大学的兼职教授,他的《论<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早已经成为经典和大学哲学系学生的必读。然而,正是这部“经典”著作被我在新闻界混迹多年的朋友宋仁发现竟然存在着大量的抄袭,尽管抄袭手段隐蔽高明,但还是被明察秋毫、目光锐利的宋仁以极高的学养找到了抄袭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最后暴露在读者和学界面前的事实触目惊心。宋仁以春秋笔法归纳了洪先生抄袭的手腕:搅拌式抄袭、组装式抄袭、改头换面式抄袭、移花接木式抄袭、张冠李戴式抄袭、赤膊上阵式抄袭……洋洋洒洒,汹涌澎湃,刀刀封喉,字字穿心。这是我看到的宋仁写得最好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在南方一家著名的报纸发表后,国内外数百家报刊、几乎所有的网络媒介都给予全文或摘要转载,美国、欧洲的各大媒体也以醒目的位置报道和评论这个丑闻,一时间沸沸扬扬,产生了轰动效应,其影响远远超出了学术界和文化界。抄袭的证据确凿,面对媒体和学术界的穷追猛打,洪流先生三缄其口,躲在国外避而不谈。其实他的不回应、不理睬、不露面、不接受采访已经证明一切。可怜的洪教授洪先生,大半辈子都享受着学术泰斗、德高望重之誉,到了风烛残年竟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一座大厦建起来没有人喝彩,但一旦轰然倒塌全世界都跟着起哄。近年来,人心浮躁,急功近利,学术文章粗制滥造,学人不像学人,道德沦丧,唯利是图,学术界的垢病已经积重难返,有良知者痛心疾首,恨不得引沧浪之水一举涤清学术界的污泥浊水。然而,学术打假多年,雷声大雨点小,抓到的只是无名小卒或二三流的浪得虚名之徒,洪先生是第一个被披露出来的重量级、大师级人物。虽然是学界的丑闻,本应该遮遮掩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家丑不外扬,以免给早已经声名狼藉的学界雪上加霜,然而首先欢呼雀跃的恰恰也是学界,他们以痛打落水狗的凶狠声讨洪先生,把“小丑”“学霸”“学匪”“败类”“毒瘤”“盗窃犯”甚至“国耻”等等骂名扣到了昔日他们奉承、巴结的对象身上。令人心寒的是,洪先生的一些学生竟然也站出来与洪先生划清界限,揭露洪先生的种种陋习和不轨,良心泯灭,沽名钓誉,面目可憎,误人子弟,流毒难以肃清。树倒胡狲散,墙倒众人推。“什么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他才是学术界不平等的起源!”他们道貌岸然地痛斥道,“这种人应该被绑在道德的审判席上,由良知、正义和公平宣判他死刑!”“对他的伪著进行鞭尸!”而宋仁因此在新闻界、学术界一夜成名,其知名度直逼洪先生,有人迫不及待地为他申请见义勇为基金奖励,还有人张罗为他申报普利策新闻奖……
  作为一个声名显赫的学者和德高望重的社会贤达,洪流先生看到国内声嘶力竭不留余地的声讨(估计应该看到),肯定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如果洪先生是日本人,会选择剖腹;如果是韩国人,可能会声明永远退出学术界;如果是欧洲人,会虔诚地忏悔乞求宽恕。但洪先生是中国人,做错了事的中国人往往以三种方式应对:一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二是厚颜无耻,百般抵赖,发动亲信死党帮忙狡辩到底;三是良知未泯,无面目见人,一死以谢天下。洪先生傲骨铮铮,疾恶如仇,曾公开抨击社会不平等不公平现象,被称为公共知识分子和“时代的良心”,这种人断然不会摆出一副死猪相,更不会抵赖、狡辩。因此,他只会选择后一种方式。在我来到菊溪镇之前便看到的网上最新八卦新闻称,巴黎警方已经证实,有一名年老的亚洲男子一头撞死在巴黎的卢梭墓前,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面容全毁,一时无法辨认。但据知情人透露,死者正是在法国出席第十五届国际卢梭学术研讨会的洪流。传闻是否真实,后事又如何,我无从得知,因为镇上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报纸,况且,我哪有那么多精力浪费在这些百无聊赖的八卦新闻上?再说了,我与洪流素昧平生,没必要对此寻根问底。
