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协会银衣会,为了伊人入鬼城

“既然是好朋友,那当然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了。”
“唉!算我倒楣,谁叫我是你朋友呢?” “你不想去?” “是不想。”
“那你不去就是了。” “却又不敢。” “那我们只好有气同受了。”
离午饭的时间还有一会,李木剑与贾渺却已早早地到了珊儿住的地方。
珊儿对二人笑道: “我刚刚准备好,还没来得及烧呢。” 李木剑道:
“赴约嘛,当然越早越好。” “你最会说话,那你们就先坐一坐,我这就去做!”
贾渺一愣道: “怎么!你亲自下厨?” “是啊!你们的口福还不算坏吧?”
李木剑立即觉得腰已直了起来,得意地瞟了一眼贾渺,说道: “确实是有口福。”
贾渺在开始有些嫉妒了,珊儿原来还挺不错的。
“不过,我烧得不好,你们可不要见笑!” 李木剑立即道:
“不会的,我们抢还来不及呢!” 贾渺突然问道:
“风大小姐,我们是不是第一个尝到你手艺的客人?”
“当然,除了你们,还有谁配让我亲自下厨!”
二人顿时已飘飘然了,真是荣幸之至,李木剑更是神气非凡,傲气十足。
珊儿迳自去厨房了。 贾渺立即对李木剑道:
“哎呀!兄弟!真是恭喜啊!想不到我也沾了你的光,能尝到风大小姐的手艺。”
“当然,当然。” 李木剑现在说话的语气也最傲不可当了。
风大小姐的屋里,没有其他的人,丫环已被她遣走了,现在,只有李木剑与贾渺坐在里面。
李木剑对贾渺道: “我这次鬼城之行,发生的事太多了。” “这我已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可是小小楼的主人。” “那我就不必说了。”
贾渺沉重地道: “这是‘万杀至尊门’的一个阴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们好像志在消灭武林中人。”
“他们的势力一定很大,能雇得起七星杀手组合的组织,一定拥有雄厚的财源。”
“贾兄,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万杀至尊门’的名字?” “没有。”
“那这么说,他们是刚刚崛起的一个门派了。”
“从名字上看,这个门派充满了杀气。”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门派呢?”
“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门派,一定会给武林带来血腥。”
“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因为他们想杀你?”
“以前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是为了整个武林,人活在世上,总要干一番事业的。”
贾渺立即竖指赞道: “好男儿。” 李木剑慎重地道:
“贾兄,现在武林中除了风云堂,还有什么门派的势力庞大?” “英雄盟!”
“他们是什么样的门派?”
“从名字上看,很像一些侠义中人,实际是一些自吹为英雄的黑道魔头组成的组织。”
“哦?”
“英雄盟的盟主是武功绝世的老魔头枪中无敌盖无双,性格粗鲁,嗜杀成性。”
“这样的人,怎能统帅如此大的门派呢?”
“那是因为,他对属下倒挺讲义气,尝罚分明,英雄盟在他的统帅下名气直逼风云堂。”
“现在又出来个‘万杀至尊门’,看来,江湖风波又将再起了。”
“从‘万杀至尊门’的行事上看,他们的野心不小。” “我不能坐视他们杀人的。”
“从他们派杀手杀你的事来看,说明他们已把你当做成事的阻碍了,你就是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再雇杀手,或者派属下来杀你而后甘心的。”
李木剑坚定的道:
“我不能等他们来找我,这样就会处处被动,我一定要主动去找他们。”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是,我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
“你与他们的属下不是遭遇过几次吗?” “但他们都死了。”
贾渺开始沉思起来:这“歹杀至尊门”的确很神秘,到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门主是谁。
李木剑心里也在思考,这“万杀至尊门”的门主一定是一个阴险、狡诈凶残的人。
他会是谁呢? 贾渺突然道: “有了。” “什么?” “有线索了!” “快说!”
“这还用我说,你应当知道。” “我知道?”
“是的!你再想想这几天你所经历的事。” 李木剑的眼睛顿时一亮,道:
“飞天虎陈凶!” “对!” 李木剑摸了摸头,说道: “我怎么会把他给忘了呢?”
“大概是你这几天太舒服的关系吧。” 李木剑问道: “飞天虎帮什么地方?”
“沧州。” “很好。” “你什么时候起程?” “明天。”
贾渺笑了,他对李木剑很了解。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李木剑与贾渺微微一笑,显得很自得。
珊儿已提着一个大食盒,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说道:
“这次算便宜你们了。” 李木剑在贾渺面前装出很得意的样子,伸手就去掀食盒。
“啪。” 珊儿狠狠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巴掌,娇笑道: “就你性急。”
看到珊儿满脸是汗,一身的油烟味,李木剑心头一暖,还真是难为她哩!
珊儿很得意的打开了食盒。 “李木剑立即叫道: ‘哇?这么多菜啊!’
贾渺也高兴地道: ‘那我们可不能辜负别珊儿一番心意哦,可得多喝几杯。’
女孩子在受到男孩子赞赏时,心里是最高兴的。
珊儿开始把菜往桌上放,一边放一边道:
‘清蒸鳍鱼、翡翠蹄筋、青白里脊、麻辣鸡丝、五香牛肉、水虾……’
李木剑已开始流口水了。
贾渺却皱起了眉头,他皱眉头的原因,是因为他是行家,总觉得这些菜有些不对味。
珊儿一边拿出酒杯、酒壶,一边道:
‘我现在才知道厨子为什么都不能吃了,闻够了油烟味,我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了,便宜了你们,我却不想吃了。’
贾渺不禁朝珊儿望去,珊儿倒是一脸真诚。 李木剑急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木剑立即飞快地拿起筷子,很贪心地夹起一大筷五香牛肉就塞进了嘴里。
顿时,李木剑一脸苦相,怎么这么苦,李木剑已无法再动嘴,就欲往外吐。
珊儿奇怪地道: ‘你怎么不动了,可是我第一次下厨房新手做菜,不好吃吗?’
珊儿的脸上已现出了失望之色。
乖乖,第一次亲手做的菜,那是何等荣幸的事,再说,也不能让珊儿失望啊。
就是再苦,也得吃下。
李木剑立即两眼一瞪,五香牛肉已吞进肚子,脸上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真好吃。’
‘那你就多吃一些。’珊儿又夹了一大筷五香牛肉在李木剑面前的碟子里。
李木剑的脸又苦了起来。 ‘贾楼主,你也不要客气啊。’
贾渺见李木剑已吃了下去,就夹了一支水虾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然而,他只嚼了一下,就停住了,虾子是生的。
原来,珊儿根本不知做法,她只按菜的名字做的,把鲜虾放进水里,就端了上来。
珊儿问道: ‘好吃吧?一定很好吃,是吗?’ 贾渺一骇,生虾已滑进肚里了。”
贾渺想吐,生虾的腥味使贾渺肚一阵翻腾。
李木剑在看贾渺,贾渺也在望着李木剑,不知如何来应付这个局面。
风大小姐的脾气可是领教过的。 “珊儿!” 恰在这时,门外有人在叫珊儿。
两人心头一阵狂喜,救星来了。 真的是救星吗? 不是。 是情敌!
玉手书生慕容秋已缓步走了进来,眼光一接触到李木剑,顿时一暗,面现激愤之色。
在情敌面前,李木剑可绝不示弱,他立即把所有的笑容一下子全堆到了脸上。
珊儿冷冷地问道: “什么事?” 慕容秋一愣,说道:“没什么事。”
“我爹不是跟你们说过,没有事不要往后面跑吗?”
珊儿其实并不喜欢玉手书生,她觉得那个人太阴沉,太死板了,很无趣的。
以前,她只是把他当作朋友看,上次的做法,只不过是为了气气李木剑罢了。
没想到,却生出了误会。
不过,风大小姐可管不了那么多,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会顾忌。玉手书生脸色一沉,怒毒地瞪了李木剑一眼。
珊儿却在这时亲自夹了一大筷麻辣鸡丝,喂进李木剑的嘴里。
李木剑敢不吃吗?就算是毒药,在情敌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并且,李木剑还吃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出现了很开心,很满足的笑容。
然后,他的心里却在大叫“辣,辣死了!”
慕容秋脸色顿时灰白,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
慕容秋一转过身去的时候,李木剑的嘴马上已张到最大的限度,他辣得受不了。
珊儿突然道: “贾渺楼主,有什么好笑的,你快吃啊!菜都快凉了,不好吃了。”
水虾他是不吃了,他夹了一段翡翠蹄筋,贾渺至少已嚼了五十多次了,蹄筋纹丝不动,连牙痕都没有。
最后,贾渺只好两眼一番,吞了下去。 珊儿又在看李木剑。
李木剑已把一块清蒸鳍鱼塞进了张得很大的嘴里,然后,他就呛得连连直咳。
李木剑初步估计,珊儿至少放了一罐子盐。
珊儿见他们吃得很有味,也特别开心,一直看着二人“津津有味”的吃着。
她开心不要紧,却苦了二人。
贾渺又换了块青白里脊,嘴立即咧到了耳朵根,酸,太酸了,他的牙齿都快酸掉了。
二人现在的表情不断地在变换,一会儿咧嘴,一会儿又要微笑,一会儿张嘴哈气连天,一会儿又要装出很有味道的样子。
珊儿很高兴,因为她第一次进厨房,而且烧的菜又这么“好吃”。
二人几乎都快哭了,实在受不了。 “你们可要把菜吃光啊!”
二人的脚顿时软了下来,再也无力站起来了。 李木剑开始运气。
贾渺已把一口真气,提到了牙齿之上。 要全吃光,二人已不得不动用武功了。
李木剑看了看珊儿。 只要珊儿开心,他不想让珊儿失望。 贾渺看了看李木剑。
唉!好朋友嘛,只好有罪同受了。 终于,碟子见底了。
二人已无力的趴倒在桌上。 珊儿关心的问道:
“谁叫你们嘴馋,撑得那么多嘛!都快胀死你们了。”
唉!二人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对付这一桌菜,二人比对付武功比自己还高的绝世高手还要吃力头痛。
李木剑从此决定,以后自己烧菜,绝不再让珊儿下厨做菜,绝不!
