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不断走动

桃春他们来家的时候,日头都已当顶了。
  汪明见了老表们,满脸堆笑地引着老表们进了灵堂。
  这时,老伴趁机拉了汪明,去了厨房。
  汪明满脸堆笑地看着老伴,笑问道:“么家?”
  老伴满脸焦急地答道:“你说要我不管,我本想不管,可现在老表们来了,看你拿么家来给老表们吃?”
  汪明抠了下头,依然云淡风轻地说道:“莫管!莫管!”说着,一转身,走去了堂屋。
  趁老表们正在上香,汪明走出家门,看着正在忙碌的厨师,走上前去,笑着问道:“先斌哥,老表们来了,能搞点吃的?”
  先斌哥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腰身,歉意地回道:“还得一会儿。”说完,冲汪明笑笑,又去忙碌去了。
  汪明一愣,想一想,赶紧陪笑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去解释一下。”说着,又往屋内走去。
  见老表们都上完香,汪明掏出烟,一人撒了一支,歉意地道:“老表们还得饿一下,饭还得一会儿才好!”
  见其他人只是笑,桃春赶紧道:“没事,没事,中途吃哒饭的!”
  汪明听了,这才长舒口气,又安排老表们去树荫下休息去了。
  汪明也得空寻了处树荫,坐在靠椅上,假寐。
  双眼虽已闭合,可脑中却仍在一一排查,生怕因自己的一时大意,失了礼节。
  迷糊之中,耳中传来树叶的“咔嚓”声,汪明先也没在意,还以为是风儿在施威。可没过一会儿,竟传来隐隐的呼吸声。汪明一惊,赶紧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老表桃春。汪明慌忙擦去嘴角的涎水,递上一支烟,歉意地道:“嘿嘿,实在熬不住哒!”说着,又用手直搓脸颊,感觉还是迷糊,又伸手在头顶上紧拍几下,这才感觉清醒了些。点燃烟,默默地吸着。纸烟燃烧的“咝咝”声不绝于耳。
  桃春见了,笑着劝道:“睡吧,睡吧,听表姐说了,你都一夜没合眼哒!”
  汪明苦笑道:“唉,再累,也是姆妈最后一回了嘚!”吸了口烟,看着桃春,歉意地道,“只是拖累了你们,耽误了你们赚钱!”
  桃春瞪了汪明一眼,没好气地道:“这说?姑妈去世,就是赚金子都得来嘚!”歇了口气,又道,“亲戚,就是要不断地走动!”
  汪明听了,也不回言,丢下烟头,吐出一口涎痰,仰躺在靠椅上,慢慢闭上了双目,没过一会儿,发出了沉沉的鼾声。
  桃春笑笑,轻轻端来一条板凳,坐下,捡起一边的芭蕉扇,轻轻地扇着。
  日头穿过树缝,洒在二人身上,皮肤上虽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心内,却如沐春风,暖融融的!

  瞟了眼那道熟悉的身影,汪明心中没来由地一惊,眼面前的这一位,真的就是昔日那个口未开,笑先溢,说起话来,哈哈连的人?再观身材,哪还是那魁梧青年?尽管疑惑,汪明还是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嘻笑道:“你是,维武嘚?”
  维武一听,冲着汪明嘿嘿一笑,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回道:“是我,是我,明哥!”说完,头一低,挣了几下,作势就要往一边走去。
  汪明却并未松手,手一用力,竟拉得维武一个趔趄,看着维武,惊讶地问道:“你,你,你么搞成这样?”说着,松开手,退后一步,扫视了一旁的老表们,笑着继续说道,“身子像电杆,脸上死气沉沉,说话有气无力,哪还有昔日的半点朝气?”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疑惑地问道,“你,你,该不会在吃货吧?”
  老表们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
  维武也不回言,只是嘿嘿一笑,低下头,走到一边,坐了下来,腰杆子都已呈虾公,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汪明见维武走到一边,双眼一刻不停地紧紧盯着,见维武那副样子,汪明清了下喉咙,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一旁的保春拉了一把,汪明忍住了冲动,跟着保春,走出了堂屋。
  来到屋旁,寻了块荫凉处,汪明一一撒了支烟,满眼疑惑地看着保春,问道:“究竟怎么啦?”
  保春抽了口烟,叹息道:“维武在过难嘞!”
  桃春抢着道:“过过么难?自己不走正道呗!”停一下,又道,“老搞女人呗,身子不都掏空哒!”
  保春笑笑,说道:“关键是他的儿子。”
  汪明一惊,诧异地问道:“他儿子么哒?”
  保春收敛起笑,一本正经地答道:“脑壳有问题!”
  汪明惊叫道:“没去看?”
  桃春又抢着道:“医生,巫医都看哒一大堆呃,就是不见好转!”
  汪明听了,不再问询,心中也泛起了一股酸楚。过了会儿,才幽幽道:“别怪维武去找女人,唉……”
  老表们听了,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咝咝”声不停地在耳边炸响!

  汪明迎进老表们,见老表们都一一坐下,又扫了眼地上,伸手一指,笑着说道:“水,就在脚边,要喝自己拿,千万别客气。”又撒上一支烟,继续说道,“你们也不是外人。”说完,哈哈大笑。
  老表们嘿嘿一笑,手指夹着烟,各自去拿,拧开瓶盖,“咕咚咕咚”一阵猛灌。
  汪明扫视一眼,见到那个消瘦的身影,坐了下来,喝了口水,笑问道:“又春,你也来了?”
  又春眨着细长的眼睛,笑着答道:“姑妈死了,能不来?”
  汪明嘿嘿一笑,连连点头。
  又春喝了口水,又道:“也是机会,刚好放假。”
  汪明“哦”了一声,又惊疑地问道:“又再哪里做小工?”
  又春摇着头,笑着回道:“在岳阳酒厂上班。”
  “哦?”汪明瞪大双眼,不相信地问道:“不是说你在做楼房嘚?么有时间去上班?”
  又春扫了眼一旁的桃春保春,又看着汪明,笑着回道:“都交给两个哥哥,在家也没多大作用。”说完,又扫了眼二人,眼中满是感激。
  桃春保春见了,也不做声,只是微微一笑,各自拧开瓶盖,仰脖“咕咚咕咚”喝水去了。
  汪明点燃烟,吸了口,又问道:“你那儿子,有十多岁哒?”
  又春嘿嘿一笑,喉咙口滚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呃”来。
  汪明想一想,问道:“你那老婆没找到?”
  又春叹息一声,声音凄然地回道:“个神经病呗,到哪里去找?”
  汪明诧异地问道:“她娘家人不知?”
  又春摇了摇头,低下了头,脸上已显了凄凉。过了会儿,又道,“伢儿能长这大,全多亏了两个伯伯!”说着,又投去感激的眼神。
  二人听了,只是笑笑,也不言声,只是默默地吸烟、喝水,脸上满是淡然。
  汪明哈哈一笑,站起身,抬手扫了一圈,大声道:“好,好,看到你们哥仨这么融洽,泉下的舅爷也会高兴得活过来!哈哈哈……”
  其他几人听了,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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