  然而,说与洪流素昧平生是不符合事实的。准确地说,我跟洪流有过一面之缘。多年前我还是记者的时候在北京举办的第五届国际卢梭学术研讨会上见过洪流先生,会议正是由他主持。洪先生身材魁梧,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神采飞扬,声音洪亮,颇具鸿儒之风。他对会议的把握松驰有度,应对自如,说话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能用流利纯正的法语大段大段地背诵《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引发阵阵喝彩。说实话,我对洪先生还是佩服的,像佩服卢梭一样。我远远地呆着,为洪先生那口散发着特殊魅力的法兰西语着迷。我是临时替代同事宋仁采访会议的。宋仁对这种学术会议不感感兴趣,我相信,我们报纸的读者对此也不会感兴趣。虽然我对哲学兴趣不大,但我对《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感兴趣,因为大学时代我研读过此书,并有一次偶然的机会与一个哲学系女生激辩过其中的一些观点,后来,这个女生成了我的女友,后来还成了我的妻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成了维系我们爱情的纽带。本来,我想趁此机会请教洪流先生几个问题,是关于卢梭和《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但洪流先生正忙于决定话筒的去向,那些来自不同国度、不同肤色、满腹经纶的学者兴致勃勃踌躇满志,在会上争相发言,急于证明自己并非不学无术。在学术大厅的后排,端坐着清华、北大哲学系的学生,他们神情肃穆,全神贯注,也有跃跃欲试奢望发言者。屈指算来,那时候李瑞士已经离开K大学多年,如果还在K大学,这些旁听者中肯定有他。
  应该是在这次会议的八九年前李瑞士便已经告别了K大学。宋仁对李瑞士似乎知根知底。后来我才知道,菊溪镇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李瑞士的根底。李瑞士被勒令退学,实际上是被开除了,那时候他已经念到大四第一个学期第三周。校方开除他的理由是他得了一种病,据说还可能传染。实际上,谁都知道,他被开除的原因是谈恋爱。那时候,大学生谈恋爱是违反校规的,是要被开除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李瑞士跟洪流先生的太太好上了。洪太太只比李瑞士年长五岁,是他的同门师姐。当然,这是洪先生的第三任太太。洪太太年轻漂亮,风华正茂,而且才华横溢,性情温和,落落大方。洪先生慈爱如父,对学生均有护犊之情,学生们也经常参加在他家里举行的卢梭学术沙龙。因此,洪先生家常常高朋满座,一屋朝气,弥漫着浓郁的学术气息,卢梭学术沙龙也逐渐声名远播,京城的或出差到京城一些卢梭研究专家也常常慕名而来。举办沙龙的时候,洪太太总是热情周到地给每一个学生和客人倒茶、削水果,或站在洪先生的身后为洪先生揉背,并时机恰当地给洪先生递上茶杯或痰盅。她总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发言的学生,仿佛是在欣赏,在赞扬,在鼓励,这时候,她给学生们的勇气和激情要比洪先生多得多。三年多时间里,生性怯懦但聪明过人的李瑞士从一个连普通话都说不流畅的乡下娃成长为能用流利纯正的法语背诵《论人类不平等起源》的青年才俊,而且成为一个狂热的“卢梭迷”。他不仅将自己的名字李大富改为李瑞士以此纪念卢梭的祖国瑞士,还常常在沙龙上就卢梭的一些观点与同学们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敢与洪先生针锋相对。相传被流传甚广的一个经典场面是,洪先生与他的一个学生就《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争辩,互不相让,双方都不顾身份,开始是说汉语,后来双方都说法语,引经据典,言辞激烈,场面惊心动魄,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是谁非谁胜谁负,是洪太太适时出手把这场争辩体面地轻轻平息了。洪先生毕竟是洪先生,他对学生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莽撞并不在意,还为自己有这样的学生而欣慰,事毕,他当场真诚地表扬了这个学生的不人云亦云敢于争辩的学术态度,并向学生们宣布,今后如果他不在家,卢梭学术沙龙就由这个学生主持——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耀。在许多的关于洪先生的传记或逸事中都写到了这件学界轶事,成为了洪先生学术雅量和高尚品格的最好佐证。但没有哪一个版本提到这个学生是谁,只有在场者知道,这个学生便是李瑞士。他们之所以一直秘而不宣或刻意隐匿,跟李瑞士只是一介乡村野夫的低微身份有关,写出来玷辱了洪先生,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后来发生了让同门中人羞于启齿的事情。