贾渺从此之后,不论任何名厨做出与珊儿今天做的一样名字的莱,连看也不敢再看一眼。
珊儿很开心,因为,她学会了做菜。 XXX 李木剑直奔沧州。
这次出去,目的已完全不同了,不是因为自己,不是为珊儿,不是为了朋友,而是为了整个武林的命运。
他心里很充实,充满了信心,
但是,武林中波诡云谲,风云莫测,这又是谁能料得到呢?事情并不那样的简单。
提到飞虎帮,沧州人谁又不心惊肉跳呢?
飞虎帮已雄踞沧州三十年,欺行霸市,已是沧州地带名符其实的地头蛇。
再加上飞天虎陈凶野心勃勃,已把势力扩充到沧州几百里以外的地方了。
有道是,强龙压不过地头坨,李木剑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李木剑一直等到天黑,方进入沧州,正好来个措手不及。
街上已无行人,家家已关门闭户,平常百姓大多怕惹是非,引火上身。
因为,飞虎帮的人很喜欢在晚上出来,就跟老虎喜欢在晚间猎食一样,天黑之后,是不易被人看清面貌的。
这样,就是明知道是飞虎帮干的坏事若无确凿的证据,那也是没办法的。
飞天虎陈凶很懂得“多行不义”的道理,只是,他曲解了它的意思罢了。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难道,飞天虎的人开始改过从善了?
李木剑在进沧州之前,就已把飞虎帮的行径打听清楚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飞虎帮的人在这种时候不出来作恶,这事很反常。
反常的背后,一定有事情要发生。 李木剑小心地向飞虎帮所在的地方走去。
突然,李木剑听到有衣袂破空之声,他的耳朵一向很灵敏,衣袂破空之声正是朝李木剑的方向过来。
李木剑急忙闪到一间屋子的后面。
来人的轻功相当高明,已到了李木剑刚才站的地方,这是一个穿夜行服的黑人。
他没有停留,一闪而过,好像有非常急的事。
李木剑暗道:狗总改不了吃屎,飞虎帮的人还是出来了。
不过,李木剑暂时不想管其他的事,他的最主要目标是飞虎帮的帮主飞天虎陈凶。
这人很狡猾,他必须成功。 又有衣袂破空之声传来。
李木剑急忙隐藏好欲现的身形。
来人也是一划而过,行色匆匆,好像是在追赶前面的那人。
在一闪的瞬间,李木剑已看清了来人的装扮。
银衣人。银衣,银面具,在黑夜中显得特别刺眼,这人的装扮不像飞虎帮的人。
李木剑敢肯定,这银衣人的武功一定了得,在黑夜中敢这样装扮,便说明他并不怕暴露。
刺目的色彩,在黑夜中代表着挑战,这种装扮,一定是这个人的标帜。
李木剑暗道:难道飞虎帮发生事端了? 街上又恢复了寂静。
李木剑突然意识到,沧州的夜晚不应该这样寂静的。
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的确已不对了。 黑夜好象突然亮了许多。
红光,满天的红光闪动。 李木剑第一个反应就是飞虎帮。
闪动的红光确实是从飞虎帮那里传来的。
李木剑立即冲天而起,直射向红光闪现之处。 火熊熊大火!
飞虎帮的总堂已笼罩在大火之中。 李木剑毫不犹豫地冲入大火之中。
热浪扑面,灼人肌肤。 冲过庭院,冲进大厅。
大厅里,满地的尸体,满厅的大火。
李木剑只要看上一眼,就已知道这些人都是中毒而死的,惨绿的脸在火光中更显得阴森可怖。
大厅的正中,有一具更恐怖的尸体,惨绿的脸滋牙瞪目,胸口在流着绿色的血,飞虎爪丢在旁边。
飞天虎陈凶,正是他。
“轰隆”一声巨响,满是火的大梁倒了下来,灼热的气浪烤得人脸皮发烫。
李木剑带火已冲了出去,就势往地上一滚,压灭了身上的火苗,头发都已被烧了不少。
飞天虎陈凶死了,飞虎帮完了,彻底的完了。 李木剑心里很沉重。
他不是可惜飞虎帮,也不会为飞天虎陈凶难过,只是,他死了,线索就断了。
望着逐渐被大火吞没的飞虎帮总坛,他长叹了一声,脸上一片失望之色。
是谁干的呢? 黑衣人? 银衣人? 为什么呢? 杀人灭口? 寻仇?
反正,飞虎帮从此在武林中除名了。 天色已亮。
大清早就要喝酒的人,心情一定不好。
李木剑一大早就进了一间酒家,喝起酒来,他心里很烦。
沧州城里,大概除了李木剑心里很烦之外,其余的人都很开心,从店小二热情而兴奋的脸上就可以看出。
飞虎帮的覆灭,使沧州人兴奋不已,从此,他们就不必忍气吞声地生活了。
酒楼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今天来喝酒的仿佛比以往都多,喝酒的人说话声音也很大。
李木剑可没多大感觉,但凡是沧州的人都知道,像这样毫无顾忌地大声说话,还是三十年来的头一回。
不但说话的声音大了,而且谈话的话题也是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那就是飞虎帮。
“飞虎帮真是报应啊!‘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是大有道理的,王四,你老爹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王四道:
“是啊,害人的人终归不得好死的,听说啊,飞虎帮的人全死光了,没一个跑掉,而且死得都很惨。”
“死得好!唉,王四,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不知道!”
“我听人说,昨天有人看到一个全身银白的人从飞虎帮飞出,然后,飞虎帮就起了大火。”
“全身银白的人,莫非是传说中的天兵天将?” “是啊!还会飞呢!”
“报应,报应,老天终于给飞虎帮报应了。”
李木剑暗自好笑,平常的百姓把武功中轻功高的高手,竟比做了会飞的天兵了。
这时,又有两个人的话,吸引了李木剑。
“张月,你我都是练武之人,可是在飞虎帮的势范围内,从不敢轻试一下。”
“赵老弟,谁敢让飞虎帮知道呢?要是被他们知道,一定会逼我们加入飞虎帮的,你我又岂肯帮他们为恶?”
赵老弟道: “这下好了,飞虎帮终于被除去,你我可以趁此干一番事业了。”
张兄长叹了一声道: “可惜孙兄不能与我们一起干了,他可是个好人哪。”
赵老弟道:
“唉!自从他被逼入了飞虎帮之后,不助纣为虐,倒是救了不少人,可惜这次他也死了。”
张兄长叹道: “飞虎帮没有一个活人,孙兄是被飞虎帮所累啊。” 赵老弟道:
“这次的事好像是江湖中最神秘的银衣会所为,按道理他们不应该杀了所有的人啊。”
张兄道:
“是啊,银衣会虽不是侠义中人,但干的都是黑吃黑的买卖,何故这次把飞虎帮的人全杀了呢?”
赵老弟道:
“听说银及会的会主金剑银衣以往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人,可是这次……” 张兄道:
“赵老弟,江湖诡谲,你我还是少评论银衣会的好,目前,银衣会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江湖人还搞不清楚呢。他们很神秘,听说无所不在。”
赵老弟顿时脸色一变,四下张望了老半天。
二人不再谈论江湖中的事,只是闲扯起家常来了。 银衣会?神秘?
“万杀至尊门”,同样神秘…… 二者会不会有关系呢? 李木剑暗暗地比较着。
“万杀至尊门”行事神秘,手段残忍。
银衣会以前虽无大恶,干的是黑吃黑的买卖,可是这一次,手段也是很毒辣的。
虽说飞虎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一定每个人都该死,像刚才二人提到的孙兄。
李木剑决定要去查一查银衣会,飞天虎陈凶死了,线索已断,现在,只有从银衣会着手了。
银衣会毁了飞虎帮,一定是有目的地。
这已是唯一的线索了,但这线索是很渺茫的。
这无法动摇李木剑的决心,世上没有难题,只要有人去做,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XXX 暮春三月,烟雨蒙蒙。 一个人,缓缓地走着。
路上湿滑泥泞,每落下一步,就带起一片湿泥,天地间除了微弱的风雨声外,就只有这人踩着泥泞道路的声音和喝酒的声音。
喝酒的人,正是在雨中缓缓而行的人。
走路喝酒,除了酒鬼,不会有人这样做的。
然而,在雨中边走边喝酒的人,岂非是酒疯子?
他不是酒疯子,甚至在三天以前他从不沾酒。 他现在在流浪,成了一个浪人。
在三天以前,他也不是浪人。 他叫胡玉横,才二十岁。
三天之前,他还是一个胡少庄主。
他的父亲,就是江湖中很有名气的梦溪山的庄主胡一绝。
他父亲很爱他,望子成龙,不但把自己的一绝传给了他,并且,还送他到一个世外高人那里学剑法。
他学成了,在三天前归来。
但是,梦溪山庄没有了,被烧得片甲不存,父亲也失踪了,死不见尸。
别人告诉他,是一批银衣人干的。 江湖中以银衣做标帜的,只有神秘的银衣会。
他要报仇,找银衣会报仇。 流浪已三天了,连银衣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胡玉横又喝了一口酒。 他感到天地间太寂寞了。 他自己却是天地间最寂寞的人。
他现在唯一的朋友,就是三天从没离开过他的一个大酒壶。
他神色很厌倦,很疲乏,满身是尘垢,一个十足的流浪人。
只是他偶一抬眼,才会让人感到有些惧意,那是因为他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
灰色的天空,染得大地一片灰暗。 胡玉横的心同样也是灰色的。
天涯漫漫,何处去找银衣人?何时才能报仇?