  刚才说到了洪太太。这个在家里和公众场合永远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有着江南烟雨一般气质的女子让李瑞士深深迷恋了。李瑞士不止一次在同学面前说,洪太太简直就是华伦夫人再世!如果熟悉卢梭生平的话,肯定知道华伦夫人以及她对卢梭的影响。洪太太不仅有华伦夫人的高贵典雅气度,还有华伦夫人对人体贴入微、温柔善良的母性。跟华伦夫人一样,洪太太能歌善舞,还能弹一手好钢琴。李瑞士有事没事都要往洪先生家里跑,要跟洪太太学弹钢琴。然而,他的音乐悟性先天不足,他的手砍过太多的柴扒过太多的地,钢琴无法承受它手指的粗大和僵硬。他并不气馁,弹琴不成,要写钢琴曲,让洪太太弹奏。但他写出的钢琴曲乐理不通,即使最高明的钢琴家也无法演奏,当然也把洪太太难住了。洪太太并没有因此瞧不起李瑞士,安慰李瑞士说,你的才华不在钢琴,也不在作曲,而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这是一部足够你消化一辈子的著作,是打开卢梭宝藏和世界密室的钥匙,你是悟性最接近洪先生的人,洪先生靠它成名成家,你一样可以。洪太太的话如醐酤灌顶,让李瑞士彻底弄懂了自己的价值和努力方向。于是,李瑞士对《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更加如痴如醉,无论见到谁,都必谈之,慷慨激昂,手舞足蹈,尤如耶苏描述天堂。法语是一种优美的语言,卢梭用法语写就《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也只有用法语朗读它才最有韵味。近乎狂热的李瑞士凭其罕见的天赋在短时间里掌握了法语,对此,连号称法语奇才的洪先生也大为惊讶并刮目相看。在洪先生的家里,如果只有洪太太在家,洪太太便坐到钢琴边,优雅地演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李瑞士则站在洪太太的对面,用法语深情而激昂地朗诵着《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此刻,李瑞士是卢梭,洪太太便是华伦夫人。
  关于李瑞士与洪太太有悖师道的传闻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只有少数学生和校方领导知道。实际上他们也并不知道真相,真相只有洪太太、李瑞士和洪先生知道,但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一次洪先生跟别人痛心疾首地说到“红颜祸水,祸起萧墙”。李瑞士也没有过多申辩,只是说“发乎情,止乎礼。”洪太太则对此一言不发,出入穿着依旧雍容华贵,举止得体优雅,学生们非但没有鄙视她,还对她给予了足够的同情,私下不再称她师母而亲切地称她师姐。洪先生五十多岁了,洪太太才二十七八,多别扭呀,“这才是婚姻不平等的起源”,他们说。但学生们觉得李瑞士配不上洪太太,李瑞士算什么东西?一个乡巴佬!除了卢梭,除了会几句法语,他还懂什么?他们瞧不起李瑞士,断言他和洪太太的爱情也不会有结果,“身份差异是这场爱情不平等的起源”。他们的判断是有逻辑的,也是准确的。校方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迅速平息了这起在他们看来是丑闻的感情纠纷。李瑞士被勒令退学,实质上是开除。按照校规,这个处分一点也不冤枉。李瑞士没有抗诉,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京城,回到了乡下。从此,洪先生家里再也不举办卢梭学术沙龙,也不再允许学生踏入。洪先生闭门搞学术研究,声望越来越大,由于他的存在,成为学子们报考哲学系的最重要理由。但校园里逐渐罕见洪太太的身影,三年后,也就是李瑞士搬到镇上修理钟表那一年,洪太太跟洪先生离婚,远走瑞士,再也没有回来。洪先生也再没有续娶,经常奔波于国内外各种学术会议,卢梭成为他在国际上行走自如的通行证,如果不是抄袭丑闻,《论〈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将无可争议地写进他的墓志铭。