他心里很焦急,因为,时间会消磨一个的意志。
才三天,他已从一个全身充满复仇之火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与酒为伍的流浪人。
要不是他眼中偶而闪动着仇恨的目光,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人还能去杀人。
寂寞再一次侵袭他的心,胡玉横赶紧又喝了口酒,
雨已湿透了他的全身,他不愿去管这些,继续向前缓缓地走着。 XXX
李木剑离开沧州已五天了。
在离开沧州的第三天,风云堂的分舵有人传消息给他,梦溪山庄被银衣会毁了,庄主胡一绝失踪。
所以,李木剑就赶往梦溪山庄,已走了二天了。
细雨使人心烦,李木剑有些烦燥。
大约是飞天虎陈凶的死,导致线索断了的缘故吧。
他走得很急,想尽快到梦溪山庄看看,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获得新的线索。
对于有武功的武林高手,这并不算一回事。
但若在大路上施展轻功,岂不有些惊世骇俗了吗? 所以,他非常焦急。
好在,天渐渐黑了,路上已不再有人。 李木剑立即展开绝世轻功,向前飞奔。
突然,他的身影停住了,掩身到一株大树之后。
路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在这烟雨蒙蒙的路上,显得非常的古怪。
李木剑却不觉得古怪,因他是武林中人。
这两人一定是仇家,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兴致。
背对着李木剑的是个矮子,矮子穿得很普通,普通的穿着就是最穷的人身上也能看到的衣服。
矮子的手握着一把剑,剑在鞘中,他的手握在鞘的正中,斜斜的斜在胸前。
面对着李木剑的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流浪人,一柄剑挂在腰间,手中提了一个大酒壶。
一脸的疲倦之色,连头也懒得抬,并且,他还不断地把酒壶塞进嘴里,喝上一口。
他正是胡玉横。
昔日丰朗神俊,光采照人的世家公子的风采,在他的身上已不复存在了。
他现在是浪人,一个真正的浪人,同时,也是一个复仇者,有着刻骨铭心的仇。
才三天,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心灵的折磨,往往比身体的折磨更能折磨人。
他现在已无雄心大志,一切事都不在眼里,只有仇恨之火从他眼里射出。
他也不问这矮子挡住他干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矮子挡住了他的路,他过不去了,于是了也就这样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时地喝酒。
矮子如果有事,他自己一定会说的,用不着自己问。
如果矮子没有事,只是好玩的话,那么,他玩够了后,自己会走开的。
他走开了,自己就可以继续走,毫无目的地走。
要是矮子就这样站,他也会就这样陪着他站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了。
矮子当然有事要干,没事的人绝不会站在这儿淋雨的。 矮子说话了,声音很淡:
“你是胡玉横?” 胡玉横很麻木地答道: “是的。” “那我就找对了。”
胡玉横没有回答。 矮子有些奇怪,问道: “你不问问我找你干什么?”
胡玉横很冷漠地道:
“假如你会告诉我的话,我又何必问?假如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问你,你又会告诉我吗?”
这样的回答,反倒使矮子一愣,他开始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一个十足的呆子?
“你是不是胡玉横?”
“是的,货真价实的是,你还想知道什么,就一齐问吧,我有问必答。”
“这已足够!” 胡玉横又不说话了,继续喝他的酒。
矮子动气了,在他认为,这是胡玉横有意轻视于他,他有些受不住了。 “拔剑!”
“我不想拔剑!” 矮子大怒,吼道:
“我矮剑客从不杀无兵器之人,小子,你还敢轻视我吗? 哈哈……”
矮剑客以为报出名号之后,胡玉横一定会害怕,并且还会颤抖着向他求饶。
不过,那时已无用了。 他是来杀他的,不论怎样,都要杀了他。
“你要杀我?”胡玉横有些不信。 “是的!”矮剑客有些得意了。 “你与我有仇?”
“没有!” “那你与我父亲有仇?”提到父亲两字,胡玉横有些激动。 “也没有!”
“那是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我来杀你!”
胡玉横有些奇怪,自己从未涉足过江湖,刚刚艺成归来,就遇上满门横祸,怎么会有仇人呢?
胡玉横追问道: “什么人?” “银衣会!”
胡玉横猛地抬起头,两眼射出仇恨之火,咬牙道: “你也是银衣会的人?”
“不是!” 胡玉横一愣: “那你为何为银衣会做事?” 矮剑客道:
“他们付了我银子,叫我杀了你。” “你是杀手?” “以前不是,可是现在是。”
胡玉横不再说话了,把手中的酒壶扔在地上。
矮剑客的长剑鞘突然没有了,因为,胡玉横已拔出了剑。
胡玉横不愿意死,虽然他并不怕死,他还需活着,为父亲,以及梦溪山庄所有的人。
更何况,矮剑客又是银衣会雇来的杀手。
胡玉横出手了,无声无息地劈出了八剑,这就是他学的剑招,还是头一次真正对敌。
八剑,分劈八个不同的部位,虚虚实实,飘忽不定的八剑,每一剑都是虚招,每一剑又都可以变为实招。
“的确是很不错的剑法。” 矮剑客在说完几个字的时候,他已变换了九个方位。
在最后一个方位上时,胡玉横已上回了剑,因为,他只劈出了八剑,而不是九剑。
高手对招,是不能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胡玉横剑法虽然很不错,但毕竟对敌的经验不足。
这可不是练剑,别人绝不会让你有纠正的机会,八招落空,已失去了时机。
胡玉横这一小小的失误,却是致命的。
矮剑客经验很丰富,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知道该在什么情况下出手。
现在,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事实上,矮剑客在第八个方位上就已出手了,不过,他的剑势很慢。
到第九个方位时,他的奇形剑突然加快了速度。
矮剑客的剑本就很长,所以,他的剑尖几乎是紧贴着胡玉横回收的剑击出的。
剑尖直点眉心!

想封架,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方法就是退,两大高手调教出来的弟子毕竟不弱。
胡玉横应变的能力很快,矮剑客的剑尖刚好在胡玉横眉心前一寸处停住了。
矮剑客势用老,但他绝不给胡玉横有喘息的机会,长剑就势往前直劈,人也跟着向前一步。
矮子一向都专攻下盘的,所以,矮剑客攻向胡玉横下盘的招式很诡谲,至少包含着九个变化。
胡玉横不想失去双腿,因为他还得走路,去找银衣人。
所以,他在矮剑客九个剑势还没来得及变化之前,人已飞跃而起,手中长剑又幻起八道剑影。
八道剑影分八个不同的方向,直袭矮剑客的头部。
矮剑客的九个变化没使出,就算他施出也是没有用的,地上已无胡玉横的腿。
胡玉横此时的双腿比头还高,腿上头下,凌厉的一击。
矮剑客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局面。
矮剑客天生就是矮子,从小就被人欺负,每次都是那些居高临下的人欺负他。
所以,他发誓,他一定要对这些人报复,并且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打倒。
他开始苦练,终于练成了,在他练成之后,第一个杀的是巨无霸,因为他嘲笑他矮。
杀死巨无霸的致命之处是眉心一剑,穿透脑彀,那巨无霸的身材至少有他四倍高。
矮剑客在胡玉横跃起的时候,身形突然一躬。
这么矮的人一躬身,样子是很难看的,他这时看上去简直像一个大肉球。
不过,球的弹性一向都很好的,矮剑客已像一个圆球般突然弹了起来。
球的弹性的确很好,矮剑客弹起的高度,已超过了胡玉横跃起的高度。
矮剑客既已弹得超过了胡玉横,那么,胡玉横临空八剑对他已完全没有作用了。
况且,胡玉横人在空中,毫无着力之处,现在再变招已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矮剑客肉球似的身形,在空中突然一展,头在前,腿在后,剑尖直点胡玉横的眉心。
矮剑客的剑本就很长,所以,剑的速度也比他真正的速度要快得很多。
胡玉横在空中,想躲已不可能,想封架也不能,头下腿上使他无法封架。
那么只有死。
想到死,胡玉横有些不甘心,父亲的仇未报,甚至对方的目的也没弄清。
但一切都已无法改变,胡玉横干脆闭上了眼睛,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等死!
“啪”,空中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然后,胡玉横就摔在了地上。
死原来并不痛苦,怎么一点利刃破体的疼痛感都没有?
难道是对方的剑太快,一下致命,连痛都来不及。
地上怎会那么凉?不可能,要是还能感到地上凉,这说明身体还是热的。
身体还是热的,那不说明自己还没死? 胡玉横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矮剑客,另一个是腰插木剑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胡玉横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救了我!
既然没死,那这样躺着是很难看的事,胡玉横跃起的速度并不比他落下时慢。
矮剑客很震惊,他相信,世上能挡住他这一剑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然而,李木剑却偏偏是这十个中的一个。
李木剑一直隐身在他们不远处一棵树后,两人的对话他听得很清楚。
所以,他才在关键的时刻,救了胡玉横一命。
当矮剑客满是不信的眼光落在李木剑腰间的木剑上时,他的不信之色没有了。
“你就是专杀杀手的李木剑?”
“我是李木剑,不过,我要纠正你的是,我不是专杀杀手的李木剑。”
“七星杀手组合的七个杀手,难道不是你杀的吗?难道江湖传闻有误?”
李木剑道: “江湖传闻一点也不错,七星杀手组合的七个杀手是我杀的。”
矮剑客道: “那就不会错了,原来你就是专杀杀手的李木剑,一个年轻高手。”
李木剑道: “我不是刚刚纠正过你吗?我并不专杀杀手,我杀想杀我的人。”
“很好!反正你就是那个李木剑。” “你也要找我?” “拔剑!”
“我现在不想杀人。” “可是我要杀你。” “你也是杀手?”
“对!这是头一天做杀手,想不到的是,头一天开张,生意就这么好。”
“谁雇了你?银衣会,‘万杀至尊门’?”
“你这就不用问了,杀了你自然有人付钱。” “噢!付多少?” “一百万两!”
“哇!想不到我值这么多钱。” “拔剑!” 李木剑长叹一声道:
“你不是做杀手的料。” 矮剑客生平最怕被人轻视,怒道:
“小子,等你死了之后,就会知道我是个很好的杀手。” 李木剑微笑道:
“你连做杀手的最基本条件也不具备,怎能做个好杀手?” “怎么说?”
“杀手最基本的就是绝不动怒,无声无息的出手,你竟叫对手拔剑,岂不让杀手笑掉大牙?”
矮剑客立即意识到这话很对,所以,他已心平气和下来。 “谁雇了你?”
“银衣会。”
李木剑开始迷惑了,银衣会?它与“万杀至尊门”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矮剑客向前走一步。 李木剑已不再多想,他笑道:
“你还是不配做杀手,杀手又怎能说出雇主是谁。”
矮剑客狂怒,他的确不是做杀手的料,他根本就是受不了李木剑的嘲讽。
李木剑正是要他这样,发怒的人一定心浮气躁,这对武林高手之间的对阵来说是大忌。
刚才李木剑接下矮剑客一剑,也感到压力很大,要不是出其不意,接得下接不下还很难说呢!
矮剑客出手了,这次,他直攻李木剑下盘,一剑中依然包含着九个变化。
李木剑没有动,任何矮剑客的长剑攻到下盘。
矮剑客狂喜,你不躲闪,我这一剑照样可变为实招,等你少了两支腿,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木剑脸上又出现了自信的微笑。
不过笑归笑,两支腿却是不能不要的,他看见矮剑客握剑的右手背上青筋已暴至极限。
矮剑客的长剑扫到李木剑双腿站立的位置时,李木剑向后飘开了一尺。
矮剑客一剑落空,剑势并不停顿,就势长剑上撩,直取李木剑的胸腹。
李木剑又后飘一尺。
矮剑客的剑法的确诡谲至极,上下飘忽不定,令人防不胜防,一上手二剑已逼退李木剑二尺。
李木剑没有拔剑,木剑依然插在腰间,只是凭藉着绝高的轻身功夫闪避矮剑客的细长奇剑。
他在寻找时机,最佳的出手时机。 矮剑客长剑毫不停顿,身形一矮直取下盘。
李木剑紧盯着矮剑客握剑的右手。
奇形长剑已将及体,李木剑的双腿已能感受到凌厉的寒气。
矮剑客握剑的手背,青筋微暴。 李木剑的身形突然暴起!
胡玉横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矮剑客心头一喜,身形一躬,已成一团肉球。
李木剑的手已握住了剑柄。 肉球突然弹起!
在肉球弹起的同时,李木剑的身形猛然一顿,一道白影缓缓地向上击去。
矮剑客的身形在空中一展,奇形长剑已无法再击出了,因为,根本没有目标。
就在矮剑客一愣的工夫,他已开始向下落去,在下落的过程中,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然后,他看到了李木剑。
李木剑的木剑就像本来早就摆在这个位置一样,是矮剑客自己往剑尖上撞的。
矮剑客想刺李木剑一剑,可是突然发觉手中的剑已不知到那里去了,膀子也不能动了。
李木剑把木剑又插回腰间,自语道: “我不想杀你,可是你偏偏要杀我。”
胡玉横这时走过来抱拳道: “在下胡玉横,大恩不敢言谢,请教尊姓大名?”
“你就是梦溪山庄的少庄主?” “是的,不过现在已不是什么少庄主了。”
“我想请教胡兄几个问题。” “李兄当问无妨。”
“胡兄,梦溪山庄被毁时你在不在场?” “不在,那时我刚从我师父那里出发。”
“你什么时候到达梦溪山庄的?” “两天以后。” 李木剑又问道:
“你回到梦溪山庄之后,有没有进去被毁的现场看一看?” 胡玉横脸色黯淡地道:
“当然是要查看一下的了,我担心家人的安危。” “所有的人全死了?”
胡玉横的眼神立即像要喷出火似的说道: “除了我父亲之外,全都死了。”
“你父亲呢?” “失踪了。” 李木剑一愣,觉得非常奇怪,又问道:
“那你有没有察看其他人的致命伤在何处?”
胡玉横人仿佛一下子又回到当时的情景,呆呆地站在那儿,已忘了回答。
泪,正无声地流下。 李木剑知道自己触及了胡玉横的伤心之事,急忙道:
“胡兄,真对不住,我让你伤心了。” 胡玉横立感自己失态了,亦连忙道:
“不妨,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那……”
“我去的时候,大火已把梦溪山庄烧成了灰尽,到处都在冒着青烟。”
“这么说,什么都已烧成灰了。” 胡玉横沉痛的道:
“也不尽然,庄中人的尸体只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罢了。” 李木剑不由得叹道:
“真惨。” 胡玉横黯然的低下了头。 李木剑又问道:
“那你怎能确定你父亲没有死,只是失踪了呢?按理从面目上已分不出是谁了啊。”
“父子连心,我对我父亲的一切都很熟,我相信我的眼睛,绝不会出错的。”
“这倒可以相信。” “绝不会错的。”
“这倒奇怪了,他们单单放过了你父亲,那么,你父亲又会到那里去呢?躲起来?”
胡玉横声音有些变了: “我父亲绝不会躲起来不管的,他不是那种人,绝不是。”
“胡兄,对不起!我不该妄加评论你父亲。” 胡玉横激动的心情这才平息下来。
李木剑喃喃自语道: “难道对方劫走了他?”
“可能是,要不然怎会不见他老人家的尸首?要是活着,他一定会报仇的,也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么庄上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据我看,好像是先中毒,然后才放火烧庄的。”
李木剑立即追问道: “有什么中毒症状?” “没有被烧焦的皮肤,颜色是绿的。”
李木剑一惊,与飞虎帮的人所中的毒是一样的,杀人的手法也是一样的。
“银衣会?” 胡玉横两眼立时变得通红,咬牙道:
“是的!有人看见银衣人在火起后离去的。” 李木剑道:
“看来,银衣会是脱不了关系了。” 胡玉横恨恨地道:
“我一定要杀了银衣会所有的人。” 然而,银衣会在什么地方?又有那些人呢?
没有人知道。 银衣会一向都很神秘的。
不过,李木剑相信,再神秘的东西,都一定会有人知道的,至少,银衣人自己就知道。
胡玉横也同样相信。 XXX 三月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完。 路,好像永远那么泥泞。
路很难走。
胡玉横一点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往前走,并且,不失时机地喝上一口酒。
没有人把这担子压在他肩上,把这担子压在他身上的人,就是李木剑自己。
银衣会太神秘了。
李木剑感到只凭自己与胡玉横两人去寻找,那岂不如人海捞针一样吗?
李木剑想到了贾渺,但再加上贾渺又能怎么样呢? 风去堂!
李木剑脑中立即闪现了这个名词。
对付银衣会这种秘密的组织,必须具备雄厚的财力、人力及灵通可靠的消息来源。
对,必须联络风云堂。 李木剑对胡玉横道:
“胡兄,像我们这样毫无目标的找下去,一定不会有结果的。” 胡玉横无力地道:
“这有什么办法?我们只有两个人,只好到处碰运气?” “我们可以联络些人手。”
胡玉横苦笑道:
“我的亲朋好友,那还不只是限于几个人?反而连累了人家,与现在的情形还不是一样。”
“东湖门派都是些保守的家伙,谁肯倾全派的力量去和一个很强的对手对抗?他们只会担心本派的存亡,绝不敢惹火烧身的。”
“我想到一个门派。” “什么门派?” “风云门。” “风云门?” “对。” 胡玉横道:
“听说风云门的门主号称义气满天,但江湖传闻向来是言过其实的。”
“我相信风云门绝不是言过其实。” “你怎敢肯定?”
“我与风云门有交往,他们的所做所为我知道得很清楚,我想风云门一定会答应的。”
“那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走!我们去风云门!” XXX 延平镇。
一个很平凡很小的城镇。 它小得全镇中仅七十八户人家。
但它却很繁华,很富有。 因为,延平镇地处交通要道。
南北客商,货车都要从这里经过。
并且,延平镇前十几里都没有城镇,来往客商都只有在此落脚,歇息。
所以,延平镇虽只有七十八户之人家,但却有七十五家酒店与客栈,另三户人家,一个开了铁匠铺,一个开了药房,另一个开了杂货铺。
南北商旅很多,七十五家酒店与客栈几乎天天暴满,铁匠铺的生意犹如红火,打马铁的声音从未停过。
至于药房,商旅舟车劳顿,小毛病还是很多的;杂货铺呢,另外七十七户人家总是需要点日常用品的。
延平镇的每一户人家生活都不错,他们从商旅手中赚来的钱,足够他们过着小康的生活。
李木剑与胡玉横进入延平镇,却来得不是时候。
天色已晚,家家客栈俱已暴满,再想找家店住,这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过,酒店倒还是有酒喝的,延平镇酒店所备的酒莱一向都是很充足的。
要是那家酒店突然缺了酒,岂不是便少赚了许多银子。
延平镇的每一家酒店都很忙,忙得几乎连所有的酒店都忘记了标上店名。
李木剑与胡玉横随便走进了一家酒店,因为,这里的酒店全都是一样的装潢,一样的格局。
有一家酒店,同样也是客栈。
这里的人,仿佛有一种默契,从不拉客,随客人自己找上来,绝不互相竞争。
不过,进店之后,店主很热情的,他们绝不想让客人进来之后再出去。
酒店的人很多,吵吵嚷嚷,乱哄哄的一片。
不过,酒店掌柜还是在二人一进店的时候,就很热情的把二人引了进来。
并且,还看了李木剑斜插在腰间的木剑一眼。
人虽很多,不过,精明的店主还是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硬是找到了两个座位。
当然是不可能二人独坐一桌,而是与另两上客人同桌。
不过,掌柜的竟也能让原先的客人不但不会不高兴,而且还很乐意地腾出些桌面来。
看来,掌柜的确很会做生意,看这情形,每一桌并不一定是一伙人,却仍能相安无事。
李木剑不得不佩服。
胡玉横还是那付麻木的神情,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他受的打击太大了。
他只关心手里的酒壶里还有没有酒。
还好,酒壶并没有空下来,他一声不响地定时喝上一口。
李木剑对这种地方很感兴趣,他这种人,每到一处一向都是很留心的。
他发现,酒店里的掌柜与伙计是一家人。
大夫做掌柜兼伙计,老婆做老板娘兼厨子,两个儿子是伙计,没有其他的人帮忙。
这大概是这延平镇家家都开铺子,再加上前几十几里又没有人家,雇人不便的缘故吧。
老板娘的手脚还真快,这么多人,却没有耽搁多久的时间,掌柜的已把李木剑要的酒菜端了上来。
并且,很客气地道: “客倌,小店一切请自便,如若再需要,请招呼一声。”
说完,一点头,又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不再理会李木剑与胡玉横二人。
李木剑现在总算明白,这一家人怎么忙得过来的。
烧菜的手艺还不错,李木剑与胡玉横已喝了起来。
酒也是好酒,正宗的山西汾酒。
胡玉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的酒壶装满,然后,才痛快地喝起来。
也许只有酒,才能使他麻木的心略有些暖意。
李木剑看着胡玉横,不禁叹息了一声。
这本该是一个意气奋发,壮志凌云的年轻人,有着显赫的名声,再找上一个娇妻,那将是一个美满的家。
可惜,现在他却成为了浪人,一个居无定所,四处寻仇,却又无处可寻的浪子。
命运,就是这样残酷。但这些,又岂能全都归于命运?