2012年6月28日,是卢梭的300岁生日。在其出生地瑞士日内瓦,曾经,卢梭的著作在此被烧毁、卢梭本人被驱逐,如今,市政府为纪念这位“日内瓦公民”举行了为期整整一年的庆典,口号是“所有人的卢梭”。

2012年6月28日,是卢梭的300岁生日。在其出生地瑞士日内瓦,曾经,卢梭的着作在此被烧毁、卢梭本人被驱逐,如今,市政府为纪念这位“日内瓦公民”举行了为期整整一年的庆典,口号是“所有人的卢梭”。

两个多世纪以来,人们争论他的积极影响与消极影响功过几何,唯一毫无争议的,是此人影响深远。法国、英国、意大利、俄罗斯、美国、日本……人们以不同的形式纪念着他。

两个多世纪以来,人们争论他的积极影响与消极影响功过几何,唯一毫无争议的,是此人影响深远。法国、英国、意大利、俄罗斯、美国、日本……人们以不同的形式纪念着他。

在中国,除了学界纪念卢梭的学术研讨会、媒体上的纪念文章外,卢梭著作的中译本、九卷本的《卢梭全集》也将面世,译者为88岁的卢梭问题研究专家、法语翻译家李平沤。

在中国,除了学界纪念卢梭的学术研讨会、媒体上的纪念文章外,卢梭着作的中译本、九卷本的《卢梭全集》也将面世,译者为88岁的卢梭问题研究专家、法语翻译家李平沤。

卢梭其人

让—雅克·卢梭,在政治哲学、文学、教育、伦理、宗教、文化人类学等诸领域留下深深足迹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教育家;与其同时代的重要思想家们——伏尔泰、狄德罗、达朗贝尔、休谟等从交好到争吵、最终一一决裂的“孤独漫步者”;写下了不起的教育学名着《爱弥儿》,却将自己的5个孩子一出生就扔在孤儿院门口的父亲;迫害型心理分裂症患者,被视为天才的疯子或者被视为疯子的天才……

让—雅克·卢梭(1712—1778),在政治哲学、文学、教育、伦理、宗教、文化人类学等诸领域留下深深足迹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教育家;与其同时代的重要思想家们——伏尔泰、狄德罗、达朗贝尔、休谟等从交好到争吵、最终一一决裂的“孤独漫步者”;写下了不起的教育学名著《爱弥儿》,却将自己的5个孩子一出生就扔在孤儿院门口的父亲;迫害型心理分裂症患者,被视为天才的疯子或者被视为疯子的天才……

人们能轻易了解卢梭的生平,包括种种隐秘细节,这主要归功于卢梭本人。在自传性作品《忏悔录》《对话录:卢梭评判让—雅克》和《孤独漫步者的遐想》中,他向世人提供了大量有关自己的信息。

人们能轻易了解卢梭的生平,包括种种隐秘细节,这主要归功于卢梭本人。在自传性作品《忏悔录》《对话录:卢梭评判让—雅克》和《孤独漫步者的遐想》中,他向世人提供了大量有关自己的信息。

生于日内瓦一个钟表匠家庭,母亲在他出生后即去世,10岁时父亲因与人发生纠纷逃离日内瓦,他被送到乡下上了两年学,之后相继做过法院书记官的“承揽诉讼人”和零件镂刻师的学徒,染上了撒谎怠惰偷窃等恶习,经常挨打,16岁时为躲避师傅的惩罚逃离家乡,在外流浪,此后的20年中做过仆役、随从、家庭教师、秘书……始终籍籍无名。

生于日内瓦一个钟表匠家庭,母亲在他出生后即去世,10岁时父亲因与人发生纠纷逃离日内瓦,他被送到乡下上了两年学,之后相继做过法院书记官的“承揽诉讼人”和零件镂刻师的学徒,染上了撒谎怠惰偷窃等恶习,经常挨打,16岁时为躲避师傅的惩罚逃离家乡,在外流浪,此后的20年中做过仆役、随从、家庭教师、秘书……始终籍籍无名。

直到1749年,卢梭撰写《论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使风俗日趋纯朴》一文参与征文,第二年,该文获奖并出版,38岁的卢梭终于一鸣惊人,声名鹊起。

直到1749年,卢梭撰写《论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使风俗日趋纯朴》一文参与征文,第二年,该文获奖并出版,38岁的卢梭终于一鸣惊人,声名鹊起。

此后,1752年卢梭创作的歌剧《乡村卜师》大获成功,路易十五有意召见其并给予年金,顾虑到会因此失去自由,卢梭回避了国王的召见;1755年论文《论人类不平等的起因和基础》出版,卢梭在文中描绘了人类在最初的自然状态下的幸福和平,以及私有制的确立、文明的到来带来的不平等。此书引发不少争论,被伏尔泰讽为“反人类的新书”;1761年书信体小说《新爱洛伊丝》出版,轰动一时,尤受女性读者追捧;1762年《社会契约论》和《爱弥儿》出版。同年,巴黎高等法院对《爱弥儿》发出禁令,传出消息要逮捕作者,卢梭闻风从巴黎逃往故乡日内瓦,适逢日内瓦当局焚烧《爱弥儿》和《社会契约论》并下令追究作者,已经50岁的卢梭只得踏上长达8年的流亡之旅,期间开始写作《忏悔录》;1770年,58岁的卢梭获赦重返巴黎,主要靠抄乐谱为生。同年,《忏悔录》完稿;1775年,《对话录》完稿;1776年,写作《孤独漫步者的遐想》;1778年,66岁的卢梭病逝,死前穷困潦倒,孤苦无告。

此后,1752年卢梭创作的歌剧《乡村卜师》大获成功,路易十五有意召见其并给予年金,顾虑到会因此失去自由,卢梭回避了国王的召见;1755年论文《论人类不平等的起因和基础》出版,卢梭在文中描绘了人类在最初的自然状态下的幸福和平,以及私有制的确立、文明的到来带来的不平等。此书引发不少争论,被伏尔泰讽为“反人类的新书”;1761年书信体小说《新爱洛伊丝》出版,轰动一时,尤受女性读者追捧;1762年《社会契约论》和《爱弥儿》出版。同年,巴黎高等法院对《爱弥儿》发出禁令,传出消息要逮捕作者,卢梭闻风从巴黎逃往故乡日内瓦,适逢日内瓦当局焚烧《爱弥儿》和《社会契约论》并下令追究作者,已经50岁的卢梭只得踏上长达8年的流亡之旅,期间开始写作《忏悔录》;1770年,58岁的卢梭获赦重返巴黎,主要靠抄乐谱为生。同年,《忏悔录》完稿;1775年,《对话录》完稿;1776年,写作《孤独漫步者的遐想》;1778年,66岁的卢梭病逝,死前穷困潦倒,孤苦无告。

《卢梭全集》的译者李平沤这样评价卢梭:“他是个很不幸的人,一生遭遇十分坎坷。他的书出一本被批一本,为什么他还孜孜不倦地写呢?他有一句著名的座右铭:‘把一生献给真理’。”

卢梭其作

在其作品里,卢梭毫不讳言自己并不光彩的一面,诸如他曾在朋友生病时悄悄溜掉,在偷窃后诬陷一个女仆,为混口饭吃改变了宗教信仰,和年长自己12岁的华伦夫人维持了十余年的情人关系,并称其为“妈妈”……

在《忏悔录》的第一段,卢梭这样宣布:“我现在要做一项既无先例、将来也不会有人仿效的艰巨工作。我要把一个人的真实面目赤裸裸地揭露在世人面前。这个人就是我。”