李木剑不忍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就这样麻木下去,然后毁掉。
李木剑对胡玉横轻声道: “胡兄,你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应当振作。”
胡玉横略一抬头,用毫无神采的眼睛看着李木剑,淡淡地道: “我能振作吗?”
“怎么不能?”
“唉,父亲下落不明,全家人的仇未报,甚至仇人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李木剑语重心长地道: “正是因为这样,你才需要振作,去承受一切。” “可是……”
“不要可是,梦溪山庄需要重振声威,父亲要你去寻找,亲仇要去报,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将会完全垮了。”
“不可能,仇恨之火在我心中熊熊燃烧。” “你要知道,火,总有熄灭的一天。”
“不会的,我心中仇恨之火越来越盛,绝不会熄灭的,绝不会。”胡玉横激动起来。
李木剑知道这一时很难说动胡玉横,就又道:
“你要知道,火最盛的时候,却是柴烧尽的时候。”
胡玉横有些被打动了,声音不再有力,喃喃地说道: “不会有,不会有。”
“便是,时间是消磨一个人意识的最厉害武器,随着时间的延长,你的恨意将逐渐减退。”
胡玉横默默无语。 李木剑又道:
“当你被时间消磨了意志之后,你的心将崩溃,那么,你就完了。”
胡玉横无力地道: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每一时一刻都在煎熬着我的心。”
“这我能理解,你不但要振作,还要忍耐。” “我不能忘了这些!”
李木剑很有耐心地说道: “不是叫你忘掉,而是把这些埋藏在心里,变为动力。”
“这……” “像你现在这样,就算你找到了仇人,你的武功能杀得了那么多人吗?”
“那我……” 胡玉横已开始有些醒悟,李木剑又道:
“你把动力化为信心,不断地提高对敌能力。”
“提高武功,那可不是短时间的事。”
“你一方面可以这么做,我看过你的武功,很不错,但只是缺少临敌经验,另一方面可以增加自己的实力,比如我们提到的风云门,因为对方不是一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胡玉横眼中开始有些神采了。 李木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又道:
“我相信,银衣会的人绝不会不露面的。” “你敢肯定?”
“当然,他们做的这些事,绝不会没有目的,说穿了就是两个字,野心!”
胡玉横的眼神又恢复了许多,说道:
“但我们绝不能等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时候。”
“对!所以,我们也要积极行动。”
胡玉横眼睛亮了,他现在对寻找银衣会的人已充满了信心。
李木剑笑了,他很开心。
能挽救一个人,当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特别是自己努力之后,因为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同桌的两个商人已吃喝完毕,迳自回后面的客房休息去了,酒钱是等离开时结帐一起算的。
任何事,只要有了信心之后,心情总是很舒畅的,李木剑与胡玉横此时正是这样。
所以,二人开始开怀畅饮。 酒越喝越多,二人却没有醉。
客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已回客房休息了。
不过,二人却不想再喝了,因为,二人都不想醉,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胡玉横是刚才才有这种想法的,要是早些时候,他必定喝得烂醉如泥。
李木剑长身而起叫道: “店家,结帐。”
掌柜的急忙奔来,又看了李木剑插在腰间的木剑一眼。
李木剑拿出一锭银子,至于付帐之后,去那里歇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武林中人,四海为家,何处不能歇脚?
掌柜的却一推李木剑递过银子的手道:
“小店的规矩,一切帐都在客人明早离去时付清。”
胡玉横看了李木剑一眼,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李木剑自己呢?却更加糊涂了。
李木剑好奇说道: “你们店里有空的客房?”
因为,他走进延平镇时,看到几乎所有店门口都挂了,写着“客满”两个字的牌子。
掌柜一笑道: “啊!客倌,有人替你们预订了客房。” 李木剑问道:
“什么样的人?” “一位公子!” “有没有留话?” “没有!” “奇怪,会是谁呢?”
“客倌,如若二人想休息就请跟我来。” 李木剑道: “不急!你先忙吧。”
掌柜道声: “请便!”便自顾忙去了。 柳残雪! 李木剑很不情愿见到的人。
李木剑笑道: “啊……是柳兄,想必柳兄早已到了。” 柳残雪似乎一愣,说道:
“不!我刚刚到这儿!” 李木剑正想不通时,门外又走进一个人来。
李木剑顿时眼睛一亮,果然是他! 进来的正是贾渺。
今天,这小镇似乎特别热闹。 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贾渺一眼就看到了李木剑,笑吟吟地踱了过来,说道:
“兄弟,我想你一定会来的。” 果然不出所料,订客房的一定是贾渺。
李木剑笑道: “贾兄,小弟想你一定会来的。” 贾渺反倒一愣,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知道我会来的人除了我自己外,不会有第二个的。”
李木剑奇道: “你没有先来过?” “没有。” 贾渺的话,李木剑绝对相信。
李木剑不明了,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会有一位朋友,实际上不可能有。
柳残雪上前道: “在下柳残雪。” 贾渺微微一点头道: “贾渺。” 李木剑道:
“我来介绍一下我新认识的朋友。” 说完,一指胡玉横说道:
“他叫胡玉横,梦溪山的少庄庄。”
贾渺与柳残雪脸色微微一变,梦溪山庄的事,江湖上恐怕不会有不知道的人。
胡玉横原来自顾喝他的酒,听李木剑介绍自己,不能不理,才微一颔首道:“惭愧!”
男人聚在一起,不可少的一定是酒。
四个武功绝顶的武林豪杰,那么,喝的酒一定更多。
掌柜的已抱出整整一缸陈年的山西汾酒。 李木剑道:
“在这小镇上能碰到你们,我敢肯定,这小镇上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
柳残雪道: “是的,就在今晚!”
胡玉横一直在喝他的酒,虽然,他已不再消沉,但要他多说话,还是不可能的。
李木剑道: “我想能让两位赶来的事一定不小。” 贾渺喝了口酒道:
“的确不小,并且,也是你所关心的事。” 李木剑问道: “什么事?” 贾渺道:
“今晚有你很想要见识的人会来。” “谁?”“银衣会的人。”
胡玉横猛地放下了酒壶,两眼已喷出火来。 李木剑问道:
“银衣人要来,做什么?” 柳残雪道: “当然是要杀人。”
李木剑有些怀疑,银衣会要来杀人,杀什么人?这小镇上有什么人可杀的呢?
他有些怀疑,柳残雪的话他可以不信,但贾渺的话他却不能不信。
银衣人到底会不会来?因为,假如银衣人要杀人,绝不会让这么多人知道。
现在,最好的证明方法,那就是等,等银衣人的出现。 街上很静。
等人是最不耐烦的一件事。 胡玉横也开始坐立不安了,不时地摸摸腰间的长剑。
其他三人依然在喝酒,好像没事人一样。 其实,他们的心里同样焦急。
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均迫切地希望银衣人出现。
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李木剑与贾渺依然在喝酒,只是两人在碰杯的时候,相视一笑,都已明白。
柳残雪已放下酒杯,神情很奇怪。 马蹄声越来越近,划破了黑暗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皆呈现出不同的表情。 突然,马蹄声嘎然而止,已停在街上。
胡玉横在马蹄声刚止的时候已冲了上去,长剑早已出鞘。
随后,柳残雪也跟了出来。
李木剑与贾渺一前一后的缓步走出了酒店,但他们的心情,与胡玉横一样急切。
街中。 两匹黑马静静的站在街道中,骑手的骑术相当不错。
马上,两名银衣人静静的坐在黑马上。 黑夜,黑马,银衣人。
颜色强烈的对比,更衬托出银衣人的诡秘。
胡玉横手持长剑,一步一步地向银衣人逼进,两眼早已被仇恨之火烧得火红。
银衣人说话,冷笑道: “阁下要是不想还没到我们面前时就死掉,最好止步。”
胡玉横充耳不闻,仍向前逼进,他离两名银衣人还有二丈距离,他要再进一丈五,才能施展出剑法。
银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阁下不怕中毒的话,尽管往前走,只要人走一丈,你就得死。”
胡玉横仍往前逼近,从他出店门后,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仇恨,是很盲目的东西。
李木剑在银衣人说话的时候,清楚地看到银衣人的衣袖微微抖动了一下。
一些淡淡的粉末,立即飘闪在马前一丈范围之内。
很显然的,银衣人已布下了毒药。 李木剑急忙上前,阻止道:
“胡兄,他说的话是对的。” 胡玉横看了李木剑一眼,说道:
“这不能阻止我报仇!” 李木剑道: “假如你死了,还能报仇吗?”
胡玉横一下呆住了,被仇恨之火烧昏了头脑,终于清醒过来,停止了前进,两眼圆瞪着马上的两个银衣人。
银衣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道: “这才叫识时务者。”
李木剑已感觉到胡玉横在颤抖。 李木剑冷冷地道:
“两位来此,不像是来杀人的。” 一名银衣人大笑道: “是的,你说得很对。”
贾渺上前淡淡地道: “你们放出这么大的风声,目的却是为何?” 银衣人道:
“目的,就是要引你们来。” 李木剑道: “我们现在不是站在这里了吗?”
银衣人道: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敝长上只是想看看武林中到底还能谁敢与我们作对。”
李木剑冷冷地道: “现在你们看到了。”
“是的!看得很清楚,跟敝长上预料的差不多,武林中除了你们几个之外,已不敢有人与本门作对了。”
贾渺冷冷地道: “我们几个还不够吗?”
两个银衣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简直狂妄之有。
不过,他们狂妄得似乎太早了一点。
突然,两匹黑马一声悲鸣倒了下去,马脑袋已被两块银子打碎了。
两名银衣人骑术很好,在马倒下的同时,翻身一跃,已轻轻的落在地上。
贾渺微笑着看着两名银衣人,说道: “还够不够?” 银衣人冷笑道:
“你别以为你的小小楼在洛阳,有风云门替你撑腰,告诉你,风云门必须被除名,今晚的另一个目的,就是风云门在南阳的一个分舵。”
李木剑一惊,不知风云门的人有没有准备? 银衣人又狂笑起来大声道:
“风云门的高手还能躲着做缩头乌龟吗?”