法国著名作家安德烈·莫洛亚在为1949年法国版《忏悔录》写序时说:“对很少几位作家才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他,法国文学就会朝另一个方向发展。’卢梭就是属于这一类作家。”事实上,卢梭影响的远不止于法国文学。托尔斯泰曾道,他永不会忘记读《忏悔录》时感受到的那种憎恶虚伪热爱真理的情感,巴金也不止一次提过,“《忏悔录》的作者卢梭是教我讲真话的启蒙老师。”

今天,卢梭被提及,更多是因其政治思想及《社会契约论》等相关著作。曾经,欧洲的上空乃至其他革命地的上空都不断回荡着他的名句:“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我要探讨在社会秩序之中,从人类的实际情况与法律的可能情况着眼,能不能有某种合法的而又确切的政权规则。”卢梭在《社会契约论》第一卷开宗明义地这样写道。他思考的起点是现实实践而非仅仅理论问题。

但当其忠实信徒罗伯斯庇尔将卢梭的思想按自己的理解应用于实践,这位“行走中的卢梭”似乎是以一场宏大悲壮的实验,反证了卢梭哲学的缺陷,也让卢梭自此被频频指责需为法国大革命中的暴行负责,甚至为纳粹主义的独裁统治负责。

“主权在民”“革命的权利”“公意”“德性”……至今,从不同路径而来的读者对卢梭的思想仍有反差巨大的理解。他时而被视为个人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时而是集体主义者和极权主义者,或者干脆被认为是思想含混不清、充满自相矛盾的人,又被说是思想具有统一性,只是易被断章取义,招致误解和利用……

在中国

卢梭与中国渊源已久。1878年,中国首位驻外使节郭嵩焘在日记中提及了他所听说的“乐苏”的事迹,被认为是中国人对卢梭最早的记录。1898年戊戌变法前夕,上海同文译书局出版的《民约通义》,是目前所知卢梭著作在中国传播的肇始。此后百余年里,卢梭的主要作品被相继引入,并不断有新译本问世。今天,仅《社会契约论》的中译本便能找到20种以上。“一个外国著述家的著作在我国连续一百多年不断有译本问世,这种例子是不多的”,李平沤说。

西学东渐中,卢梭的思想曾在近现代中国产生重大影响,20世纪初期,一度进步人士人人谈自由平等谈天赋人权,言必称卢梭,正如当时《苏报》文章所述:“卢梭之《民约论》潮汹汹然,蓬蓬然,其东来矣!”

和此前卢梭著作在欧洲、日本等地引发的影响一样,主张革命救国的中国知识分子们从卢梭的书中找到了信仰和依据。邹容在《革命军》中,直接把卢梭的思想称为“起死回生之灵药,返魂还魄之宝方”,孙中山说尽管卢梭“天赋人权”的说法没有历史依据,但他提倡民权的始意是“政治上千古的大功劳”。卢梭在中国曾几度受到热烈追捧,直到上世纪90年代左右,学界展开了对卢梭思想的反思和批判。

回顾卢梭在中国的境遇,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院长、西方政治哲学及法哲学研究学者高全喜说他感到“爱恨交加”,“卢梭思想中的理想主义,他对正义的追求,对平等的渴望,批判的锋芒以及内心的丰富性等等,可以说人类灵魂所能够有的这些东西都聚于一身。他追求的平等、正义、纯粹心灵都确实非常美好,确实符合人性,但如果找不到达到美好的手段,往往会导致问题。”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李猛说:“今天,对任何我们喜爱的西方作家,我们在阅读时不会像当年那样一会儿把他当做包治百病的良药,过了几年又觉得他是万恶的,我们会比较平和。我们要结合自己,看在中国的情况下,卢梭的哪些信息可以起到帮助,哪些东西能对我们的政治制度有正面积极的影响。”

“如果您希望我们能互相理解,我的好朋友,那就要对我的遣词造句更加用心。相信我,我的语词很少是那通常上的意义;与您交谈的,一直是我的心,有一天您也许会明白,它不像别人那样说话。”这是卢梭在给友人的信中,谈及自己的书信用语所说的一段话,或者,这也可看做是卢梭对阅读其作品的读者们的告白。

无论如何,让—雅克·卢梭,300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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