话音还没落下,从另外一家店铺里已跃出四人,正是风云门的四大堂主。
银衣人冷笑道:
“敝长上早就猜到风云门一定会插手的,所以,对你们的行为略加惩罚,先毁了你们一个分舵。”
四大堂主怒视着两名银衣人,却不敢上前,银衣人与他们之间的那一段距离,已布有剧毒。

千赢pt手机客户端,酒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生意人的头上已微微地出现了汗渍。
黑大汉的脚在抖,虽然只有自己知道,但他确实在抖。 老者的眼光更阴毒了。
李木剑没有动,是因为他不能动,只要他一动,那么无论攻向那一人,立即会遭到另几人凌厉的攻击。最少是三个人,因为那老板睡得正香。
两个生意人终于忍不住了,手一抖,四枝筷子箭一般地射向李木剑的双眼,额头,咽喉。
李木剑动了,原本停在半空中的酒杯突然激射而出,从四枝筷子的中间穿过。
同样的距离,酒杯却后发先至,在途中突然破裂,分袭两个刚要起身的生意人。
两个生意人刚站起一半,便猛然僵住了,他们感到酒流进肚里,却不是从嘴里进去的,而是从咽喉进入的,酒杯碎片,已分别进了二人的咽喉。
这变化之快,实出二人意料之外,以至于在二人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有阴毒的笑意。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二人倒下的同时,四枝筷子已临近了李木剑的面门。
李木剑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猛一侧身,四枝筷子贴着李木剑的面门飞过,直奔已挥掌而上的干瘦老者。
疾劲的筷子迫使干瘦老者不得不抽回击向李木剑的手掌,震飞四枝筷子。
在筷子刚擦过李木剑面门的同时,李木剑腰间的木剑已不在了,木剑已插过了威猛汉子的胸口。
威猛汉子瞪着两眼,愣愣地看着停在李木剑鼻尖前的拳头,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李木剑的脸没有扁?
李木剑毫不犹豫地飞身跃向店门。
威猛汉子这才觉得痛,眼中已全是恐惧之色,胸口,血正“咕咕”地往外冒。
李木剑的身形刚要接近店门,还没有落地,空中猛地身形一扭,又急射而回。
从柜台后面同一溜刀光,把店门完全封死,李木剑如若直冲出去,无疑不要落入刀光之中,那么一定会被这一溜刀光绞得粉碎。
贴地急退的李木剑,头也没回,后背猛地一撞还没有倒地的威猛汉子的尸体。
威猛汉子的尸体立即迎着于瘦老者扑上前的身形,干瘦老者身形急缩,左移半尺,避开了尸体。
李木剑的身形已紧贴着尸体背后,跃回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又静止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刚才睡得很香的老板已持刀站在门前一动也不动,水泡眼精光四射,甚至凶恶。
干瘦老者也刹住了身形,虽然两眼也很恶毒,却已透着畏惧,没有再冒然前扑。
李木剑依然是那自信的笑容,木剑虽然握在手中,剑尖却是下垂的,他站得很稳,握剑的手更稳。
三个人,谁也没有动,但这店堂内的杀气足以令人窒息。
李木剑说话了,他对水泡眼道: “我想,你绝不会是开酒店的老板吧?”
水泡眼冷哼一声道: “我‘巴山恶客’岂能干这种买卖。” 李木剑微笑道:
“想不到为了对付我这无名小卒,竟特意在此设了这么一个酒店,真是很好笑。”
巴山恶客道: “这里本就有店,我们只不过杀了这店的主人,取代了他而已。”
李木剑一听,立即厉声道: “你们得死!”
二人立即脸色一变,刚才的雷霆一击,对方却好好地站在那儿,而自己这边却死了三人,二人已经胆寒了。
但巴山恶客仍冷声道: “小子,你少得意,刚才我们只不过大意了一点。”
李木剑针锋相对地道: “那么现在不会大意了吧?”
他已准备出手,而且绝不留情,会无缘无故杀人的人,绝不会是好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干瘦老者突然道: “对!现在我‘五毒神君’绝不会再大意了。”
在说话的同时,右手衣袖急挥。
瞬时,整个店堂里已充满了浓烈的黄烟,呛入耳鼻,毫无疑问的,这是毒烟。
李木剑没有动,黄烟已笼罩住了他,但他并没有被毒倒,因为他在对方放出黄烟的一刹那已屏住了呼吸。
黄烟很浓,浓得使人无法看清尺远的景物,李木剑并不着急,憋住的那口气足以能支持到他判断出该从那个方向冲出。
前面是门,右边是柜台,但这一面没有窗户,左边有一扇窗户。
巴山恶客一定守在门前,五毒神君肯定在左边,从刚才的刹那间,他已听出二人移动的轻微声音,虽然,二人轻功很好,但绝瞒不了李木剑的耳朵,这点,他很有自信。
那么,后面呢?李木剑很快地判断着。
后面是厨房,那么,应该有门,而且,隔了一间房子,烟不会很浓一定不会影响视线。
李木剑猛地扑向厨房,人落地之后,剑已摆在最佳的出手位置,这时无论谁出手,他都自信能挡得住。
没有人出手,虽然厨房里有人,但却是死人。
两个尸体倒在令人作呕的废物缸旁,从穿着上看,无疑是这酒店原来的老板与伙计。
风从破旧的窗户吹进,所以,外堂的黄烟一点也没有飘进来,只有那废物缸的馊味令人作呕。
门就在炉灶的旁边,是很普通的门,这绝挡不住像李木剑这样的高手。
李木剑想尽快离开这里,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猛地向如同虚设的木门击去!
“彭!”木门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却没有像李木剑想象的那样裂开,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抖下许多灰尘。
怎么回事?难道木门有鬼? 不可能。
李木剑已经从门的缝隙中,看出木门很薄,绝对是很普通的那种木门。
怪了,李木剑不敢相信。 他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厨房的馊味实在太难闻了。
“不好!”
深深的一口气,使他立即闻出,在令人作呕的馊味当中,隐隐地有种异香,要不是刚才猛吸一口气,那是绝对闻不出来的。
李木剑用尽全身力气击向木门。手怎么会这样无力呢?软软的,头怎么也昏了起来?
李木剑已经迷糊了,人一头冲向木门!
“卡嚓”,木门被撞了个大洞,的确是很普通的那种木门,李木剑已倒在大洞中。
怎么感觉这么不舒服? 李木剑迷迷糊糊地感到很拐扭,自己的手到那儿去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明明不是在酒店的厨房里……木门为什么那样坚硬……那淡淡的异香……那刺人的酸臭馊味……
慢慢地,李木剑明白过来了,自己被迷香迷倒了。
明白之后,李木剑反而镇定下来,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自己正置身于一间空荡荡小屋中,一盏油灯挂在墙上,发出凄惨的黄光。
李木剑想站起来,一用劲,这才发觉自己像个人肉粽子,手脚俱已被绑得结结实实。
自己的手被压在身下,早已麻木得无知觉了,怪不得先前自己怎么会找不到手。
看来,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极为不利。
李木剑略一运气,还好,真气未失,穴道也没有被点的迹象,只是被绳子捆住了。
李木剑不由觉得好笑,这些人也太大意了,用绳子就是捆一般武林人物也捆不住的,更何况李木剑?
他笑了,依然是那么自信的微笑,嘴角微翘。
李木剑把身子翻过来,但却弄出了点声音,门外立即响起了一阵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原来有人看守,现在一定是报信去了。
李木剑却不在乎,对方就是来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蹭断捆住自己的绳子。
略一运气之后,手臂有了知觉。
门外,已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人,
猛一用力,李木剑笑不出来了。
绳子不但没有断,并且在用力之后,反而勒入肉中好几分,全身一阵剧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了三个人。
巴山恶客与五毒神君李木剑都认识,另外一人是身材矮小的秃顶老头。
巴山恶客一见李木剑的样子,立即讥笑道:
“小子,别费力气了,我们可不会再大意的。” 五毒神君也阴阴地道:
“凡老的‘天蚕牛蛟绳’,就是用干将、莫邪也砍不断的。”
李木剑已知道他们说得不假,刚才自己用了全力,结果只是自己的肌肉往外挤,而绳子却动也没动。
既然已无逃脱的希望,李木剑倒想弄清楚这些是什么人,要不然不明不白的,做鬼了冤枉。
不等他问,那秃顶老头已说道: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李木剑没有说话量他的两眼已露出很想知道的神情。 那老头却已恭声道:
“万杀至尊门!”
在那老头说出这名的时候,巴山恶客与五毒神君俱都是满脸恭敬,眼中还略带着恐惧。
李木剑道:“我明白了。” 接着他又道:
“我栽在你们手上,已是第二次了。”语气透着些无可奈何。
秃顶老头立即否认道: “你不是栽在我们手上,而是栽在我们门主的手上。”
李木剑“哦?”了一声,道: “酒店的计谋是你们门主定的?” 巴山恶客道:
“前面半截不是,我们死了三个人,后面半截是,你被擒住。” 李木剑微微笑道:
“你们门主倒是神机妙算啊。” 巴山恶客:
“门主对我们说能找到四百万两镖银的人绝不是普通的。” 李木剑冷笑道:
“你们不信?” 五毒神君道:
“在没有见到你时我们信,但见了你之后,我们就不信了。” 巴山恶客道:
“可是我们却错了,好在我们在没有见你之前是按门主的吩咐准备的。”
李木剑道: “在厨房里放迷香,用馊味掩饰,再用毒烟把我逼进厨房?”
“对!所以你被擒了。”巴山恶客显得很得意。 李木剑大笑道:
“你们说了这么许多不怕被门主知道,治你们的罪?”
三人立现惊恐之态,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秃顶老头“哈哈”笑道:
“你以为你还走得脱吗?并且……” 李木剑立即试探着问道:
“并且是不是我就要死了?” 巴山恶客冷声道:
“那倒不一定,明天我们门主想见见你,他对你是另眼相看。”
李木剑暂时算松了口气,说道: “那我倒很荣幸。”
他心里却道:“怪不得这三人对自己说话倒还客气,怕我成了门主红人之后,找他们算帐。”
秃顶老头又道: “今夜,你可还得多委屈些,明天一早我们还会来看你的。”
说完,三人转身走了。 李木剑听到巴山恶客走到门外,对一名属下道:
“你今夜在此看着他。” 接着,是三人离去的脚步声。 天,已尽黑了。
命运,将在这一夜里决定。
李木剑躺在地上已想了整整八百六十种方法,却无奈地摇了八百六十次头。
夜,已很深。 难道要自己投身“万杀至尊门”?李木剑立即给予否定:绝不!
但那样他将必死无疑。 想到死,他不怕,但是心却不甘。
除非,除非有人来救他,替他解开这绳子,“天蚕牛蛟绳”虽无利器能断,但要是另外有人替他解开,相信那一定不是难事。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下闷哼之声。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人影已站在李木剑身旁,一个黑衣人,李木剑勉强可以看清他的脸,一张很普通却很平常的脸,面无表情。
李木剑心里忖道:“这是什么人看情形绝不是万杀至尊门的人,莫非,是来替我解绳子的,那么,这人又会是谁?”
李木剑问道: “你是来救我的?” 黑衣人犹豫地答道: “是的。”
回答得很干脆,李木剑反而有些迷糊了,这到底会是什么人呢,会不会有目的,有条件呢?
李木剑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 黑衣人一字一句地回道:
“因为,你欠了我许多钱,一个债主若看见欠债人死了,那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李木剑笑了,心里大呼道:“好贾渺,你他妈的还真够朋友,还真有一套,易容术还真是不错。”
两人终于相视而笑,朋友的真情尽在这一笑中。 李木剑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贾渺道:
“我凑巧经过酒店,凑巧进去,凑巧发现了你的木剑,就知道你出事了。”
李木剑笑道: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也是凑巧来的?” 贾渺微笑道:
“这是离开酒店最近的村子,这是村子最大的一户人家,我凑巧发现你的马,那可是我借给你的,怎能让它留在别人家的呢,凑巧你也留在这儿,却原来不是做客。”
李木剑突然道: “喂,你怎么老站在这儿废话,也不想办法救我,看笑话啊。”
贾渺道: “你与我说了这么多话,却不自己蹭断绳子,那这绳子一定大有古怪。”
李木剑道:
“这绳子是天蚕牛蛟绳,弄不断的。但假如你替我解开的话,一定很容易的。”
李木剑笑道: “那有什么代价?” 李木剑道: “请你喝酒啦!”
说话的同时,贾渺已把李木剑翻过来,找绳子的结。
当他眼光一接触到绳结时,脸色一变道: “可惜,我喝不到你酒啦。”
李木剑低怒道: “你别跟我说玩了,世上难道还有解不开的结?”
贾渺叹了口气道: “对!这是‘魔绳’凡丁的‘多情结’世上除了他,无人能解。”
李木剑不说话了。贾渺思考了半天道: “那我先把你带走,慢慢的想办法。”
李木剑摇头苦笑道:
“既然无人能解,带我走有什么用,难道你贾渺诚心让我李木剑一辈子像个大肉粽一样的丢人现眼?”
贾渺默然。 李木剑突然笑道: “想不到贾渺的易容术如此的精妙,堪称一绝喽。”
贾渺道: “你怎么还有心思说废话?” 李木剑嘴角上翘着道:
“因为这结只有魔绳能解,那么只有让他来解这多情结了。” 贾渺眼睛一亮,道:
“你有办法了?” 李木剑自信地笑道:
“我很讨厌门口的看门狗,你最好还是把我带离这儿。”
两人相视片刻,随即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两人笑了。 XXX
晨曦,雾气朦胧。
三个身影急匆匆地向柴房急行,门主要见李木剑,他们必须在中午时分带他到目的地。
柴房已近在眼前,三人面色俱都大变,汗已涔涔地往下淌,春天的早晨不该这样热。
柴房前没有人,门虚掩着。
三人都感到腿在抖,到柴房的路好像一下子变得那么遥远,三人几乎要累倒了。
迈进柴房的腿是如此的沉重,三人的腿仿佛抬不起来,心头已恐惧到了极点。
要是人跑了,那么门主会……三人不敢往下想。
终于,三人进了柴房,不由得都长舒了一口气,三人感觉到全身是那样的乏力。
魔绳凡丁骂道: “该死的张三,一定是淫虫又作怪了,跑到婊子那儿去了。”
巴山恶客松了一口气道: “这小子还在总算幸运,张三那小子以后再处理吧。”
五毒神君冲着李木剑叫道: “喂!小子,这一夜的滋味如何?很舒服吧?”
李木剑没有动,脸对着里面,甚至连话也不搭。 五毒神君得意地笑道:
“小子,别装死了。” 李木剑依然脸朝里,一动也不动。
巴山恶客眉头一皱,问道: “这小子会不会被捆了一夜,四脉受阻,昏死过去。”
魔绳凡丁立即道: “不会,天蚕牛蛟绳虽然紧韧,但却不会使血道受阻。”
三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怪事,难道这小子自杀了不成?要是真死了,可就……
五毒神君恶声道: “你他妈的装死吓唬人啊,看我不宰了你。”
说完,抬脚急踹,劲风大作。 李木剑还是动也不动。
五毒神君踹出的脚突然在离李木剑背后死穴一寸处停止了,略一变式,由踹变勾,把李木剑翻了过来。
三人面色顿时如死灰,冷汗直冒,仿佛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张三!”三人惊呼,语音已有些颤抖。 魔绳凡丁满头大汗,喃喃地道: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当他走到张三面前时,两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手颤抖着解开了结,结打得与他的一模一样,他两眼无神,软软地道:
“世上还有人会这多情结?还有人会,那我这绝技不就完了。”
巴山恶客与五毒神君已是绝望透顶,死的恐惧使二人无力站稳,摇摇欲坠。
张三突然笑了,笑得很有自信,嘴角微微上翘着道:
“不,你的绝技依然是绝技。”
魔绳凡丁脸色一喜,随即又僵住了,李术剑的手掌在他的咽喉要害处。
魔绳凡丁死了,但他脸上喜色依旧,因为,他到底还是明白了他的绝技是独一无二的。
五毒神君面色大变,急挥衣袖!
一柄剑,一柄很普通的木剑,在魔绳凡丁倒下时已从窗外飞进屋中,李木剑身形一跳,剑已在手。
在五毒神君的左手刚挥动的时候,已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口,衣袖再也无法挥动了。
巴山恶客没有动手,也没有逃,因为,他知道李木剑的身手,而且,门口正站着一个陌生人。
李木剑笑意很浓,问道: “巴山恶客,你为什么不动手,又为什么不逃呢?”
巴山恶客现在已全无恶相,水泡眼毫无神彩,无力地说道:
“动手也死,那不如不动手,至于……”他看了看门口的陌生人,又道:
“即使逃出去,也是死,不如不逃。” 李木剑冷声道: “你难道不怕死?”
巴山恶客惨然道: “当然怕死,只是‘万杀至尊门’里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李木剑不语了,“万杀至尊门”到底有多可怕呢?连他的属下也惧怕得如此。
巴山恶客看了看门口的贾渺问道: “阁下是什么人?” 贾渺笑了笑道:
“你只要知道我是个易容高手就行了。” 巴山恶客惨叹一声道:
“我、我明白了。”说完,一横手中的刀,血已从颈项间冒出。
李木剑看着缓缓倒下去的恶客,对贾渺道: “这‘万杀至尊门’的确厉害。”
贾渺也叹道: “是啊,想不到它的势力已经伸及到洛阳城的附近了。”
李木剑慢声道: “‘万杀至尊门’的门主一定是个人物,不知是什么样子的?”
贾渺一边为他清除易容药物一边道: “可惜,你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李木剑长叹一声道: “不过,我倒很不情愿见到他。” 贾渺收拾好东西,也叹道:
“可是,江湖路上总有碰面的时候,何况他却很想见你。”
李木剑不再去想这事,又看了看魔绳凡丁的尸体长叹一声道:
“可惜,这绝技从此失传了……” XXX 清晨,春风怡人。
路,蜿蜒地向前伸着,小草,使劲地摇着,显示出对生命力的自信。
李木剑的嘴角总是这样上翘着,看着小草,他体会到了生命的可爱,人生的真谛。
贾渺与他早就分手了,因为贾渺有自己该做的事,至于什么事,李木剑就不愿去打听。
秘密,每个人都会有的,即使在好朋友之间,甚至在情人之间也存在着。
他又想到了珊儿,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滚开!”前方传来娇叱之声。
声音非常悦耳,李木剑心头一惊,马已向前急驰。
李木剑终于看清了,一个少女与一个老者正在对峙。
少女两手叉腰,气势汹汹,一付娇蛮之态。
珊儿,李木剑从背影一眼就认了出来。
珊儿对面的老者则相貌凶恶,额头上长了一个很大的肉瘤,所以显得前额特大。
只听珊儿用悦耳的声音怒斥道: “独角怪,让开!” 独角怪冷冷地道:
“大小姐,你最好还是回头吧!”
“什么!你敢指使本姑娘回头?你是活腻了吧?竟敢不把风云门放在眼里。”
一提到“风云门”,独角怪似乎一动,但随即又冷哼道:
“大小姐,我早就知道你的身分,却仍敢挡住你,我还会怕风云门?今天就是风云秋老儿也照样不准过。”
珊儿已气得花枝乱颤,骂道: “老狗找死!”话没出口,手中的马鞭已电射而出!
李木剑早已停马在旁,笑吟吟地看着珊儿发威。
独角怪只是右肩微动,急射的马鞭突然静止了,鞭的另一头却已握在独角怪手中。
马鞭立即绷得笔直,独角怪的双脚动也未动,站得很稳,坐在马上的珊儿已涨得满脸通红,她已用尽了全力。
到底是女孩子,功力不足,马鞭未曾夺回,香汗已湿尽了罗衫。 独角怪冷哼道:
“看在你老子的份上,饶你一命,滚吧!”说完,握鞭的手一振。
珊儿立感马鞭把持不住,人已被振得弹起,飞出,座下的马在一阵悲嘶后,也倒了下去了。
李木剑怎忍看着心上人真的“滚”回去,所以,他义无反顾地从马上跃起,张臂,接住。
珊儿立即感到控制不住的身形一震,却已止住了去势,抬眼一看,自己却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还是一个嘴角老是往上翘的男人。
李木剑正得意地欣赏着珊儿惊怒的芳容。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啪!”的一声已是挨了一个大耳光。
“大白鼠,你敢占本姑娘的便宜?” 李木剑大骇,急忙两手一放! “碰!”
“哎哟!” 珊儿已重重地摔在地上。
珊儿大怒,愤怒地从地上跃起,挥起愤怒的粉拳,愤怒地冲着李木剑急打。
李木剑这时手足无措,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粉拳雨,脸也肿了,眼也青了,嘴角也肿得老高,翘不起来了。
“噗哧!”珊儿看着李木剑的惨象,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木剑见珊儿笑了,惶恐的心情才算安定下来,方才觉得实在是很痛的。
不过,能搏得伊人一笑,疼痛也就无所谓了。
李木剑肿得老高的嘴唇动丁动,却没能翘起来,笑得也很难看,但他自己却无法看见。
要是他看得见的话,他一定是不会笑的。
李木剑刚刚要开口,本来在笑的珊儿突然脸一扳道:
“你是存心占我便宜的是不是?” 李木剑一听这话,又慌乱起来,忙道:
“不是啊,我是不忍心小姐‘滚’回去啊。”
话一说完,他又知道自己说错了,因为,珊儿已怒气冲天地瞪眼看着他。
珊儿气道: “你为什么不在那老怪物握住鞭子时出手?” 李木剑已手足无措了。
半晌李木剑才慌乱不迭地道: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意外嘛,我现在就叫那老怪物‘滚’回去。”
珊儿却在他身后得意地笑了。
独角怪还是与先前一样站在那儿,根本就没看二人戏剧性的变化,这不关他的事。
当李木剑跃到他面前时,他才有所反应,两眼射出慑人的光芒,凶相毕露。
李木剑站在独角怪面前,倒比站在珊儿面前要坦然得多,笑意虽不好看,却透着自信。
独角怪嘴里冷冷地迸出三个字: “滚回去!” 李木剑气道:
“这路是你家的吗?为什么不让别人走?” 独角怪两眼一瞪道:
“凡是想去鬼城的武林人都不准过。”
现在李木剑才明白,他是在阻止别人去鬼城,无疑是为了传说中的宝藏。
宝藏,当真那么诱人吗?李木剑倒无这种感觉。
但为了珊儿,却是一定要叫这独角怪“滚回去”一回的。 所以,李木剑没有动。
“滚回去!”当独角怪再次怒吼时,真的有人滚回去了。
但滚的方向却不对,滚的人更不对。
李木剑依然笑吟吟地站在那儿,虽然脸还有些肿,笑得不怎么好看,但他站在那儿,没有滚回去。
独角怪足足向后滚了三丈多远,方才停止身形,愣了片刻,又“滚”得没有了影子。
既然能叫他滚这么远的人,武功一定不会比他低,他本想拚命,但一想到宝藏,还是“滚”远点比较好。
李木剑心头感到一阵索然。
开始了,围绕宝藏的得失,同道相残的局面终于开始了,并且,将无法避免。
毕竟,贪婪的人还是很多,有道是,酒色引人狂,财帛动人心。
李木剑有些不明白。 他当然不明白,因为,他本就对这宝藏毫无兴趣。
李木剑还没回过神来,身边已响起一阵马蹄声。
珊儿已骑着他的马冲了过去,并且回过身来,很有礼貌地向他说道:“谢谢你的马!”
说完,嫣然一笑,拍马而去。
此刻李木剑的心情当然是有气无处发,珊儿骑着他的马跑了,他能找谁发呢?
即使,珊儿还在,当着面他敢发吗? 李木剑摇头苦笑不已。 XXX 安界镇。
离鬼城已是很近。
据说,鬼城有鬼,晚间出来害人,但是有一定范围的,只要到了安界镇就可以平安无事,这里,是鬼城里鬼的界线,所以,定名为安界镇。
天色渐渐暗了,暮露微合。
但安界镇却挺热闹,假如再向前走,那就不会热闹了,这个时候是鬼将出来的时候。
李木剑就是在这个时辰进入安界镇的。
刚刚踏入安界镇,李木剑就已觉得镇里的气氛不对。 沉闷,太沉闷了。
镇上的人早已关门闭户,街上都是形色各一的武林中人,却都是一律的低头行走。
没有人谈话,皆默默行走,酒店里的人都在默默的吃着,然后默默的离去,一切都是在默默中进行。
武林好汉昔日的万丈豪情,在这小镇上,已不复存在了。 宝藏的压力太大了。
压抑,太压抑了。
李木剑不想在这种环境中停留,他害怕,害怕被这种情绪感染,如若被感染上,那……
李木剑不敢想象。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停留,他继续向前走,可是,每前进一步,他就感到危机加重一分。
他不得不放慢脚步,仔细地走着。
因为,气氛越来越压抑,在这种气氛下,人的神经是很脆弱的,如果一不小心,就会引发那如洪水般的危机。
李木剑突然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看见了一匹马,贾渺借给他的马。
他不能走了,一种责任感驱使他必须停留在他不愿停留的地方。
马匹是在一家酒店的门口。 李木剑缓步走进酒店。
酒店里食客很多,没人看他,但他却感到仿佛每个人都在看着他。
酒店的气氛更压抑,连平时习惯私喝的伙计,也只是默默地送上酒菜,默默地走开。
他看到珊儿了,她仿佛也深受感染,平时蛮横的作风尽失,正低头默默的吃着。
李木剑走了过去。
等到李木剑走到桌前站定,珊儿才猛地抬头看,见是李木剑,也只是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李木剑缓缓地坐了下来,两眼深情地看着珊儿,尽是关切之情。
破天荒的是,珊儿没有大声叱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木剑轻唤道:
“珊儿!” 风云珊立即低声怒叱道:
“喂!珊儿也是你叫得的吗?你简直是得寸进尺。”
两人虽然声音很低,但对于那些神经已绷得像琴弦的武林人来说,无疑像炸雷一般。
立即,所有的眼光都充满敌意地向这边望来。
李木剑倒不在乎,嘴角反而又自信地上翘起来。 珊儿却气呼呼地道:
“你走开,讨厌!” 李木剑不想再被动了,所以,他笑嘻嘻地道:
“你叫我走开,我偏不走。” 说完,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珊儿火大了,此时就是天王老子在场,她也一定是要发作的。
珊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 “好!你不走,我走。”
说完,趁李木剑没有反应过来,便一下掀起桌子,人却已冲出了门外。
李木剑这下可糟了,酒菜一起向他倒来,要是倒在身上,那是一定会弄脏衣服的。
李木剑可不想弄脏衣服,于是双手一拍,震飞了本已倒向他的酒壶及菜碟。
李木剑的衣服没有弄脏,甚至一点痕迹也没有,但有人的衣服却弄脏了,而且不止一个。
被震飞的酒茶溅了邻桌两个大汉一身都是。
两名大汉大怒,两支筷子,一只酒杯已迅疾闪电般的射向了李木剑!
李木剑可不想被筷子截瞎双眼,被酒杯击脱了牙齿,他身形微侧,躲开了袭击。
“哎哟!”身后传来了痛叫声。
两名大汉正待扑向李木剑,突然从李木剑身后飞出二个碟子,去势甚急。
两名大汉并不慌乱,身形忙顿挫急扭,在间不容发问躲过了碟子。
“砰!砰!”,二人身后传来碟子的破碎声,那是碟子被人用酒壶击碎的声音。
顿时,酒店里乱了起来。
那些神经本已紧张到极限的武林人,再也控制不住,立即大呼小叫,乱成了一团。
丢碟子的是三名老者中的二人,这时却已与两个年轻人打在一起。
整个酒店里的人都打了起来。 李木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些人莫非都疯了?
是的,这些人都疯了。
一柄刀向李木剑砍来,李木剑还没来得及躲开,刀却已改变了方向,架住一柄长剑,因为,那柄剑想要他的命。
惹出事情来的李木剑,这下反倒成了没事之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切。
有人开始惨叫,有人流血,有人倒下。
李木剑想阻止,却又像一团乱麻,不知该从何下手。
因为,这些人都是疯子,那本已砍向老者的刀,却又突然砍到准备对老者下手的矮子,老者的手掌却又印在了使刀的胸口上。
场面乱,李木剑的心更乱。 打斗的人在减少,却更加惨烈。
大汉的手掌在拍扁一个人的脑袋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已多出了一个剑尖。
终于,所有的人都倒下了。
李木剑不禁有些失神,刚刚还好好的一大群酒客,突然之间,全变成了死人。
酒店,死一般的寂静。 李木剑长长地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
“这是我的错吗?为什么……” “你没错!”声音从墙角传出。 还有一个活人!
李木剑扭头向发音处看去,一个年轻人,具体的说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正坐在那儿独自饮酒。
那英俊的年轻人好像根本没瞧见这惨烈的场面一样,笑吟吟地对李木剑道:
“兄台不妨过来一坐。”
李木剑实在很好奇,这个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人,竟一边喝酒一边看人厮杀,而能不动声色。
李木剑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那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柳残雪。”
李木剑道:“李木剑。” 柳残雪轻笑道:“李兄请坐。” 李木剑坐下后问道:
“刚才柳兄说我没有错?” 柳残雪微微一笑道: “是的,这些人本就该死。”
李木剑长叹道: “事却由我而起。” 柳残雪安慰道:
“你根本用不着自责,他们的死,那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李木剑问道:“为什么?” 柳残雪淡淡地道:
“因为宝藏谁都想独吞,所以,他们必须消灭其他的武林人,你只不过是提早引发了他们的相互残杀罢了。”
李木剑又看了一眼满堂的尸体叹道:
“这又是何苦呢?现在你们这些人已没有一个能得到宝藏了。”
柳残雪接着他的话道:
“人比动物还要贪婪、残忍、卑鄙,他们总是要相互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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